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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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天晚上，令瓦迪克惊奇的事是尼古拉竟然没有将这一切告诉刚由郊区归来的父亲，瓦迪克陪着父亲用了饭餐，再看着父亲亲自端起餐盘走入尼古拉的房间，据侍者说，尼古拉又病倒了，或许是让中午的阳光晒的。瓦迪克想象着尼古拉扑倒在父亲胸口哭诉今天的一切，并等待着父亲的狂风暴雨；可是父亲出来时并没有任何特别，当然，父亲也永远不会为自己递上哪怕一杯水。
奥列格加加林进入儿子房间后，放下餐盘，由怀中拿出一张唱片。尼古拉接过唱片后开心地说：“是古斯的录音呢。”
“你没法去斯德哥尔摩或摩纳哥，就听听这个。”
尼古拉懂事地点点头。他心情不好，但依旧努力进餐；元帅亲自将果汁递给他，看着他喝了几口，又再接下水杯。床脚站立的几名侍者和女仆几乎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自然，不久之后，这个画面也会被添油加醋地传去众人耳里。饭毕，尼古拉对父亲说：“爸爸，我想像哥哥那样参加行动。”
“不行。”奥列格摇摇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让我跟着伊万吧，或者让波利斯来，他知道如何在行动中保护我。”
“你不要和瓦迪克比，他早已习惯领兵打仗，你却还小。”
“爸爸，就这一次。”
奥列格拗不过尼古拉，但是他有他的原则，他绝不会让自己最宝贝的儿子陷入任何危险。见央求无用，睡觉前，尼古拉去了奥列格的房间，再次央求父亲给他一次机会。“我已经与克劳德教官一起训练六年了，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怎样而已。之后我就返回莫斯科，妈妈不也等不及了么。古斯塔夫早已名贯欧洲，伊戈尔即便在西伯利亚都要拉琴，我是您的儿子，您不认为我也能做一番事么？”
这样的哀求已是家常便饭，然而这一次奥列格没有再硬下心肠，这都要多亏比约尔的劝说。尼古拉一回房间，奥列格就拨给了比约尔，比约尔在电话中说：“我知道行动是危险的，我也知道尼古拉身体不好。但是他是一个勇敢而坚强地青年，并且惊人地优秀，老实说，我不认为他会出什么危险。我了解您作为父母的心情，您希望儿女过安稳的人生，但是一朝生为您奥列格加加林将军的儿子，他的血液注定是不平凡的，您比我清楚；他不可能成为笼中的金丝雀，卧室里的波斯猫，他生来是一副不安分的灵魂。摸着胸口想一想战争对您的意味，您和他流着一样的血液，您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渴望更加有意义地人生的心情。”
“我的人生？它有什么意义？”奥列格内心早已被比约尔既是恭维却又中肯的言语打动了：“我做得一切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乱世活下来，最后，我也只不过恰好得到了比他人多一些的回报而已，这一切其实有什么意义？死了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我的元帅大人，恕我无礼，您年近七十，尼古拉可还是小伙子。您的儿子如此完整地继承了您的血脉——您那伟大地血脉！难道您看着他时，瞧不见自己当年的身影么？我倒是经常觉得呢。”
奥列格得意起来，他抱怨道：“我年轻时能有什么样子！尼古拉是挺好的孩子，我只是担心他。”
挂下电话，他转头对警卫说，帮我找伊万上来。
——咔嚓——
“瓦迪克，你继续前去温泽尔广场那里的公寓搜查，若有武装抵抗你根据情况具体决定应对方法。”
奥列格一边喝咖啡一边向儿子做指示。兄弟俩几乎没在一起用过早餐，毕竟不同的母亲让彼此都很尴尬。尼古拉此刻正静静地用刀叉切煎蛋，他比哥哥动作优雅，也比哥哥相貌俊美，且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比哥哥更为元帅的宠爱。
可是他就是没有任何任务。
“尼古拉。”奥列格交代完瓦迪克，转头看尼古拉。尼古拉放下刀叉，乖巧道：“是，爸爸。”
“而你，会跟随伊万前去犹太会议中心，报告指出那里最近有动静，但还没有人去看过。”
尼古拉瞪大了眼睛，瓦迪克则露出了很深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兴致一下子没了。尼古拉开心地笑了，他像平时那样上前，跪去父亲脚边，亲吻了父亲的手背，随后不顾瓦迪克在场，一跃而起搂住了父亲的脖子，感激地说：“谢谢，爸爸。”
“这是一次小任务，你跟着去看看，学学东西，但务必小心。伊万会跟着你，但你不可因此放松警惕，平时学到的东西要会用。”
尼古拉安心地笑着，点了点头。他不想转头看瓦迪克的脸，但是又不好完全不看对方。带着笑脸看去瓦迪克，对方没有笑，但也没有露出歇斯底里的神态；瓦迪克不屑地看看尼古拉，大概是想，这样小的任务就高兴成这样，真是丢脸。
瓦迪克的任务在第三天，因为要做武器方面的准备，据说强攻的可能性很大。尼古拉的任务也安排在三天之后，这倒是特意延后的，因为尼古拉昨天中午晒了太阳。领队的特种兵一头雾水地被邀请来元帅下榻处为一位“神秘地同行人”临阵磨枪，推门见着这样一位斯文的少年，直性子的特种兵少校立刻向同伙儿发出了一连串抱怨。
有人低声解释：“那个人好像是加加林元帅的儿子。”
少校哑口无言——骁勇善战地苏联卫国英雄怎么会有这样不中用的儿子？——半晌，他依旧扯着嗓子抱怨起来：“……是他儿子也不能带啊，本来屁大一点事……他去了也不能干嘛啊！”
旁人连忙让他小声些，可惜尼古拉都听见了。他看看一旁尴尬的伊万，伊万咂咂嘴：“你听到了，他就是这个脾气。”
农民出身，泥地里长大，十六岁就参军的少校从头到脚就是一个粗人，他甚至不知道如何与尼古拉交流。军中士兵不服不谙战事的长官的命令，同理可知，他们也不愿意同毛都没长齐的吃奶娃娃并肩作战。不光少校，连他的朋友们也都纷纷劝他放弃，因为带着这样的人打仗不吉利，士兵们只相信同甘共苦、流过血杀过人的人。尼古拉受到了无声的侮辱，见对方耐着性子教他如何打开机枪保险栓，他哭笑不得。
眼看着自己任性地举动让少校如此头疼，尼古拉有了退缩的念头。他又想到了父亲，父亲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大费周折安排功勋赫赫地少校前来带领这个一点儿也不重要的任务，还亲自向即将参加这次行动的每一位勇士握手问候，祝福他们马到功成。想到这些，尼古拉在执行任务的头天下午静静地卧去了床上，推门进来的米迪连忙紧张地上前问：“尼克，你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尼古拉如实道。
米迪本就担心尼古拉出任务有危险，借着天大的好机会，他匆匆跑去门外，低声对楼下仅剩的一名军官耳语道：“公子好像不太舒服，但是没有告诉任何人，是我刚刚突然推门进去才发现的。”
“他怎么了？”军官也很紧张，就在他执行警卫任务的短短一个星期里，尼古拉就病倒了三次，他的身体状况大家有目共睹。
“似乎是中午的面包太硬，他的胃向来不好。”米迪露出忧郁的表情：“可是他依旧想执行任务，肯定是为了不辜负元帅的期望。”
于是，三分钟之后，军官就走出门外对着带领任务的少校说：“他病了，不能参加任务了。”
尼古拉还像刚刚那样静卧在床上，他听见了窗户下的欢呼声，他知道他们在欢呼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