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又谢》花情

29、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Ⅰ “咬咬，请

　　（68）

　　星期四，夜，153班教室。

　　月光像清澈的泉水一样在漆黑的夜空中游荡着暖暖的柔情，朦朦胧胧。星辰像活泼的金鱼一样在被洗涤过的夜空中摆动着发光的鳞片，若隐若现。

　　咬咬端坐在板凳上，将胳膊平放在桌面上，像幽灵一样在没有光明没有温暖的教室中默默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就是这个姿势，他可以整整地坐上一天一夜，即不会瞌睡，也不会移动半步。

　　泉水溅洒在了他的脸上，金鱼游进了他的眼眶。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清晰，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有神。

　　这是一个死寂的黑夜，可以清晰的听到楼上因为水管破裂，水滴打地的声音，悠扬而安逸。还可以听到夜莺的鸣唱，凄婉而感伤。

　　早晨泡面，中午泡面，晚上再泡面。其间没有零食，没有冷饮，这便是他一天的伙食。

　　子夜的钟声响起了，标志着每个人又都少活了一天。咬咬摸了口袋，只剩下了三角钱，怎么办怎么办？

　　他才十七岁，刚刚发芽的他，刚刚进入雨季的他，就要面临着开花与凋谢的选择，好可怕的一个事实。

　　他从心口拿出了妈妈送给他的镯子，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妈妈，咬咬爱你！”

　　之后，他又亲吻了一下镯子，将镯子压在了那三角钱的硬币上，依旧微笑着说：“妈妈，咬咬永远爱你！”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本能地将五指罩在了面门上，没有发出一声叹息，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突然，安静的世界响起了微妙的歌声，动听而沁人心肺。

　　“你的心情总在飞

　　什么事都想去追

　　想抓住一点安慰

　　你总是喜欢在人群中徘徊

　　你最害怕孤单的滋味

　　你的心那么脆一碰就会碎

　　经不起一点风吹

　　你的身边总是要许多人陪

　　你最害怕每天的天黑”

　　咬咬放下了手掌，睁开了眼睛，四下张望着。

　　咬咬离开了座位，随着声音慢慢地寻了过去，过去，过去，最后他在陈思妤的座位那里停下了脚步。

　　陈思妤的桌面上只有一件东西，就是她和咬咬的初恋记事本。

　　咬咬轻轻地打开了记事本，发现本子里夹着一个助听器，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但是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

　　谁也不能永远陪谁

　　而孤单的滋味,谁都要面对

　　不只是你我会感觉到疲惫”

　　助听器的下面是一面精致的纸张，纸张的页眉处用胶水粘着一张七零八落的大头贴，大头贴里男孩的嘴吻上了女孩泛红的脸，女孩浅浅地低着头，眼睛静静地闭着。纸张的页脚处标着两行大大的字迹：“签字双方：女生，双双。男生，咬咬。”

　　咬咬轻轻地捧起了这张纸，映着皎洁的月光他发现纸张的背面横七竖八地贴着一条又一条难看的胶带。但是，纸张正面的字迹却非常的清晰，没有一处重叠与错位的瑕疵。虽然有点不切实际，但是咬咬一直让自己这样认为着。

　　“双双，手真巧！”

　　「既然这样，你娶了我吧！嘻嘻！」

　　想到这里，咬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断摇摆着脑袋，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而歌声还在继续：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你想不想找个人来陪

　　你的快乐伤悲只有我能体会

　　让我再陪你走一回”

　　歌曲的尾声居然是那样的一句话，就在咬咬哽咽不断地时候，那句话深深地刺聋了他的耳朵，刺穿了他的心脏。

　　“咬咬，双双爱你！”停顿了一会，咬咬刚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便又听到了一句：“咬咬，双双永远爱你！”

　　咬咬爬在了桌面上，紧紧地挤着眼球，放声痛哭了起来，哭声凄婉而悲壮。他总会在没有人的时候，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悄悄地落泪。

　　“咬咬，请你戴上助听器，双双讲个故事给你听。”助听器里发出的声音。

　　咬咬将助听器塞进了耳朵里，坐在了凳子上，望了望在房脊上舞蹈的月光，望了望在合欢树上摇摇欲坠的夜莺，望了望月亮里妈妈的笑影。轻轻地微笑了一下，之后，又轻轻地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