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来来来,坐这边。”待香喷喷的菜肴摆上桌,袁母热情地拉着许三多坐在自己身边,袁朗无奈挑了许三多的另一侧坐下,袁家爸爸很自觉地替大家添了饭,然后挨着老婆坐了。

      许三多看着满桌菜肴,咽了咽口水,正想说自己没法儿吃,却见袁母指间掐了个诀往席上一指,然后笑眯眯地递给许三多一双筷子:“尝尝吧。”

      怔怔接过筷子,许三多一试,竟发现自己能品尝人类食物,心中又惊又喜,转头向袁朗道:“我、我现在好像更加融入人类世界了?”

      袁朗宠溺地笑笑,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儿就让许三多高兴成这样,如此易于满足又对人界充满好奇的天真心性,让袁朗觉得很是难得,也不禁令他更想调戏……不……疼爱许三多。

      如此一来,饭桌上气氛更为融洽,许三多十分好奇地试吃人类食品,间或抬头四下打量,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重点目标,连忙扯了扯袁朗衣袖:“袁朗,那是什么?”

      袁朗顺着许三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悬挂于厅堂正上方的一把金鞘宝剑,缀着赤色流苏,在灯光下尚未出鞘已是气势如虹。

      “这是‘金刚除魔剑’。”袁朗微微一笑,“是我天师一脉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圣物,只有继任掌门可驭此剑,平时从不轻易出鞘,所在之处,六方妖魔不敢趋近。”说着,拿筷子另一端轻轻戳了下许三多的脸颊,“若没有老妈的允许,你根本无法跨入我家半步。”

      许三多懵懵懂懂地听着,记得学校老师讲过,数千年前人界与魔界近乎势不两立,魔界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妖魔前往人界滋事,人界亦有天师驱魔除妖,两界打得好不热闹,甚至波及天界与冥界……于是,天界与冥界一合计,努力从中斡旋,才使魔界与人界订立了友好互惠平等合作条约。人界容许魔界成年小鬼前往人界进行吓人实习,条件是不可伤人性命;魔界也承诺管好诸魔鬼,不让其任意前往人界滋事,而不遵守法纪的魔鬼将受到魔界与人界双重通缉,在情况危急下,人界天师有权除魔,否则将会把此妖魔押回魔界接受法律审判。

      “儿子,三多又不是外人,你怎么能用这么官方的解释呢。”袁母嗔怪地看了袁朗一眼,“你应该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啊。”说着,放下筷子,柔声道,“三多,让阿姨来告诉你这把剑的用处吧。”

      许三多转向袁母,一脸认真求知。

      “三多,你知道么。”袁母揽住许三多的肩,放轻了语调,开始幽幽讲述,那声音听来遥远却又带着冷意,“这把剑不是普通的驱魔剑,传说……它是上古神祗用女娲补天之灵石铸造。除了袁家天师正统继承人可驾驭之外,它还拥有自己的意志,可以自己出击,斩杀魔鬼……几千年来,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不管魔鬼强大还是弱小,不论他们躲藏在何处……这把宝剑都能将他们找出来,杀得他们魂飞魄散、头断血流……只要是魔鬼,这把剑便能感应到他的气息,不论天涯海角,都将追击到底,不将魔鬼杀死誓不罢休!”

      袁母栩栩如生的描述让许三多睁大了眼,再望向墙上那把剑时,眼中已无初时的好奇,想到这把剑杀死了那么多不知比自己强大多少倍的魔界同类,再忆起袁母说剑自己有意识,不禁陡然生起恐惧之心:“……它、它不会只待在这间屋子,还会自己跑出去杀鬼?”

      “是啊。”袁母长叹一声,“可顽皮了呢。”

      “那……那……那它……”许三多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它……它不会误杀好的鬼吧?”

      “那……可就说不清楚喽。”袁母似是无奈地摇摇头。

      许三多更加惊恐。

      “不过啊……”袁母眼珠子一转,“唯一能驾驭这把剑的就是我袁氏天师一族。所以……”袁母掩嘴一笑,意有所指地瞟了袁朗一眼,“待在袁家人身边那就是放一百二十个心的安全了呢。”

      听了这话,许三多直觉反应是贴近袁氏天师正统当家袁妈妈以向组织靠拢。袁母一愣,连忙一把将许三多推到袁朗怀里,袁朗顺势接住,揽过许三多的肩。

      “三多啊,你放心。袁朗是我儿子,待在他身边效果是一样的。”袁母心里又好笑又无奈,直叹许三多怎么是这么个实心眼儿的老实孩子,迟钝成这样,袁朗的情路估计可不好走哇。

      “对啊。三多,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袁朗看了看母亲递过来的眼色,咳嗽一声接过话头,“呆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许三多望了望袁朗,又看了看墙上悬挂的除魔剑,想了想,果断朝袁朗靠拢。

      袁母甚是满意,冲袁朗昂昂下巴:傻小子,如何,还是你老妈我厉害吧?

