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翎戏雨（2021修）》寒正

51、神秘人（一）

　　“比起你的安危，也是值了。”冷凤翎轻浅一笑，滑动着手指，抹摘楚人儿脸上的颗颗泪珠。

　　“以后不许这么糊涂。”慕雨凝撇过头，用了几分力咬她的指，带着哭腔颤抖着说：“我不能没有你……”更不敢想象阴阳两隔的痛苦。

　　冷凤翎眉头轻皱：“我亦如此。”经此一难，她们都明白了彼此的重要。她本以为对慕雨凝的感觉是停留在喜欢的层次，虽然一开始目地不纯，故意死皮赖脸纠缠不清，也以为除了上官尘再无人能真正撬动她的内心。

　　到底还是动了情也动了心，冷凤翎神色不禁浮起一丝复杂。

　　一旁，芸儿和羽衣已经醒了，面对主子两又恩爱情浓的画面，可见宸王已无大碍。

　　未几，敲门声响。

　　芸儿前去看门，一见是李秉，她马上哼了一声，白了一眼。

　　“王爷可有醒来？”李秉淡问，面色严肃非常。

　　冷凤翎一听是李秉，大声道：“让李大人进来。”

　　芸儿咬咬唇，只好放人进屋，羽衣起身退到芸儿身边，交头接耳小声安慰。李秉大步走到塌前，然后砰地一声重重下跪磕头，严肃道：“下官办事不力，险害王妃出事又令王爷受伤。”

　　慕雨凝没说话，看宸王如何打算。冷凤翎咳了两声，显摆着虚弱，淡淡问：“这不正是如大人所愿？故意留住本王，故意安排祭祀，故意混入杀手，大人费尽心思何不解释解释？”

　　李秉脸色黑沉，解释不出，也解释不了。

　　“大人若不想解释，本王手下人倒是活捉了几名杀手，不然本王叫人送去京中由刑部来彻查，看看究竟是谁想谋害本王性命！”冷凤翎目光倏而锐利如芒，话语说到最后也霸气侧漏。

　　李秉垂着头，虽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但也能想象是有多不堪。他拧了拧眉，砰地一声又磕了个响头，振振道：“请王爷降罪。”

　　他任不做任何解释，看样子是想护着那神秘人。究竟是谁呢，冷凤翎越发的好奇，怎样的关系能让李秉这样的人物甘愿背着黑锅，自留污名……想到这，她目光一动，不禁冷笑出声，缓缓问道：“李御史可是在府上？”

　　闻言，李秉错愕地怔住，整个人抖了一抖又全然僵住，宸王竟然猜到了？！

　　“笃笃笃。”

　　门外突然有敲响，冷凤翎想也不想便大声说：“终于肯露脸了？”

　　随后有人推门而入，所有人的目光全凝聚在那人身上。

　　神秘人终于现身了。

　　但是，她令所有人都出乎意外，尤其芸儿双眸惊讶得若铜铃一般大，还以为是多么可恨可憎或可怖的人物叻，竟是个特别文雅的女子。

　　“宸王果然厉害。”李蓉淡然入内，定足站在众人眼前。

　　冷凤翎将她稍微打量，此女长得颇为秀气，一身简装姿态飒飒，可见也是‘同道’中人，身形还与她有些相似，但与身俱来的气质还是有极大的云泥之别。

　　“蓉儿，你……”李秉有话难出口，哽在喉间，明明叮嘱了叫她不要出来的。

　　李蓉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浮现一丝内疚，紧接揖礼道：“宸王，家父并不知情，所有事情都是下官一人安排。”

　　听她所言，慕雨凝和另外两侍女便知晓了其身份，原来是李秉之女，难怪刚刚冷凤翎会问李秉李御史是不是在府上。李蓉现是御史台的女官，掌纠举百僚推鞫刑狱，权限颇大，难怪敢对皇室宗亲出手。

　　“你们都先下去吧，本王要单独和李御史聊聊。”冷凤翎微翘着嘴角，幽森的眸光却如利剑般射向李蓉。

　　李蓉一脸从容，能单独私了如此甚好，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径自走近宸王的床边，抢先开口道：“希望宸王能高抬贵手，放过家父。”

　　冷凤翎置若罔闻，嘴角的笑意逐渐凝结，她微微眯眸，冷声说：“皇后久居后宫，竟也能赏识到李御史。”此话似夸似褒，似试探也是在挑明她们的关系。

　　李蓉心底一沉，宸王心思过分缜密，果然不好对付。她便颔首恭敬道：“两年前的春搜，皇后娘娘座马受惊，下官巧合路过……”

　　“呵呵。”冷凤翎不禁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话，讥诮道：“皇后的驭马之术乃本王亲教，当年京上女仕之中无人能及她分毫，又岂会有马前失足的时候？”

　　李蓉强忍住心中生起的恼意，沉着脸色说：“宸王既然不信，又何必要问？”

　　冷凤翎看出她是真生气了，便缓和了面色，挑眉说：“不是本王不信你，而是本王在提醒你，皇后的心思可不是你能随便看透的。”

　　那个女人善心机，但凡能利用的一概不会放过，就连自己都被死死玩弄于其掌心。

　　“你莫玷污皇后明洁！”李蓉却一口反驳，五指攥紧，骨节泛白。

　　见状，冷凤翎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测，调侃了一句：“李御史年纪也不小了，却迟迟未婚嫁，究竟是眼见过高还是早心有所属？”

　　李蓉言词一下哽住，心蓦地往下沉。

　　冷凤翎目光忽然又一冷，厉声说：“说吧，上官尘到底想怎样？你们一而再地对王妃出手，真当本王不敢还击吗！”

　　李蓉默然，宸王什么都猜到了，又何必又多此一问呢？女人的心从来都是善妒的……尤其是自己珍惜却得不到的。

　　“你若如实回答，本王便不为难李大人。否则本王就把事情闹到圣上面前，加上后宫干政……”虽说自己出事会称了尹莫漓的心意，但是皇室宗亲也是皇权威严的一部分，她作为皇帝不得不维护自己。

　　李蓉一口驳她：“宸王若是无有证据，莫要牵扯到皇后。”

　　“怎会没有证据？”冷凤翎自信笑了，犀利道：“你们李家在朝中因不结党又爱一意孤行，才会被皇上突然器重，但是碍于大臣们的偏见，所以才由上官丞相出面来引荐。见两位大人都承蒙皇上器重，来巴结的人必然不少吧，可你们家风纯正，哪屑与狐朋狗党为伍？既然如此，李御史你又从何处结识的三教九流用来对付本王？这些杀手自然不是你请来的，他们训练有素视死如归，一看就是死士。朝中大臣私养死士可是重罪，你若帮丞相府背了这口锅，那你李府满门可就惨了，本王要是再告诉李大人实情，以他秉性可还会再认你这女儿？”

　　李秉必然选择大义灭亲，还会帮忙查出死士的由来，即便是自己的恩师也绝不放纵。

　　李蓉神情终于不再淡定，拳心紧了又紧，哪里知道宸王的话里一半是猜测一半是试探，关是想到事情败露后引来的各种后果，牵连自己倒没什么，但万万不能连累到皇后。只要宸王肯罢休不追究，那她只好坦白了。于是道：“我奉皇后密令，生擒宸王妃带去邑都。”

　　冷凤翎不动声色，沉声追问：“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