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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花起舞 Ⅱ 咬咬回家了 ...


  •   (38)

      咬咬左拐右闪地进了一个叉口,在一间矮小的砖瓦房前停下,屋檐下摆着一个铁桶做的火炉,旁边堆着少量的蜂窝煤,这便是他家的厨房。

      突然,屋子里传出了那个死八婆的声音:“老婆子,房子你还租不租,我家的母狗前天刚生了五只崽子还没地过月子哪!一个月八十块已经是全市最低贱的房子了。如果下个月再不交房租,就给我家的狗崽腾屋子。”

      说着,死八婆便大跨步地走出了屋子,正好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咬咬。

      咬咬站在道口,斜着脑袋,用英俊而冷酷地眼神瞪着她,一动一动,一言不发。死八婆冲着咬咬傻傻地笑了笑,斜着身子从咬咬身边穿了过去狼狈地溜走了。

      别以为她怕咬咬,她是担心今天夜里她家的玻璃又会被不明人士给砸光了。

      咬咬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屋子里很暗,地面也很潮湿。窗户已经破到只要一打开就会散架的地步。地板上摆放着五六个易拉罐,不断有水珠从天花板上滴进罐口里。滴答,滴答,滴答……

      “是咬咬回来了吗?”一个慈祥而激动地声音。

      “是我,妈妈。”咬咬轻声说。

      妈妈擦掉了眼眶中的泪水,摸索着空气,扑了上来。咬咬急忙迎了上去,用双手搀住了妈妈的胳膊,坐在了凳子上。

      妈妈用颤抖的双手摸上了咬咬的脸庞,咬咬蹲下了身体,让妈妈可以更清楚地摸到他的额头,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心。

      咬咬伸长脖子在妈妈老去的额头上浅浅地吻了一口,深情地声音:“妈妈,咬咬已经长大了,咬咬会保护你的。”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了那一个嘴唇,那一个吻。妈妈咧开了嘴,真正地微笑了起来。

      咬咬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衣袋,放在桌子上,说:“妈妈,这是学校给我发的新校服,夏天和冬天的都有。”

      “这个要多少钱呢?”妈妈蹙眉问。

      “两千多块吧!”咬咬笑着说。

      板凳并没有变矮,那一刹妈妈的身体却在板凳上陷得好深,她的头低得更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咬咬上前给妈妈揉着肩膀,轻笑着:“妈妈,您忘了我可是状元郎,这校服是学校送的。”

      “学费是免了你的,但饭钱还是要自己出的。不要再去向你舅舅借钱了,妈妈怕你舅妈真的会拿铁锅砸你。妈妈想去找个工作,不然的话只靠着钟点工那点钱是挣不够生活费的。”“嗯。”

      “环卫工人,一天12个小时,一个月六百。”妈妈笑了笑,“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妈妈去干这个,不会让你的同学们笑话吧!”

      “呵呵,放心吧,他们笑话我,也不会笑话您的。咦,对了,笑笑呢?”“她到街上捡矿泉水瓶子去了,昨天回来时,还用换的钱给妈妈买了一只冰棍呢!”

      “是不是又没有钱去学校了?”“是的。笑笑说,她要自己去赚钱,自己去攒学费。”

      “她才九岁啊!她才九岁啊!”

      晚饭时,妈妈给咬咬做了一碗清汤面。

      “外面的的花花世界美食无数,这碗素面是不是不太合你的胃口?”“不,即便是山珍海味,都没有妈妈煮的面香。”

      咬咬看着妈妈鬓角边的几丝白发与脸上多出的几道皱纹,噙着热泪,狼吞虎咽地将这碗干面条吞了下去。

      看着妈妈温馨的笑容,他又笑了,笑了,笑了……

      那一夜,他和妈妈一直聊到了天亮,欢快的笑声从屋里传到天上,又从天上向更远的地方飘扬,飘扬……

      咬咬从来都没有向他的妈妈询问过关于他爸爸的任何事,在他的字典里只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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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咬咬去了市里,看到犄角旮旯的墙角上四处都贴着租人的广告,看到路边有戴着用报纸做的帽子涂刷栏杆的人,看到有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的一双双黑黑的手,甚至还看到拿着一个破口跪在路边的老太太……

      不算是坑蒙,还是拐骗,总之,国庆七天这傻蛋多多少少拿回来一百多块钱,除了给笑笑垫学费之外,只剩下了十九块三毛钱。

      “这点钱够吗?”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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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该走了,他还要去上学。

      “咬咬将来要做一个幸福的人。”

      “只要您幸福了!咬咬就幸福了!”

      说着便在妈妈满脸褶皱的面颊上深深地吻了一口。

      “圆明学园,在北京是出了名的白金学校,像咱这样的家境在那样的学校里生存肯定会受到歧视的。记住遇到那些有钱有势的学生,尽量离得远点。万一你闯下了什么乱子,妈妈也不能给你做主,只能忍着伤痛为你流泪。”

      “妈妈请不要担心这个,我承受得了,也着架得住。”

      “不要什么事都听妈妈的,你也要有自己的主见。”“这些我都知道的。”

      记得咬咬每次离开的时候,妈妈总是站在胡同口,一直眺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不语。

      当咬咬有准备地回过头时,看到妈妈壁立在门口向他微笑,向他招手。当他不经意间回过头时,却看到妈妈猥琐在浮华的人流里,悄悄地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咬咬刚走出几步,妈妈突然叫住了他,笑着说:“等等,不准你在学校搞对象的!学业要紧。”

      咬咬回过了头,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而明媚,笑声清爽而明朗:“这个笑话好好笑!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脚踏车。就算我想搞对象,也没有这个经济基础啊!比方说有一个女孩捡到了我的日记本,我连请她吃饭的这点最起码的本钱都没有,关于这一点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妈妈赶了几步上去,将手腕上的一只玉镯摘了下来,放到了咬咬的手心里。说:“这是你的外婆在妈妈出嫁时送给妈妈的嫁妆。可是妈妈没有能好好珍惜它。答应妈妈一定要答应妈妈,千万千万要好好地珍惜它,不要随随便便玩弄自己的感情!”

      咬咬将这只镯子摁在了他的心口,说:“妈妈,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等你再长大一点自然就懂了。”妈妈说。

      马路两旁,一排排合欢整齐地从天的这边延伸到天的那边。马路上撒满了,清晨盛开,黄昏死去的粉红色的绒花。妈妈没有欣赏过花儿绽放时的美丽,也没有轻嗅过绒花飘逝时的芳香。却要去清扫这些虚荣的垃圾,盛开在树枝上的肮脏的浮华。

      咬咬凝望着眼前接天的大道,踩踏着脚下重叠的花瓣,仿佛听到妈妈在背后呼唤的声音:“有合欢的地方就有妈妈的笑容,无处不在,温暖如春!”

      对了,那个笑笑是咬咬的妹妹,刚上小学一年级,这个小女孩可比他顺眼多了。孩子还小,也没有什么可以举例的事迹,反正就是比他顺眼,下次有机会再介绍给你们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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