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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2(4) ...

  •   17
      政治课上,有位女同学因为没有背出老师提问的简答题,惹得政治老师大发雷霆。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亏你还是选修政治的!主科都搞不好,你是怎么混进这个重点班的!”
      人称“不高兴”的政治老师,大发雷霆地用课本摔在了讲桌上。
      全班同学都被吓了一跳。

      虽然高二(8)班是文科综合班,但基本上都是选修了政治作为主科,只有寥寥的几个人选修了冷门的历史和地理。因此大家都很重视政治课。
      作为全校最优秀的政治老师,步启泰是出了名的教学严格,还经常体罚学生。要不是他是雄性动物,那些被他执教过的学生都恨不得封他为“灭绝师太”。因为他整天都是板着一张扑克脸,跟别人捡了钱没跟他分似的,动不动就处罚学生,下手心狠手辣。于是不知道从哪一届开始,学生暗地里给他取了绰号叫“不高兴”,一届又一届,竟流传了下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不高兴”手下的学生,还真的没有差生。他每一年都是带两个班,一个重点班一个普通班,但是每个学期由他负责的两个班的平均分,都远远超过其他老师带的班。
      正所谓,功过各一半。

      “路诗诗,你出去操场跑一圈,跑的时候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这么简单容易的简答题,你会背不出来!到底是课本难理解,还是你自己脑子记性不行,又或者是你根本就没用过功记这道题目!现在,你出去跑步。”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这是“不高兴”一贯的作风。
      路诗诗抿着嘴,像是在极力忍着不哭,被刻薄地奚落一番,难免自尊心受损。深受打击的她,带着委屈的表情出了教室。

      “还有,”他严厉的目光扫视了教室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带着黑框眼镜的林郁绪身上,“要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是选出来作秀的,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平时不关注同学的学习态度,如果连这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那我希望林郁绪同学还是辞了这个班干部的好。”
      他的话,说得林郁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看来你也需要跑两圈了。现在就去!”
      无辜受牵连的林郁绪小声地嘟哝了一下,大概是极不情愿,但在“不高兴”威慑的目光下,不得不遵命地跑出了教室

      “最后我要说的是,现在这个阶段,是很关键的。经历了高一整整一年的适应期之后,你们当高二生也当了半年。高二就是高中最重要的承上启下阶段,你们如果现在选择松懈,那就是前功尽弃。不过要是无心向学的同学,我建议你现在最好申请搬走你的桌椅去普通班,免得高三开学的时候,你们是以全班后十名的成绩被淘汰去普通班,那样丢的可是面子问题了。你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只能说明你们高一学习成绩很不错,具备了条件进入这个班,但这并不能够代表你们可以安然地升高三——”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声响得太是时候了。

      “不高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还是那句话,高二是很重要的过渡阶段,高三成绩的好坏关键取决于你们现在的学习态度。不会过渡,就要让路。下课!”
      全班同学鼓起了掌。

      不会过渡,就要让路!
      这的确是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句话。

      18
      陆浅夕坐在位置上,望了望路诗诗空空的位置,她正是坐在自己旁边的第二组。对这个女生有印象是因为她经常会问自己公交车的具体路线,虽然陆浅夕总是回答她“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这条路线”,但是顾路诗诗每次都会很礼貌地说“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她偶尔会无意和陆浅夕提到说自己经常迷路,为此她很苦恼。虽然大多时候她等于是和空气对话,这样的关系,比纸薄,一捅就破,谈不上是朋友,但交谈过寥寥几句,关系也不至于恶劣。

      上次组长发作业的时候,“不小心”把陆浅夕的作业弄掉在地上,还装作没看见,一脚踩在上面,直到路诗诗站起来叫住了她。
      “喂!你把人家的作业本弄地上了。”
      “掉了就捡起来呗!”组长嗤之以鼻地说。
      “谁弄掉了谁捡!”路诗诗拉了拉弯腰捡作业本的陆浅夕,“陆浅夕你不要捡。”
      组长抱着双臂,语气不善地说:“她的作业本,难道要别人去捡?”

      “是这样的吗?那行。”说完路诗诗便跑去组长的座位,桌上放着刚发的作业本,路诗诗一把抓起作业本,往地上一扔,踩过去,抬头挺胸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想不到平时一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经常迷路的女生爆发起来,脾气也不好惹。

      “你!”组长气得发抖,“路诗诗你疯了!你居然帮着一个怪胎!”
      她显然很不满路诗诗这样护着在班里最没有人缘的陆浅夕。
      “呵呵,怪胎?”路诗诗翻了一个白眼,“那总比心里变态的人好。至少人家从不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就是就是!”路诗诗的同桌也在一旁帮腔。

      组长气得涨红了脸,但是路诗诗在班上要好的同学都围在路诗诗的身旁,明显和路诗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自己这边没有支持者,她碍于面子,只能生气地扭头走了。
      “切!也好意思说别人没人缘,也不看看自己。”有女生心直口快地说道。
      几个要好的同学吃吃地笑了起来。

      上一次,她替自己抱不平,算是帮了自己的忙。
      陆浅夕习惯性地把右手搭在左手的手腕上,手表冰凉的镜面让手心的热度降低了不少。
      然而今天发生不愉快的一幕时,看着路诗诗快要哭的脸,她竟然什么也帮不了。