      虽然被许三多如此贴近很舒服,但习惯自己出手调戏许三多的袁朗,此刻面对母亲大人加入调戏许三多的阵营,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袁爸爸淡定地添了第二碗饭,目不斜视。

      ……

      到了晚上临近睡觉时间,袁母热心地将储藏室里的被子枕头往袁朗房里搬。

      “妈,这是什么?”望着自己简单素色的房间里突然多出的小叮当粉蓝色卧具,袁朗嘴角抽了抽。

      “这可不是我收藏多年的宝贝么!”袁母嗔怪地睨了袁朗一眼,“你上初中那会儿我给你买的,你死活不肯用,我又舍不得扔,便好生收着,想着以后起码孙子可以用。”说着,笑颜一展,看向许三多,“这不,三多来了不就派上用场啦。”

      “……”看了看自己初中时候可以用的被子,又看了看一脸单纯的小个子许三多,袁朗突然有了一种那啥小男孩的罪恶感……当然,这种罪恶感很快就被邪恶大叔的决心给打败了。

      “三多啊,今晚只得委屈你跟袁朗睡了。”袁母满脸遗憾和歉意,“咱们家没有客房,真抱歉。”

      ……明明就有好么!看着母亲情真意切的表情,袁朗嘴角抽搐:我的妈妈……演技派!

      “其实……”许三多有些犹豫,总怕麻烦别人,“我们鬼晚上可以不睡的,要不让我窝在书房也行啊。”

      “不可以!”袁母柳眉一竖,见许三多吓了一跳,连忙转换表情柔声道,“三多,你忘了么……那把除魔剑……”

      许三多脸色一白,倒退两步,待回过神来,立刻揪住袁朗衣袖,神色决绝而坚定:“我……我要跟你一起睡!”

      袁母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拍袁朗肩膀,给了他一个“加油,妈妈看好你哦!”的眼神,挽着还不清楚状况的袁爸爸回主卧去了。

      再望了眼床上的小叮当被套,袁朗眼角抽了抽,转向许三多,低声道:“我们……睡吧?”

      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在耳边打了个转,醇厚的音调带着微热呼吸蔓延开来,许三多不知怎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耳根逐渐发烫。

      袁朗关了灯,光明褪去,黑暗中,袁朗握住了许三多的手,许三多轻轻一颤,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一同上床,盖了各自的被子躺下。这一刻,许三多却莫名想起昨晚袁朗替他解除看了“恐怖片”后的陌生反应,身体竟有一丝躁动的难耐,不禁向袁朗那边靠拢了些。

      “怎么,还怕除魔剑么?”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很轻,略带调侃的笑意。

      许三多本来差点儿忘了这层,听袁朗一提起才不由心惊,无意间便更往袁朗那方贴近了几分。

      低低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袁朗似是无意地轻声道:“这把剑,受袁氏一族驱使,不仅能斩妖除魔,还会保护袁氏天师的配偶,不论你是鬼是人,或仙或妖,只要袁家的人认定了你,这把剑便不会伤你,相反,还会护你周全。”

      许三多微微一怔,未曾多想,却脱口而出:“——袁朗,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配偶么?”

      “若要继承天师之位,自然要成家。”袁朗转过来,静静看向许三多,“找到一个能与我相伴一生的对象,也是父母的心愿。”

      “那你自己呢?”

