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第一部最终章 ...
-
第五十一章 （第一部最终章）
奥列格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伏特加，对面坐着他的亲信普林少将。奥列格利索地用着餐，普林与他悠闲地谈论着往事，最后普林问奥列格：“你担心尼古拉么？”
奥列格摇摇头，笑了笑。他认真地吃完了狱卒给的面包，最后一块面包的面积恰好够最后一点草莓酱覆盖；奥列格甚至仔细地吃干净了面包屑和干硬的面包皮，他将干干净净地碟子放去一边，满意地摸出手绢擦了擦嘴。在列宁格勒一役之后，奥列格就没有再剩下盘中的食物了。
“为什么，他身体一向不好。”
“人或许因为意外死去，或许因为健康原因去世，如果他在某个时候因疾病去世，这并不是什么令人难过的事。”
普林少将疑惑地看着奥列格。
“我不担心尼克，他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孩子。相信我，尼克是一个不缺少爱的孩子，他一生一世都不会缺少爱，这是他的命运。”
普林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奥列格矫健地站直，普林精神地行了一记军礼，奥列格亦威严地回了一礼。普林出去后不久，素有肯瑟将军的影子之称的克伯格高级负责人帕里中校进来了，他向奥列格行了一礼，奥列格冷冷地看着他。帕里眼中逐渐透出了狂喜，因为他终于要除掉奥列格了。他一步步逼近奥列格，奥列格则摆出了格斗的姿势。两人突地一起出拳，势均力敌，两人又各自退后了一步。帕里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享乐表情，他狂笑着说：“元帅，即便您是曾经的格斗王，但年龄不饶人！”
“你和肯瑟一样，笑容里没有一丝悲伤的影子。所以你们注定得不到爱。难道你们不去想想其中原因么？”
帕里一拳击中了奥列格的下巴，奥列格退后好几步，努力就着老迈的双腿稳住了自己。帕里眼中闪烁着令人战栗的狂喜，他现在正在一拳一拳干掉一名劲敌，这对他来说会带来极致的快感。奥列格喘着气努力抵挡，虽然明显处于下风，但奥列格每一记拳都出得光明正大，有力且到位。帕里开始狂笑，奥列格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狂笑够了，开口道：“我不怪你，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注定是一位像斗鸡一样的人。但是斗鸡总会死在另一只斗鸡嘴下。”
帕里不太满意地看着奥列格，奥列格摇头道：“你的性格导致了你的命运，而你的命运让你注定无法成王。”
“那不是我关心的事，只有肯瑟那种人才会关心那种事。”
“肯瑟也不会成王。”
“哦？为什么？”
“不要小看我的能力。我相信我的人。”
帕里像猴子一样一跃而起，站定了身子，警惕地注视着奥列格的一举一动。
“不过你们放心，尼古拉也不会成为你们任何人的威胁。尼古拉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会创造一个只有他才能创造的世界，他不会屑于抢夺你们这些人在意的东西。而你……”奥列格竖起食指指了指帕里，袖子里一根银针顺着手指的动作凑上前，扎入了帕里的左眼。
帕里一声狂叫，突然由背后卸下一把斧头，发狂一般喊叫着朝奥列格劈去。奥列格眼睛一瞪，迅速地用手够茶几上放着的那把短剑，那是沙皇尼古拉二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是奥列格年龄太大，虽然他的智慧可以弥补体能，但他已年逾古稀。他的头干干净净地与颈项分了开来，头“咣当”响了好几下，滚去了墙角，而他的身体兀自直挺挺地站立着。他双手握着宝剑，缓缓放下，杵在了双腿之间。
人虽死，剑尤在。
普林和其他两名军官在单面玻璃背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在很长时间里忘记了呼吸。最后，另外一名军官掏出手枪自尽了，第三名军官卡尔夫斯卡拉选择了继续活下去。帕里并不热衷于政治斗争，所以没有干涉卡尔夫斯卡拉的离去。他此刻感觉很不舒服，背脊凉凉的。奥列格已经死了，但他威严耸立的遗体无声地提醒着帕里，这场战斗中谁才是强者。
有时候强者并不是胜者。
——咔嚓——
蕾拉虚弱地躺在后座，比约尔冷漠地说：“我立刻带你离开圣彼得堡，你再坚持一下，天亮时我就能让你就医。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他将车停在了某桩大楼下面。大楼深处的一间书房里，肯瑟正独自一人整理着什么。他一贯是缺少表情的人，但此刻他的眸子里透出按耐不住的喜悦，他的动作轻快灵巧，左手无意识地打着拍子。他清理着一些文件，桌上散开来放着几本有关罗马诺夫家族的档案，其中厚厚一本都是关于奥列格的，另外一本记录着奥列格身边人的情况，其中有蕾拉的母亲玛丽，有他的叔叔沙皇尼古拉二世，有他夫人的挚友瑞典皇室一家，有莱尔琴科一族，和与莱尔琴科结成亲家的摩纳哥皇室。最面上放着比约尔佩佩的档案，正中间的照片上，比约尔与夫人亲热地靠在一起，他拿起档案注视了好一阵。最后，他拿起最下面那本档案，那是有关普辅斯基一家的资料。他翻到记录波利斯普夫斯基的那一页，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
“为什么没有波利斯普夫斯基通过栗色贝雷帽考试时的测试记录？”肯瑟朝门外喊道：“我想知道他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人才。”
门外没有人应他，他抬起头，微微露出不耐烦，再次喊道：“来人。”
门开了，比约尔佩佩优雅地踱步进入房间，带着尊贵地笑容举起枪，在开枪的同时开口道：“雅科夫肯瑟，你死于加加林元帅亡灵的手下。”
蕾拉安静地躺在后座上，一声枪响唤回了她的意识。孩子就在她怀中，她想起自己还未看见孩子的容颜，可她虚弱得连揭开布匹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在脑子里幻想着孩子的容貌，暗自希望孩子长得像尼古拉多些才好；在她眼中，自己的丈夫长着世间最精致的五官。
比约尔打开车门将车倒出了车库，他回头对蕾拉笑了笑，又自然地掀开单子查看了下婴儿的情况。见蕾拉一脸期待，他笑着对蕾拉说：“我真看不出来像谁，天下婴儿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样子。”
蕾拉白了他一眼，他一踩油门，朝圣彼得堡郊区驶去。这时，天上下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蕾拉的意识逐渐模糊了，但是她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寻找着理想的伴侣，渴望得到一份有安全感的人生。原来自己的安全感来自身旁这个小生命，她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意义，它让之前所有的苦难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蕾拉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泪，这时，婴儿突然低声地啼哭起来，像是感觉到了他母亲的感情一样。蕾拉好开心啊，这生命那样弱小，随时可能死去，自己此刻是如此强烈地被某个人需要着。她心疼地搂了搂孩子，可是她太虚弱了，没有力气搂；于是她暗自下决心要赶快好起来。
天亮了，雪也停了。蕾拉睡了一觉，有了说话的力气。她对比约尔说：“比约尔，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同未来有了联系。”
“那可不妙，我不喜欢无法把握的东西。”
蕾拉笑了笑：“你们男人都一样。”
上半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第一部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