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肃杀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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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墨般暗沉的夜空被两骑疾驰的马蹄声撕裂了一条冗长的裂口，嘚嘚声响彻远处的天际，惊醒了路旁梧桐上栖息的一群乌鸦，它们围绕着梧桐咕咕的叫着，颤动着双翼，来回不安的上下攒动着，让人心里难安。
凌晨的夜是整个夜里最黑暗、最清冷、也最让人疲惫的时刻，深喑其理的俩人更是打起十足的精神，按着腰上的剑柄，密切的注视着周遭的情况。
“师兄，我们下一个镇口休整一下吧，小主子已经半天未进食了！”年轻的女子偏过头看到背上襁褓中熟睡中的孩子，不哭不闹，十分乖巧，倒是避开了数次王皇后派来的追兵。
孩子不比成年人，更是禁不起半分的饥饿，壮年男子点点头道：“好，我们去桐坪镇给小主子找个乳娘！”
“嘿嘿！恐怕你们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乖乖将小公主放下，说不定我们还看在同僚的份上留你们全尸！”十数个黑衣蒙面人迅捷的从四周的灌木中窜出，森冷的刀锋在夜里散发出嗜血寒光，让周围的温度下降。
“废话少说！不可能！”见俩人被他们包围，男子率先拔出刀,对身后的女子说：“师妹，好好的保护小主子！”
知道接下来有一场更加惊险残酷的血战，年轻女子坚毅的点点头，抽出腰间细长的软剑，策马窜入黑衣人中，和他们厮杀在一起，猩红的血液四溅，衬着不服她年龄的冷酷，刺入他们的脖颈，可是两人几日来接连苦战，力气早已透支，不小心被后面的人偷袭，为了确保小主子的安全，只得转身用手臂挡住来势汹汹的剑光。
噗嗤一声，锋利的剑划破了衣袖，砍伤臂膀，血肉翻飞，深可见骨。年轻女子吃疼不已，满脸是血的脸因为疼痛变得狰狞，前刺的剑未迟疑分毫，再次将对方刺一个对穿。
男子看她险象环生，试图上前帮忙缓解女子的部分压力，奈何对方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意图，缠得他更紧，左支右绌。
“师妹，你先走，我断后！”武艺高强的御林军毕竟耳力惊人，听到远处奔来数十骑，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年轻女子受了伤，行动迟缓，又被刺了一剑，似是看见路的尽头绰绰人影也不再啰嗦，当即夹紧马腹，冲了出去。
“给我追，别让她们跑了！”黑衣人眼见背孩子的女子逃脱，绿幽幽袖箭如同毒蛇致命的芯子呼啸而出，跗骨之蛆般死死的紧随她的背心，无法躲避分毫的袖箭凌厉的破空声让女子当即利断，一把扯断包裹的带子，将背上的孩子抱在胸前死死的护住。
“噗……”女子露出的后背被追来的袖箭刺入，喷溅了一口乌血，半身开始麻痹，好厉害的毒，她暗暗惊心，怀里的孩子因为马上剧烈的颠簸脸色泛青，却没有半点哭泣声，双眼紧闭，似乎还在熟睡未醒。
毒气渐至五脏六腑，生命垂危的她不由得担忧不已，对着襁褓里的孩子道：“惟愿小主子安康！”中毒的她再也不能保护，她只得狠狠心在路的拐角处，趁对方视力未及，将孩子放到灌木中的草垛里。
晨辉斑驳，洒洒落落，从不远处走近一行赶集的商旅，骡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们吆喝着驮物的骡子，满脸带笑的唱着陕北高原的信天游，朝市集赶去，走了七八天的他们马上就要见到市集，他们预备将今年新酿制的酒卖出换回新年的年货，好回去与家人过个新年。
“老爷，我们马上到桐坪镇了，要不要给李家老板送点货去？”赶骡子的杜子华对叔叔道。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陕北白水县的杜家人，对酒的历史起源稍微了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造酒鼻祖杜康便是这白水县康家卫之人，他们用杜家沟的泉水酿制的酒香甜醉人，口感醇厚，是当世为数不多的好酒之一。
“不用，我们直接去洺县！”坐在马车上的中年男子道。中年男子杜奉霆是杜家二老爷，杜康的直系嫡孙，造酒技艺高超，因为这一次他的哥哥运送贡酒上长安，所以他便接下将酒贩卖外县的任务。
“嘶——”骡子走到林间小路上被一群食饱人肉的乌鸦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打来，不安的来回踏着，却不上前。
“怎么回事？”杜奉霆揭开车帘问道，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多年行走商途的他微微皱了眉头，料想前面发生了大事。
“老爷，前面有十数人黑衣人的尸体，不过肉基本上都被乌鸦吃完！”首次见到如此恐怖而血腥之事，杜子华早已惨白一张脸，直欲呕吐。
