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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河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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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圣手找到了能压制寒蚕蛊的烈酒自然决定留下来了,作为交换他成了杜昱霄和杜轻歌的师父,教授一些武艺。而杜轻歌则抱着物尽其用的思想,没有拒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是在想,这天底下这么多好酒,长大后一定要去猎艳一些,可是要是身子骨差了,怎么能受得了长途的颠簸,何况许多酒还在边远山陲。
在杜轻歌的指导下,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杜家又开辟了一处酒坊,专门酿制烧春,期间烧春这个词通过他们有意的传播在周围慢慢的流传开来,许多人爱酒之人都期望能品尝这有着‘凝寒不冰,沃火则炎’之称的烧春,尤其是西北寒冷的游牧人。
杜轻歌自从从绣房出来以后,完全将整个心思放到了酒上,由于她爹的纵容,她能够每月在账房中预支数百两的花销,说起来也是个庞大的数目。春天酿制百花酿、梨花春,夏季则是青梅酒、驻颜酒,秋天的桂花酒、百果香、葡萄酒,冬季的凝香露、蔗加石蜜等所酿蔗酒……,林林种种,数十适合女子味淡的酒类,逐渐在杜家酒肆中出现,闺阁少女和妇女闻之,人人争相购买。
几年来,杜家酒坊越做越大,名气越过当年,而杜轻歌也逐渐由酿酒方向转向调酒,手头宽裕的她可以买许多不同种类的酒供她利用,但是当时没有威士忌、朗姆酒、伏特加汽水等她只得利用这些酒调制中国的鸡尾酒。偶尔顺便捉弄捉弄些下人们,日子过得十分的惬意。
杜轻歌的专属酒阁里,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种酒和调酒的器具,七岁的她长高了许多,她左手握着调酒杯,右手握住搅拌棒不停的搅拌里面的果汁和酒水,专注的神情带着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严肃。
跟随着师父学了几年功夫的她动作比前世更娴熟飘逸许多,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此时已显华颜之貌的她更是赏心悦目,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的丫头柠檬长叹,他们不是因为小姐调制的鸡尾酒喝醉了,而是看到小小姐美丽的容貌沉醉了。
柠檬从小跟在杜轻歌身边,自然没少接触小姐口中的鸡尾酒,也常常被她拉去试酒,她知道让她喝的鸡尾酒许多都是添加了果汁,冰水这些,味道虽是怪怪的但酒味很低,不容易醉人,喝上十来杯才稍显醉态,这还是针对她这种极易喝醉的体格来说的。
当然烈酒也不是没有,加了烧春的就十分容易醉人,即使曾闻为千杯不醉的小姐的师父也常常被小姐稀奇古怪的酒弄得高叹‘日暮竟酒醉,倒着白接离’。
“小姐,今天你要配什么酒?”柳丁递给她一盘樱桃,不明白的问道。
杜轻歌示意她放到自己跟前,才道:“长河落日!”为了贴近这个时代,许多的酒名都要重置,可苦了一个诗词典故不熟的她,每日绞尽脑汁想着名字,还真是折磨人。
“长河落日?”柠檬不解,看了眼小姐手上越来越快的动作,沉迷的欣赏小姐像花舞般的动作。
“嗯!”将调酒杯的柳橙汁倒入酒杯,然后取出一根鸡尾酒针串入一个红艳欲滴的樱桃,将它斜插、进酒杯中,樱桃半掩在黄澄澄的柳橙汁,如同黄滚滚的黄河边半掩着似欲坠的夕阳,渲染了半边山头的火烧云,展现出极其壮阔辽远的落日之境。
经过反复的调配,总算完成了,杜轻歌接过柠檬递过来的手巾,擦擦额际的薄汗,其实在酒吧,这杯酒调制了不下千次,早已熟练于心,不过由于古代的酒水中色泽度、味道等原因,追求完美的她不得不花费大量的功夫重新匹配原料酒基的比列,达到色香味俱全。
“小姐好厉害,果真是长河落日啊!”柳丁不掩小孩子的习性,拍手叫好。以前她可是挺畏惧这个脾气古怪和传闻鬼医圣手有得一拼的小姐的,她常常将她弄出来的味道古怪的酒水面含笑容的拿给她们喝,一边一眼不瞬的盯着她们不断变换的面部表情,似喜似忧,等得到她想看的,一句话不说,潇洒的端着杯子离开。
“那是当然!怎么想尝尝不?这可是你们小姐我第一次调出来的,你们有口福了!”杜轻歌看着她们垂涎欲滴的样子,蠕蠕着粉红的唇瓣,灵动的眸子掩饰不住她们的渴望,好笑的诱惑道。
