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如是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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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决定酿制烧春时，杜轻歌就料到烧春迟早会被父亲知道，所以在千杯醉醒来找爹要酒时，她心里已做好了计较，不再隐瞒，或许能父亲能将自己结束绣房的黑暗恐怖生涯，继续自己的调酒事业。
果不其然，是夜，父亲便让自己和五哥去书房，杜昱霄看了一眼小妹，蠕蠕嘴，似语而言，杜轻歌轻笑一声，点点头，让他放心，把烧春的事情交给自己便是。
对于杜奉霆来说，听到前辈描述的烧春，有些质疑，有些期盼，有些兴奋。质疑是我们杜家似乎没有流传这种烧春的配方，但前辈入骨三分的描述，烧春的确存在，且自己的霄儿和歌儿就知道。期盼便是如果真是霄儿和歌儿知道，那么杜家的酒的地位必将上升一大截，甚至能夺回以前的领先地位，成为酒业上的泰斗。
杜家虽然有杜康先祖闻名遐迩，堪称酿酒鼻祖，且千年来先辈们研制流传了数代的祖传酿酒秘方存在，可是自从魏晋南北朝酒业开禁以来，民间自由酿酒，自然酒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涌现各地，以河东颐白酒、九酝酒、秦州春酒、朗陵何公夏封清酒、桑落酒等为最，尤其是有‘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之誉的河东人刘白堕所酿的‘鹤觞酒’，当时其名之盛，直逼先祖，并和先祖并称‘刘杜缸神’，大大的影响了杜家酒的地位，于是当从前辈口中得知了烧春酒之事，惊讶又激动，甚至失态，只想从霄儿和歌儿口中得到肯定。
杜轻歌和五哥进门，就见到父亲难以自制的激动，双眼冒光，脸色通红，又想扑上来，却又止步，像饿狼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让杜轻歌缩缩脖子，祈祷爹爹不会变成狼外婆吃了自己才好。
“霄儿，歌儿……”
“不知爹爹找孩儿来由什么事？”杜昱霄和杜轻歌表面上十分的镇定，心里却在暗暗发笑，他们何时见到一向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的父亲这么失态了。
年小的杜轻歌被父亲抱在怀中，杜轻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淡淡的酒香，让人沉醉，这是她父亲特有的味道。蹭蹭~，在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进行她的必备功课，撒娇。
“歌儿，又重了！”
“呵呵，我也长高了！马上就成大人了！”很想长大，自己就可以开间调酒吧，并游历各地，寻找当世的名酒。可是她很眷恋父亲的味道，怎么办？很是矛盾。
“是啊，歌儿已经长大了，不要爹爹了！”摸摸她细软的发丝，淡淡的奶香和醇厚的酒味，从小就于酒有解不开的缘，似乎她真的适合走酿酒这条道路。天马行空丰富的想象力，他更相信烧春是出自女儿之手，不过暂时还不用急。
“怎么会，歌儿的爹爹永远是歌儿的爹爹，歌儿怎么会不要呢？”杜轻歌嘟嘟嘴道，没有想到爹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这么孩子气。
杜昱霄看着七妹和父亲的父慈女孝图，有些不是滋味，记忆里父亲常年忙着酒坊的事，在他们几兄妹身上花的时间很少，除了考校功课。但是七妹的到来完全得到父亲一心一意的呵护疼爱，没有丝毫的嫉妒是不可能的，可是想到小妹的生母在她出世时就不再了，又激起他无限的怜爱，心里庆幸还好有父亲，不然这么可爱乖巧的妹妹也太可怜了。
“这几天霄儿对酒坊之事熟悉了，有遇到什么困难吗？”和歌儿玩闹一会儿，杜奉霆暗压了心神，对今后继承酒庄的五儿子道，不过他聪慧内敛，少年持重，他还是很放心的。
“回父亲的话，孩儿看了酒坊，觉得酒垆处三蒸太少，为何不采取九酝春酒法？”九酝春酒法据闻是当初曹操从家乡已故县令家中发现，献给汉献帝，流传下来的一种酿酒方法，而因为杜家是采用先祖的酿酒方法，所以即使各地普及，杜家酒庄却没有改进，大大的浪费了不少的酿酒原料，增加了酿酒的成本。
对于九酝春酒法，杜轻歌在当年学习调酒时，也大概了解过，在酿酒的发酵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补料发酵法，即"九酝春酒法"就是在一个发酵周期中，原料不是一次性都加入进去，而是分为九次投入。除了九酝春酒法外，酒史上还有‘递减补料法’、‘递增补料法’。
“这个我会考虑……”似乎应该改进了，自从经过歌儿的天价诊金之后，入不敷出，大哥和六弟已经多次的抱怨了。
……
“还有什么吗？”尽量的扮着慈父的角色。
“暂时没有了？”杜昱霄摇摇头，肯定的道。杜奉霆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看他面色平静似乎真的没有事情了，决定进入正题。
“烧春之事是真的吗？”比起前辈喝醉，自己不再付诊金，他更在意的是烧春。抱着杜轻歌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是真的！”杜昱霄肯定的道，说起烧春，他的视线看向在父亲怀里一脸天真乖巧的小妹一眼。小妹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今后他决定要好好的保护她那张永远无忧无虑的笑颜，一生无悔！