“这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另一人将黑衣人身上的腰牌递给杜奉霆。杜奉霆接过一看，心里咯噔一跳，马上吩咐道：“马上绕道！”开玩笑，这可是宫里的人，以前他送贡酒，没有少见这些御林军的腰牌。
“老爷——”他们不解使老爷乍然变色的原因。
“快走！”要是慢了一步，扯进皇家之事没准头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老爷，这里有一个孩子！”在前面查探的一人急急匆匆的上前，将冻得全身乌紫的孩子递给他。
杜奉霆本欲不理会，可是看到与家中刚出世的女儿相差无几的长得乖巧的孩子，顿动恻隐爱怜之心，吩咐道：“要想保住自己的命，你们必须对今日见到的事守口如瓶，不准泄露半句，尤其是这孩子！知道吗？”
众人将他说得如此严重，摸摸还连接着的脖颈，慎重的点点头，杜子华道：“叔叔，可是别人要是问起这孩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们怎么说？”
杜奉霆微一沉吟，“你们就说她是我去年行走商旅时，因为马贼受伤被人所救，她是我和救命恩人的孩子，而她因为难产所以将孩子托付于我！”
去年杜奉霆送贡酒的确遭遇了马贼，受了伤，至于他究竟有无人相救，以及救他之人是男是女则不知道了。
“我们明白！”他们看到孩子精致的包裹，细密的纹理便知她的身份不简单，均严肃了正了神色。
“老爷，这孩子呼吸很弱，咱们尽快找大夫才是！”先前之人见孩子的情形不对，放在口鼻的指尖没有丝毫暖热的气息，恐怕是昨晚冻坏了。
几个大老爷们赶紧找来车中最暖和的唯一一件杜奉霆的裘皮大衣裹上，将车中的暖炉加热，朝最近的桐枰赶去。
接连找到几个医馆的大夫，可是他们一见纷纷的摇头，说没有呼吸了，不能救了。看着怀里幼嫩的孩子，杜奉霆感觉心脏的哀痛，短短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他便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亲身女儿，稚嫩的小脸乌紫，印堂泛黑，连着外露的小胳膊的指尖也是乌黑的。
难道真的没有救了么？几人不信，也不甘心，让人将装酒的骡子看好便分头找人为她医治。可是不大的桐枰医馆不过几个，大夫的医术也不高。
眉头微皱，带着痛色，紧了紧怀里的孩子，继续问有无好的大夫，可是一天很快过去了，没有丝毫的消息，而孩子渐渐在手中失了温度，让见过大风大浪，几经生死的几人纷纷眼角流了泪水，这么小的孩子啊，还没有看到美好的生活便将失去生命……
“啧啧！没有想到我千杯醉今日居然有幸见到几个大男人像个小娘们一样哭泣……”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双脚倒勾檐头，扯着腰间的葫芦瓶，倒灌一口。
“莫非前辈能治愈小女么？”杜奉霆见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的老头子，急切的问道。
老头儿用眼角觑视一番，不急不徐的道：“这有何难？只不过嘛——”
“只要能救小女，在下愿意倾尽所有……”杜奉霆允诺。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小老儿我从来没有喝醉过酒，只要你能让我畅饮喝醉便可……”叫千杯醉的老头嘻嘻哈哈的道。
“行！”杜奉霆盘算骡子上至少有上百斤好酒，不信不够他喝。可他却不知今日做了代价最昂贵的一笔生意。
“那就好，那就好！”千杯醉搓搓手，神情难掩兴奋，将腰间的酒葫芦一跨，道：“给我准备十斤好酒蒸热，把孩子给我！”
“好、好、好！”杜奉霆马上吩咐下去。
千杯醉仔细的查探了孩子的情况，神色十分严肃，用滚热的酒为孩子去了寒，推宫过穴，待孩子的身子渐暖，取出怀里的金针给她施针。然后让人准备好热奶，喂食一些。
“前辈，我的女儿可好了？”在一旁担忧的等了一晚上，见孩子蠕动嘴喝着奶，杜奉霆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嗯，真不知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将孩子饿成这样！”千杯醉没好气的瞪了一旁的杜奉霆一眼。
杜奉霆歉疚的道：“孩子的娘亲难产，加上我们赶路没有奶水，所以——，不过您放心，我再也不会了！”
“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反正不是我的孩子，关我屁事！”
“是、是、是！”
“我的酒呢？”没有忘记自己的诊金和目的。
“子华，快给前辈拿几坛好酒！”
“马上就来！”听到孩子没有事，杜子华愉悦的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肃杀之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