“呃?”柳丁得到小姐的应允,很想试试,前几日喝的几杯果汁味道真是不错,勾起她的馋虫,而眼前的看起来也像那些果汁一样好好喝的样子。
杜轻歌闭着眼睛都知道这鸡尾酒的味道,看到自己的丫鬟想喝,肯定的点点头,摸摸她们细软的发丝,叹道:“真是个孩子!”完全忘记了她自己的年龄实际上比她的俩个丫头的还小。
杜轻歌又给柠檬调了一杯,看着她们抱着杯子,迷离着眼,像一只慵懒至极抱着鱼的小猫咪,让她觉得自己的坚持和辛苦总算有了回报。
“歌儿吾徒,你师父十分想你,特意来看你了!”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儿一脸的讨好,从角落处钻进来。
“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酒啊?”杜轻歌看见前几日自己酒阁搞得面目全非,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来了,没有好气道,“我的酒阁,师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来人缩缩脖子,干笑道:“对不起,为师只不过是酒馋得紧,你又不在就试图自己混点酒喝,没有想到……”他舔舔嘴唇,话说他徒弟调的什么鸡尾酒的其实偶尔喝起来还是蛮好喝的。当然有几种酒是他的最爱,时常缠着她调一杯解解馋。
“没有想到把我调酒的工具摔的摔,碎的碎,差不多把整个酒阁都给我毁了!”想到当日看到自己最宝贝的酒阁似遭了劫,气得她破口大骂,而他倒好,溜得无影无踪,找不着人,你说气不气。然后花了她两天的功夫上百俩银子才大致复原。
“亲亲吾徒,你师父不是故意的,你就体谅一下你师父年老视衰,手脚不灵便吧!”一大把的岁数,毫不在意在小徒弟面前装哭。
让杜轻歌冷哼了两声,没好气的瞪了他几眼,心里颇为郁闷,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个老顽童,还傻兮兮的拜他为师父,要是词典上没有欺师灭祖,她保不准那一天他把自己惹毛了,直接把他灭了。
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杜轻歌决定把破坏狂加酒鬼给轰出去,“好了,你想也想了,看也看了,你是不是应该走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亲亲吾徒……”
谁是他亲亲吾徒,喊得一点也不害臊,被杜轻歌凤眼一瞪,又嘿嘿的笑着。
“歌儿吾徒……”
“滚,再喊,我把你的嘴缝起来,让你这辈子再也喝不了酒!”被他缠烦了,在她面前晃得头疼,恨恨道。
“不要,徒儿,难道你真的狠心得要了你师父我的命吗?”喝不了酒压制不了寒蚕蛊的毒性,对他来说就是要了他的命,而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刀子嘴豆腐心,倒是没有真生气。也不怕丢脸的配合她耍着酒疯。
“你以为我不敢要?”杜轻歌虚眯着眼,危险道,“只要我让酒庄十日不拿酒给你,看你怎么蹦蚱!”
“呃?”难道徒弟真的生气了,自己看错了?“徒弟你饶了我吧,只要你原谅我,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你师父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杜轻歌要的就是这句话,话说这杜家庄数百口人里,要说谁对酒了解最深,最熟悉各地不同风情的酒,非她师父莫属。可是一说到让他试酒经常不见踪影,其他人因为自己身份的关系又不敢说真话,只是含糊的笑着配合自己,也不知自己配制的酒适不适合这个时代的口味,毕竟,调酒可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必将冲击酒业市场和整个时代的酒史文化,更甚至于上级阶层的餐饮文化。
“那好,以后一年内凡是我调酒是,你要随叫随到,不准给我躲起来!”杜轻歌笑眯眯的道。
这是他才察觉着了徒弟的道,他没有想到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会栽在这娃娃手里,不得不说她心智之成熟前所未闻,而且尤其是她这个小小年纪出乎意料对酒的了解,让他也不得不佩服,可是想到那些掺水、果汁、加了乱七八糟东西的好酒,他就觉得可惜,为了避免自己愤怒一脚将她踢回娘肚重新投胎,他只得含愤着咽下大多数甜腻腻的酒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