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谢》花情

30、自传之咬咬

　　Ⅲ自传之咬咬

　　（69）母子情

　　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在我七岁时，他便抛弃了我和妈妈,与另外一个女人私奔了。

　　真的就像把我们从家里赶出来的恶棍预料的一样，从此之后，我，妈妈还有妹妹便过上了流浪街头，无家可归的生活。

　　妈妈被这个恶棍从屋子里赶出来后，妈妈的眼睛里流下了血，当时的我还幼稚，居然还上前问，妈妈，你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怎么会是红色的？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的眼睛瞎了。我问，妈妈您的眼睛是不是那个恶棍弄瞎的？

　　每次妈妈总会摇摇头说，不是，是我自己弄瞎的。

　　舅舅不让妈妈回娘家，叔叔又不让妈妈留在婆家。没有人关心她也没有人爱她，唯一的寄托便是希望她的儿子可以快快长大，这个儿子便是我，咬咬。

　　这样的狗屁经历便注定了，从我学会走路那天起，便要试着扛起家庭的重担。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我们在街头流浪了一个月，最后用拾荒时乞讨来的一点点钱，在一线天胡同租了一间陈旧的库房，在这里一住便是十年。虽然夏天不避雨，冬天不遮风，但是却感觉到了以前在那个大房子里没有过的幸福。

　　我是全世界最不孝顺的儿子，妈妈忍受着这样的磨难，我居然还埋怨她没有给我好吃的，没有给我好穿的。他曾经骂过她无能，骂过她没用，还骂过她是废物。可是每一次妈妈总是默默地忍受着，听我没有力气再骂出声时，妈妈才会温柔地对我说：“咬咬，妈妈对不起你！”之后，我便看到有两串泪水从她那衰老而褶皱的眼眶里流了下来。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发现妈妈突然老了好多！

　　为了生计，妈妈种着房东家十亩的玉米地，每亩地向房东上缴一部分的租金。什么世道，又该斗地主了！

　　天还没有亮妈妈便起床到院子里的火炉上做饭。吃完饭后，天还是没有亮，妈妈便又扛起农具去地里干活。我对妈妈说，现在还早呢？妈妈却说，天黑天亮对她来讲都是一个样子。

　　妈妈走后，我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放声地哭泣。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懒觉，再也没有和小鸡崽戏闹过。我跑到厨房，砍柴、烧火、我答应我自己一定要在妈妈从地里回来之前，给她送上一碗热腾腾的面糊糊吃。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我已经七岁半了！

　　记得我九岁那年，我家大丰收了一次。我欢喜地抱着妈妈，叫道：“终于有钱买玩具车骑啦！”

　　这时，一个脸上还贴着面膜，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来到了我们家，要抢我家的口粮。我紧紧地抱住米袋就是不让她搬走，但妈妈却惶悚地过来将我拽开了。

　　我问妈妈，咱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为甚么这样容易便让她抢走。妈妈说，这是我们欠房东的房租。

　　我不知道房东叫什么名字，我从小就叫她死八婆。

　　一次，死八婆的女儿方方穿着一件紫色的连衣裙，跑到胡同里的大槐树下小伙伴们聚会的地方，站在那块高高的石磊上，骄傲而童真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妈妈卖掉了五十斤玉米，买了一件崭新的裙子送给我，晚上你们都到我家去给我过生日，我请你们吃炖肉！”

　　我远远地躲在拐弯处那棵不起眼枯树后面，轻咬着嘴皮，双手下意识地抓捏着补丁的衣角。看着方方在小伙伴中间摆弄着她漂亮的裙子，看着方方像司令一样挥舞着的小手，看着方方骄傲的撅起的樱桃小嘴，望着小伙伴们像拥戴公主一样簇拥着她走向回家的方向，默默地淌下了羡慕的泪水。

　　因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70)

　　在学校里，我经常受到那些顽皮小孩天真的嘲笑与无邪的侮辱。无论他们怎么样的辱骂我，甚至是动手打我，我都没有反过口，也没有还过手。因为他们都交了学费而我没有，他们都有新校服穿我没有，他们都发了新课本我也没有。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样打骂我，都是应该的。

　　当妈妈问起我在学校的情况时，我总是骗妈妈说，我和学校里的伙伴相处的都很好。

　　在操场做操的时候，我不敢放肆地摆动自己的四肢。在教室里，从来都没有举手回答过问题。

　　总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群体，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这个群体里的一条狗。

　　在一个载满了花季男孩，雨季女孩的国王里，这样的处境，这样的不公平，很容易使人疯掉的。但是，我没有。

　　就这样，我变得越来越远离人群，越来越寡言少语，越来越像是一条狗。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就像戴着面具的一个幽灵一样。

　　开始时我只是装哑巴，装着装着我便真的变成了哑巴。

　　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便是拼了命的学习，因为只有优异的成绩才拿到奖学金。只有的疯狂地学习中才能使我忘记那些伤痛，那些酸楚。

　　我很清楚，哪怕在考试时，我只是多考那么一分，我的妈妈便会少扫一个月，甚至是半年的大街。

　　所以，我便更加卖命的读书，想不到这一拼命却拼成了全市第一，还被圆明学园的校长看中，很幸运地进入了梦想的天国。

　　（71）

　　就这样我奇迹般地进入了这所白金学校，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处处小心，因为我很清楚我的血统。

　　并不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并不是我不愿意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们搭讪，而是我连开口讲话的这点权力都没有。我可是发育正常的男人，不，我还只是一个男孩。

