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丑小鸭 Ⅰ 咬咬在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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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三天了，虽说是同桌但他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四季花对咬咬的印象很不好，都发誓绝对不会打扰他边缘的生活。
下课了，陈思妤到外面逛了逛，便又回到了教室。刚要坐回凳子上时，忽然发现桌脚边有一个绿皮的日记本，便好奇地捡了起来。
书脊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铁链子，陈思妤将链子上蓝色且透明的玻璃球轻轻地捧在掌心，仔细地端详了一会。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大大的五个楷体红字：《花开花又谢》，右下角标着三个小字：花情著。
这是什么东西？陈思妤坐回了凳子上，将本子平展在了桌面上，好奇地打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花儿开花儿谢,枝桠秃秃小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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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牵手肩并肩,我们一起扮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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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新娘入洞房,来年生个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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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读到这里，突然横空飞过来一只手，极其不客气地从她的眼底将记事本夺了过去。玻璃球在桌面上重重地撞了一下，咬咬很认真地用手擦了擦球面，还好没有留下疵瑕。
“你怎么这样的不懂礼貌，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谁让你随便动别人东西的？”
陈思妤抬起头时，看到咬咬正横眉立目地死死地瞪着她，犀利的眼神仿佛是要将思妤杀死。
“我也奇怪我的本子怎么突然找不到了，原来是你偷去了。老师怕你，我可不怕你。我警告你，以后少碰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日记本和这个魔法球。”
陈思妤将头深深地低下，默默地流着眼泪，并没有解释什么，更没有去和咬咬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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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潮汛信号一样，只要铃声一响学生就像海水般涌出了教室，带着百川入海的气势挤垮了校门，在火热的青春里扬帆起航。
陈思妤书包上的背带断掉了，所以她只好抱着书包走路喽！她一向独来独往，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
她有一辆红色的脚踏车，从初中骑到现在。唯恐路人不知道她要经过似的，车把上还装着一个超响的电喇叭。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密布，薄暮冥冥。天空中飘散着毛毛细雨，淅淅沥沥。耳朵里传来了雨滴细碎的沙沙声，蒙蒙胧胧。
陈思妤一只手抱着书包，一只手抓着车把，呼吸着湿润的空气，缓缓地蹬起脚蹬，无忧无虑地开出了校门，行驶在泥泞的马路上。
正前方的站牌那边有三个小孩子簇拥在一起一边等车一边玩着游戏，正好挡住了思妤的路。
陈思妤轻轻地摁了一下喇叭按钮，喇叭没响。她又摁了一下，喇叭还是没响。当她使劲摁了三五下后才点了点头，原来是电池没电了。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孩子了，陈思妤当机便慌了神甩开车把急忙拐弯，结果连人带车像河水一样稀里哗啦地便翻倒在了路边的树池里，合欢的怀抱中。
树沟不深，雨下得也不是很大。