      袁朗没有立刻回答,只深深看了许三多半晌,才道:“对于我来说,一个人过也不错,但若能遇到合适的人,两个人一起走完这辈子又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许三多呆呆地望着袁朗。

      “啊,我的意思是,‘幸事’,不是‘性/事’,别想歪了。”袁朗严肃道。

      “什么叫性/事?为什么这叫想歪了?”作为生命之树上出生的小鬼,许三多完全不明白。

      眼见这一记自诩幽默的言辞调戏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无力,袁朗很有挫败感地垂下了头……

      “袁朗。”袁朗一抬头,忽见许三多凑到了自己极近的距离前,稚气的脸上满是懵懂和好奇,“你还没告诉我,什么叫性/事呢。”

      袁朗活了将近三十年,第一次体会到以前在初中女同学收藏的言情小说上看到的“呼吸一窒,心跳加速”,他注视着许三多凑近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愈发低沉:“……这是人类的一种交互式行为,虽然现在似乎谁跟谁都可以做……但我还是认为,□□应是相爱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黑暗中,许三多望着袁朗,鬼族的眸子在月光下映出淡淡的幽蓝色,却是一派纯真。

      “袁朗,怎样才知道是否爱上了对方?”

      一室寂静,月光洒下,似在无声中拨动了心弦。许三多等不到回答,只看见暗夜中袁朗深深注视着自己,那眸中光华流动,竟如深海般让人似要沉溺其中。

      “袁……袁朗……?”许三多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却发现带上了紧张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衣料和被子摩挲的声音,许三多在黑暗中,看到袁朗一点一点越靠越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响……

      “——嘭!——咚!——啊!——哎哟喂呀!”

      随着撞击在门上的一声巨响和有人摔倒时的惨叫,卧室门开了——门口,袁母半趴在地上,身后是同样跌了一跤的袁父,两人与愣在床上同时看过来的袁朗和许三多面面相觑,满屋子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死鬼!刚才就说了叫你别推我嘛!”袁母瞪起美眸,小声地嗔怪袁父,然后又回过头来笑得无比春风拂面和蔼温柔慈祥端庄,“哎呦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两口子起来上厕所,走廊地板太滑就跌倒了。”

      袁朗嘴角一抽——厕所和你们的主卧跟我的卧室都不在同一个方向所以我家地板到底要滑成怎样才能让你们反方向跌过来撞开我的门?

      “哎哎,不用在意我们,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袁母站起身来挽住袁爸爸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们这就回去继续睡觉了啊,你们千万别在意我们!该干什么就继续干!明天晚点儿起来都行!继续!继续!啊!”

      看着卧室门在眼前重新关上,听着父母那刻意弄出来的重重脚步声逐渐远去……床上两人僵了半晌,袁朗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许三多颈窝低低大笑!

      许三多目瞪口呆还搞不清楚状况,只觉脖子被袁朗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那痒痒就像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脖颈的温度蔓延全身,仿佛有种模模糊糊的渴望冒出了头而不得满足,就像……就像那晚袁朗替看完“恐怖片”的他解除烦恼前一样。

      “袁……袁朗……”许三多缩缩脖子,却蹭得睡衣衣领微微滑落,露出肩膀。

      少年肩膀柔嫩的肌肤贴上了袁朗的脸,袁朗顿了顿,在许三多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退开身,替许三多拉好衣领、掖好被子,然后——坚定地下床走去浴室冲冷水。

      许三多呆呆地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身边男人的热度一消失,身体涌起的奇怪躁动也逐渐散了去,然而心底却冒出一点儿莫名的小小失望。

      待重新回到床上,袁朗看见许三多眨巴着眼睛懵懂地望着自己,不禁失笑。

      精明如袁朗,岂会不明白刚才二人之间擦出的火花,自然更是察觉到了许三多身体的变化,只是……

      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许三多的脑袋瓜,袁朗注视着许三多,眸中满是沉沉的笑意:“……知道么,不是我不想,而是现在在爸妈家不方便。等我们回去了,有机会再……”

      “再什么?”许三多呆呆地问。

      唇边勾起浅笑,袁朗揉了揉许三多的发荏:“到时候再说吧。乖,时间不早了,睡吧。”

      在袁朗温柔的抚触下,困意伴着安心的感觉上涌,许三多闭上眼,逐渐沉入梦乡。

      袁朗笑了笑,将许三多拥进怀里,满足地闭上眼,一同入眠。

      ……

      卧室外,袁母不甘心地贴着门听了半晌却见仍无动静,只得恨恨地揪着袁爸的耳朵,小声嘟囔了句“死鬼,都怪你。”

      袁爸仍是笑得那般质朴慈爱,在这样的笑容注视下,袁母逐渐没了脾气,只悻悻放开了手——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以柔克刚地四两拨千斤,对于自己来说,他就像自己的情绪调控开关,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变得平和温柔,对着他,仿佛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

      ……也许,对于儿子来说,许三多也正是这样的一个特别之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