“那我可以看看吗？”真的有烧春，前辈说的不假。
“呃？”杜轻歌吃着甜糕，口齿不清道：“全部被那个老头子喝光了！”想起这个就来气，自己和哥哥可是忙了大半月的，半会儿不到，全部进了他的肚子，怎么不让她郁闷加生气，不过还好，他们杜家再也不用免费送酒给那个酒鬼喝了。
“这样啊！”杜奉霆有些遗憾，“不知这烧春是怎么样的，霄儿和歌儿能和爹爹说说吗？”
“其实孩儿也不是很清楚烧春的事，是七妹的主意，我只是打个下手而已！”杜昱霄坦承道。
果真如此，看来歌儿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宝贝啊，可是她五岁不到，怎么知道酿酒的事，莫非我们杜家即将要再出现一个像先祖一样的酿酒大师。
激动！
十分激动！
难以压抑的激动！
“歌儿怎么会烧春？”似乎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孩子，不过在这几年杜轻歌时不时出奇的表现来看这样什么也有可能，但是四岁便会酿制烧春也太打击人了！
“呃？”杜轻歌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成年人灵魂的事，毕竟太骇人听闻了，细想一下，以前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收敛一些还是，不然天妒英才是有可能的。
想多了，她扁扁嘴道：“我不过是把酸坏的酒再次蒸煮一下，不让它有异味，谁知道它能这么香，又这么容易醉人，所以干脆就给那个老酒鬼喝了……”
“呃？”两人背心冒着冷汗，酸坏的酒，是啊，妹妹当时买的酒一两银子不到就是二十斤，如果不是酸坏的，一般一斤也要五百文啊，更别说好点的酒了。
真是庆幸被整的不是自己，更佩服前辈喝了居然没事，不过能得到他称赞不觉的酒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庆幸的同时，他们心里有了阴影，真怕某一天惹恼了她弄些蛇虫鼠蚁来泡酒给自己喝，就郁闷了。
如果杜轻歌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赞同的点点头，微微一笑：你们这个主意不错！话说传闻苗疆的五毒酒就是蜈蚣蝎子等五种泡制的。也许她能弄个什么壮胆笑傲酒。
“那歌儿能将烧春的酿酒秘方给爹爹么？”
“酿酒秘方？没有这个东西，不是说那酒是酒庄酸坏的吗……”
一句话把杜奉霆浇个透心凉，还真是酸坏的酒啊，也就是她用的酒和他们的毫无二致，他镇镇心神，道：“难道是别的法子？”扫向儿子，带着疑问。
“嗯，当时妹妹用的是一个叫蒸馏器的陶器蒸酒的，蒸出来就香了！”杜昱霄絮絮说来。“那个蒸馏器由釜体部分、甑体部分、冷凝部分、盛液部分四部分构成，……那个蒸馏器就放在后山石峡中，爹爹可以看看！”
“这样啊！”杜奉霆好歹浸、淫酒业几十年，还是有些问题不解道：“为什么那酸坏的酒蒸煮后就会香啊？”不是放到地中慢慢陈酿发酵么？
杜轻歌翻翻白眼，道：“看来你们对《齐名要术》不熟悉啊，里面关于蒸酒的话是怎么说的呢……”
小脑袋晃了晃，在他们炙热的目光下，急促的呼吸下才慢悠悠的道：“蒸酒之法曰：其法用浓酒和糟入甑蒸，令气上，用器承取滴露。凡酸坏之酒，皆可蒸烧。近时惟以糯米或粳米，或黍或秫或大麦蒸熟，和曲酿瓮中，七日，以甑蒸取，其清如水，味极浓烈，盖酒露也。所以我就用酒庄酸坏的酒试试，没有想到成功了，嘿嘿！”
两父子有些羞愧，这句话以前学习天下酒时看过，却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拿它酿制出烧春，自己居然连个孩子都不如，呐呐道：“下次我们酒庄酿制烧春时，歌儿可以帮帮忙吗？”
酿酒步骤很严苛，大到酒的浓度，火的温度，填料的步骤，小到是否关窗或透气都会影响到酒的质量和醇香，所以没有经验是不行的。
“可是，孩儿还要去绣房学女红啊？”歪着头，佯装无奈道，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要是真的去了酒坊，自己就自由了，甚至可以开始自己的调酒大业了。
“你个小精灵，这件事我会和你娘说！”没有漏掉她眼底划过的那道亮光，对于看着她长大的自己来说，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先前从妻子口中得知她最烦就是女红了，不是睡觉就是玩绣线，不断的挨着板子，可是还是每天想着法子出来玩，不得已只得以她年龄小性子滑脱为借口安慰自己。
“那爹爹，以后还是拿些好酒给我调酒吧！”好就没有调酒了，手痒得厉害。
“行！不过不多，还有不能随便喝！”知道女儿最喜欢将酒拿来混着玩，爱好是这样，纠正了许多次都不见效，只得妥协，不过有了烧春，扩大了酒业市场，这点酒还是拿得出的。
“我知道！”年幼的自己现在的确不适合喝酒，会烧坏脑子变成白痴的，所以她不会冒险，但是可没有说不找人试试咯。
其实这也不怪杜轻歌，要是这里的酒跟二十一世纪的一样，何必她再去花时间精力去重新掌握酒的比列，尤其是在古代滤酒的材料十分简陋条件下，许多的酒出来后都或多或少有一点飘在上面的酒糟，并非现代的澄澈透明，而且许多酒各成一家，酒精度色泽度和味道迥异，需要她花费大量的功夫、买许多各地不同的酒去辨别和配制。
想到这里，杜轻歌又是一阵头疼，这不但是钱的问题，更是时间的问题，等自己能调好好的酒后，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自己的酒吧何时才能开业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如是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