      不善表达的自己,连区区的“回报”都觉得艰难。

      19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宛如一只蛋黄,挂在天边。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薄纱中。
      下午放学后牧忆莫接到爸妈的电话,得知他们没空去接弟弟,然后他必须去接弟弟回家。但他很为难,因为他本来要送陆浅夕的,但现在又要去接弟弟。他深知不能让陆浅夕见到自己的弟弟,不然她心里会难受。心情会不好。
      他的弟弟对陆浅夕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忌讳。

      临走之前,他再三交代陆浅夕在学校门口的甜品店等他。
      他还体贴地帮她点了一份双皮奶和一杯柠檬红茶。

      “那我先走了。”
      “等等。”陆浅夕跟在他身后,走到甜品店门口,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过去?”
      牧忆莫清瘦的背影顿了顿。

      “怎么,怕我会伤害你弟弟吗?”陆浅夕冷冷地问,“也是,你们应该防备着我的,因为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他。”
      “不是的。”牧忆莫并没有回头,声音略带沉重和缓慢,“我是怕他的存在伤害到你。”
      说完,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只留下陆浅夕站在原地,脸上有说不清的表情。

      陆浅夕永远记得她第一次见到牧忆莫的弟弟的情景。
      那是在陆浅森死后没几天,牧忆莫的父母带着牧忆莫和他弟弟全家来访,为了向陆浅夕全家答谢陆浅森的救命之恩。
      站在客厅,陆浅夕见到了陆浅森舍身救起的人,也就是见到了牧忆莫的弟弟。
      他盛装打扮过,穿着整齐的小西装,脖子上别着红红的蝴蝶结,梳着油亮的头发,蹭着黑油油的小皮鞋,表情很神气很不可一世。
      完全没有曾经溺水的害怕和胆小。
      甚至比一般的小朋友还要有活力和健康,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阴影魔障。
      明明是因为尊重死者而精心的穿着,在陆浅夕眼里,却成了极大的讽刺。

      凭什么,他就可以健康地活着。。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有福气。
      而她最亲的弟弟,却死在了水里。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胸腔间翻涌的恨意,像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海浪,将她的理智迅速地吞没、卷走。
      你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我的森森用命换来的。
      陆浅夕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急促地呼吸,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是你害了森森。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森森就不会死。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陆浅夕竟冲上前,双手紧紧地掐住了小孩子的脖子。
      她的眼里尽是骇人的恨意,她大吼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把森森赔给我!把森森赔给我!”
      她要掐死他,一命换一命。
      小朋友的脸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红,他小小的手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陆浅夕的束缚。

      “你是不是疯了?!”
      陆浅夕的爸爸一个耳光,劈头盖脸地甩了下来。力度很大,使陆浅夕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捂住了左脸。
      又一个耳光紧接着迎面打了下来,右脸马上浮现了一个粉红的五指印。陆浅夕被打得摔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嫌这个家还不够乱!”爸爸怒吼着。
      陆浅夕捂着肿痛的脸颊,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一旁的牧忆莫一家,看着这一幕,早就吓得不轻。
      看着那个小孩哇哇大哭,然后喊着爸爸妈妈。他的爸爸妈妈心疼地拥他入怀,还温柔地哄着他。
      陆浅夕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孩子,你的弟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牧忆莫的母亲哭着跪在她身旁,热泪盈眶,神色愧疚又感激。
      滚烫的泪水从陆浅夕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恩人。救命大恩人。

      陆浅夕倏地站了起来,在众人吃惊的眼神里,她走到了父亲的面前。
      脸颊印着红红的巴掌印,她倔强地抬着脸,看着自己的父亲,嘶声吼了起来——
      “你想过森森吗?!他是森森用自己生命救的!他是让森森死了的罪魁祸首!他是害死森森的凶手!他现在可以活着站在这里是森森用命换来!”
      “如果没有陆浅森,今日该哀悼的是他们一家!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来承受这个痛苦!”
      带着哭音的控诉,令在场的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陆浅夕又转过身去面对着牧忆莫的父母,她冷冷地笑起来,脸上还带着微热的泪痕——
      “谁需要你们一家人来这里假惺惺地感谢又表现内疚?如果死的人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还会这么镇静自若地表达感激和内疚么?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像已经被砍掉的大树,往后你们种再多树,做再多的善事来弥补,那棵被砍的树都不可能重新出现了!陆浅森已经死了!他死了!死了就是他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陆浅夕声嘶力竭地说,“我不会接受你们的道歉和感激!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死都不会!”
      然后,她掩面哭着跑出了家门。

      小孩子看到陆浅夕离去前脸上布满恐怖的恨意,彻底被吓坏,嚎啕大哭。
      “忆莫你还不快去追!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事!”牧忆莫的妈妈推了推牧忆莫,缓过神的牧忆莫,像离弦的箭一样跟着跑了出去。

      20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不是阿慕的牺牲,不是那个小孩的父母的万分感激,也不是牧忆莫由于愧疚的报答。
      我原本想要永远留在身边的,都不是这些。
      我只要一个健康平安的弟弟。
      我只要陆浅森,我不要以陆浅森的性命换取来的一切。
      我不要。

      残阳如血。
      站在甜品店门口的陆浅夕神色悲凄,眼睛湿润得似乎要滴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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