　　我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清晨，安静而忧郁的黄昏。看到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看到山林间的小虫、小草一样只当是路边的一道风景，不疼也不痒。

　　经过了多少次的闭关，多少次的打坐，我终于修炼成了游荡于人世间的孤魂野鬼，孤独而与世无争。

　　我知道同学们都在说我贵人眼高，目中无人。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对于别人的误会我极少去解释，极少。

　　就是她陈思妤，在我选择了孤单，封闭了灵魂的时候，悄悄地走进了我的世界。她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心灵的天窗，那扇尘封的门便轰然倒塌了，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坚强是这样的弱不禁风。

　　开始时，我对她的印象很不好，她目无尊长，没大没小。不对，好像我也是这样子唉！

　　因为这个，我还不很不客气地对她大吼大叫过。

　　当我知道她有语言障碍的时候，我都要发癫了，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比我还要可怜的小孩。

　　看到她跌倒在树池里，没有能力再骑车时。我便起了坏心眼，或许她和我一样是有着相同起点的人。

　　去泡泡她，一定很好玩的。但是我没有追过女生，一点经验都没有。之后，我便装出即斯文又温柔的样子，勇敢地靠近了她。

　　我没有玩伴，没有游戏，没有童年。在我提出要送她回家时，她居然没有拒绝我。想起小时候因为加入捉迷藏的游戏被玩伴谩骂与侮辱的场景，我好想哭。

　　在她牵过我的手向我微笑的那一刻，想起小时候在铁道边捡拾煤碴子的那双又黑又脏的小手时，我又好想笑。

　　她很可爱，很讨人欢心，最主要的是我喜欢。

　　我经常会和她开一些稍带一丁点颜色的玩笑，因为我好喜欢、好喜欢看到她发脾气时撅起的小嘴，好喜欢看到她害羞时泛红的小脸。所以，我便找着情不自禁地借口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分离。

　　当我说我要修理她的时候，她总会挺起她那高高的令人神往的小兔兔，瞪着眼望着我，好像在对我说，“你敢！”

　　看到她可爱而调皮的样子，好想去侵犯她的羞涩，践踏她的美。

　　终于在那片长满狗尾草的山坡上，当她再一次向我挺起胸膛的时候。我趁着四人无人温暖的伸出了双手，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我的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松开。

　　抱着她的感觉和抱着我妈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不明白她们都是女人，为甚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差异。

　　牵着她的手心，让她依偎在我的臂膀，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求。

　　我的心“砰砰”乱跳，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鼓励着我继续去侵犯她，去伤害她，去蹂（lin）躏她。可是，可是，我不敢！我不清楚曾经那样单纯，那样朴实的我，为什么在突然之间会变得这么坏？这么无赖？这么不要脸？

　　在我抚摸到她的胸脯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的那一个瞬间，我感觉到了我的脸庞在阵阵发热，汗珠涔涔淌下，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紧张地收缩着，绷紧着，又收缩着，又绷紧着……

　　我不知道我的魂魄是不是已离我而去，只觉得我的身体虚脱了一般，渐渐地飘了起来。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好迷恋我的双双。

　　那样一个被别人称作是行尸走肉的我，那样一个远离人群孤独而寂寞的我，那样一个早已没有了表情，没有了热血的我。缘何会因为这样的一个摩擦，这样的一个靠近，而变得神情恍惚、不知所措。这到底是一种甚么样的魔力？

　　茫然间，我找到了答案因为——爱！

　　总以为我的神经早已麻木了，总以为我已经变成了一只冷血动物，总以为我的脸上除了白色的冷漠与黑色的孤独之外再也不会有任何的颜色。

　　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因为以前的我还没有真正地和女孩子有过零距离的接触，肌肤相亲的逼近。

　　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向这个女孩乱发脾气，绝对不可以再肆意地伤害这份从未有过的温情，就算牺牲了我自己，我也一定要好好地去珍惜她、保护她。

　　双双谢谢你摘下了我脸上的面具，唤回了我的热血，唤回了我的灵魂。

　　可是，刚刚许下的誓言，刚刚有了的第一次，便又要迎接着结局的到来，不到一天，不到一天，还不到一天。

　　双双，只为你胸前的那份柔软，只为你被吻时的一阵跳动，只为你编织的那只狗尾草的戒指。我愿意，我愿意为了你付出我所有的一切，但是我的一切竟是一无所有。

　　那一刻，我微笑着流下了眼泪，笑声没有，哭声也没有。

　　爱是甚么？有多少人忘言过？又有多少人妄言过？

　　双双，你知不知道在我说出分手的时候我的心是多么的痛？我的灵魂在怎么样的呐喊？

　　如果失去了你，整个圆明学园，甚至是整个世界就真的没有第二个女生可以让我靠近了，双双真的好需要你。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么就听不懂我是在说什么呢？

　　你说，我嫌弃你是一个哑巴，嫌弃你是个丑八怪。思妤，如果我果真嫌弃你的话，一开始我根本就不会接近你。如果我嫌弃你的话，我根本不会去吻你脸上的胎记。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讲话，我才会傻傻地以为我配得上你。呵呵，呵呵，我好傻，我好傻。

　　我喜欢亲吻你时你脸上的羞涩，喜欢抚摸你时你激情的心跳。开始后悔在分手时，为什么没有再多抱你一会。

　　就像你说的一样，在占了你的便宜之后，便一走了之。

　　双双，咬咬爱你！双双，咬咬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