脚踏车的前轮凌空飞快地旋转着，书包也被甩出去老远。陈思妤一只脚陷在了树池里，一只脚跪在了沿边，脑袋撞在了树干上。黑色制服被泥淖点缀，蓝白相接的格子短裙彻底浸湿在了泥潭里。左边脸上溅到了脏脏的泥巴，右腿上的丝袜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多多少少还擦破了一点皮。这点伤并不痛，但是思妤看到伤口的血，便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狼狈不堪。
朵朵绒花被雨水无情地打落，有节奏地飘洒在了她的脸上与她的伤痛一并埋藏在了路人的视线里。粉红色的花儿，深黑色的痛。
这时，一个帅气的男生飞奔了过来先捡起了她的书包，又很迅速地扶起了脚踏车。半蹲下身子，伸出了他宽大的手掌，对着思妤微笑着：“喇叭没有电了，你就不知道用嗓子喊开他们吗？还让自己摔倒在地上。”
陈思妤擦拭着眼角的眼泪，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宽大的手掌。右手抬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反反复复好多次。
男孩笑着说：“你这么害羞啊！”说着，便要去强拉陈思妤犹豫不定的手。
突然，另一个男生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大声地说：“成千，你的泡妞招术真是练到家了，这种货色也不放过。”
“叶尔文，你给我闭嘴。”
叶尔文这么一吆喝，便围上了很多的路人，人们关注的目光更助长了他得意的态度。
叶尔文对着思妤，嘲笑着：“丫挺①的婊子，扔到街上也没有人捡的烂货。”
陈思妤深深地低下了脑袋，一言不发。
“你个四愣子②，滚一边去！再胡说老子K你。”
“大街上，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这样大大咧咧地骂她，羞辱她，她都不跟我还口，你说她是不是傻子。哈哈——哈哈——”
“你小子的嘴能不能干净点？”成千说。
“叶尔文，我是在救你哪！你不要不识好人心。”“你什么意思？”
叶尔文指着陈思妤的面门，毫无礼貌地大声嘲笑道：“这娘们儿是个哑巴，全校的男生都知道，你还要上赶着去泡她，你傻啊！”
成千狐疑盯向了陈思妤的脸蛋，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尖果儿③，怎么会是哑巴呢？”
叶尔文垫着纸巾捡起了地上的一只树枝，伸向了陈思妤的脸庞。陈思妤的头依旧深深地低着，没有抗拒，没有怨言。叶尔文扒开了陈思妤左边的长发，之后放声高笑了起来：“成千瞧见没，耳朵上还戴着助听器——”突然叶尔文尖叫了一声，树枝也掉在了地上，“好大的一个疤，难怪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成千看都没敢再看思妤一眼，随意地丢下了书包，随意地将脚踏车搁在路边，便慌张地走了。
人群很快便散了，大家一样的走路，一样的有说有笑，没有人在乎过这个女孩的生死与感受。
陈思妤紧紧地抱着膝盖，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了双腿里，就像以前每一次被同学欺负了一样，默默地哭泣着。
就在这时，又有一只手伸向了陈思妤，声音柔和而充满歉意：“可以把你的手交给我吗？”顿了顿，“同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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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咬咬，黑色的制服被细雨淋成了墨色，白衬衫的一个边角从袖管里外露了出来。他的五官在蓝天与绒花的陪衬下，越显得英俊，美观。
陈思妤抬起了头，撅起小嘴，给了咬咬一个白眼，便又将脑袋埋回了膝盖。
咬咬掂着脚尖，嬉笑着悄悄地靠近了她，戏谑性地摇了摇树干。寄托在合欢上雨滴，一下子全淅淅沥沥地洒落打到了陈思妤的头发上，肩膀上，小腿上……
陈思妤不屑地从树池里蹿了出来，很生气很生气地撅着小嘴，恶狠狠地眼神死死地瞪着咬咬，恨不得一张嘴便把他吞进肚子里，然后火速消化，变成她肠子里的大粪。
咬咬仿佛听到了女孩在对他说，「你早知道我是一个哑巴，所以才不理我的对不对？」
咬咬看着思妤这个样子，痴痴地立在了那里，许久，许久，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直到这时，咬咬才真正仔细地观察过同桌女孩的相貌。
她留着柔顺而自然的长发，脸蛋上没有胭脂，衣服上没有装饰，最主要的是胳膊上也没有纹身。嘴巴里记载着清纯的颜色，眼神中散发着娇气而可爱的气质，淡雅脱俗，楚楚动人。
一阵清风吹过，吹来了春雨，吹来了希望，将思妤湿漉的长发轻轻拂起。咬咬惊讶地发现女孩的两只耳朵上不仅戴着助听器，而且左边脸上还有一块姆指大的胭脂记。
难怪她会经常习惯性捂住她的脸，难怪老师们对她都有着不一样的尊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丑小鸭 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