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翎戏雨（2021修）》寒正

33、试探

　　“阿翎，我想见见他们。”梦惜直接开口，她知道宸王早就清楚自己与墨家父子的关系，只是没有正面戳破这层窗户纸。

　　宸王面色一凝，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间上前搀扶，嘴上落寞道：“本王原以为你会很开心，结果反而使你难过……难道你还放不下那个负心汉？”

　　那阿翎呢，可有放下心里的执念？梦惜没有问出声，也不作任何解释。

　　看她一副含泪楚楚的模样，勾起宸王怜香惜玉之心，她搂梦惜入怀，试探着说：“墨家父子害你如此，你还去见他们有什么意义？”

　　第一次相识时，她就知道梦惜口中的义父就是墨祁，那负心汉便是墨贠。墨祁老儿早年太风流把身子给损伤了，因此就只有墨贠一个子嗣。

　　而墨祁一直藏着梦惜又培养她琴棋书画诗舞歌艺，想必是希望有朝一日将这个才艺佳人送到漓帝身边，他就可以借机揣测圣意，再度青云直上。可惜老儿千机算尽棋漏一招，没料到自己的儿子竟跟费心培养的棋子有了关系，毁了他多年的心血，这口怒气叫他如何咽得下？

　　墨贠既是墨祁的独子，无论他犯什么样的错老儿肯定不会怪罪于他，于是将一切矛头指向梦惜，还狠心地踢掉她腹中的胎儿，最后把她赶出了墨府随她自生自灭。梦惜好在没轻生，靠着才艺讨生计，存了些钱后就来洛城买了那篱笆小苑，独自一人孤苦无依。

　　“尽管我恨他们，但是义父对我也有养育之恩。”梦惜低声解释，到底是心太软。

　　宸王也没再出声劝她，梦惜明知道自己对她也会心软，只要她开口要求的事自己都肯答应，而今她为了那个蠢货滥用她的仁慈……两人凝视对望间僵持了一会，宸王轻叹一气，摇头妥协道：“罢，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去见一面吧。”

　　梦惜感激不已，哽咽道：“多谢王爷，梦惜想现在就去看一眼他们，可好？”

　　宸王没有拒绝，反正此刻也没了什么睡意，若想要梦惜彻底放下过去的恨与爱，今晚就让他们独处做一个了断吧。随之，二人大晚上的去了县衙大牢。

　　阴冷湿臭的地牢内，几道墙角破洞处时不时的爬出几头觅食老鼠，它们很饿，饿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浓厚的血腥味吸引了它们，一个挨一个地爬上一具新鲜带血的躯体上，肆虐啃咬。

　　“吱吱吱——”整个狱中都是这欢快的吱叫声。

　　该死的！

　　脚刚踏进了地牢石阶，宸王突然拧眉，无法克制的一股恶心的感顿时就涌上喉咙，她捂着失了几分血色发颤的唇，略显狼狈地跑出了地牢。

　　狱卒愣了愣，见梦惜没有要走的意思，握着钥匙继续带路，往狱牢深处去。

　　而地牢大门外，宸王厌恶面色略有松缓，她大口喘着外边的新鲜空气，试图将心中的阴暗挥走，但不管如何凝神静心那些亲身经历的画面还是不停的在回播，讽刺着她曾经的一切。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等着梦惜姑娘出来。”宸王对新招来的几个随身护卫命令道，说罢锁着眉心大步而去，此时此刻，她急需要用酒来压制自己汹涌的心情。

　　慕府那一头，说也是巧，慕雨凝清楚了整件事情后亦是睡意全无，于是带着丫鬟去王府求见宸王，王爷说过会给她一个解释，她也很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楚维将她们直接带到宸王的内苑，羽衣惊讶，上前问：“姑娘怎么来了。”

　　芸儿瘪了瘪嘴，解释说：“小姐想来给王爷道谢。”

　　道谢也不用这么急吧？羽衣怕她们是来给墨家父子求情的，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王爷出去了？”慕雨凝询问。

　　羽衣点头道：“跟梦惜姑娘出去的。”她故意这么一说，想让慕雨凝先折回去。

　　慕雨凝抿了抿唇，芸儿看她尴尬，便问：“她们几时能回来？”

　　“不一定。”羽衣淡道。

　　芸儿看向自家主子，小声劝说道：“小姐，要不明个再来找王爷吧？”

　　慕雨凝沉默犹豫，回去也是睡不着……

　　羽衣看她是铁心要留下了，就对芸儿说：“芸姐姐，你要是困了不妨先去我屋里睡着？让我陪慕姑娘再聊一会。”

　　芸儿看自己家主子还不想走，三分吞吐地说：“这……小姐，你……”

　　“想睡就去睡吧。”慕雨凝转眸又对羽衣客气道：“有劳羽衣姑娘了。”

　　“没事。”羽衣颔首，带着芸儿离开。

　　屋里便剩慕雨凝一人，她单手托腮地倚着桌面，再次寻思着这一系列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公子原先就认识宋氏那恶妇不假，担心慕府与宸王走近所以指使宋氏来捣乱，自己因而委屈十分，确实讨厌极了宸王。

　　正应了那一句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直以为墨贠为人正直，谦谦君子，原来也是个卑劣小人。

　　一想到这，那可怕又肮脏的画面一下浮现脑海里，慕雨凝眉头一紧频频摇头，嘀咕着：“不要想不要想……”

　　这件事已经成了心头难挥散的噩梦。

　　呼——

　　忽然大门被人推开，蹿进一阵冷风吹熄了烛火。好在屋内有月光透进，没有陷入漆黑，只是一片朦胧的昏暗。

　　慕雨凝整个人寒毛立耸，面色三分惊恐七分警惕地看向大门，手里不自觉地握住了发凉的茶壶，王府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歹人来袭吧？

　　可她乍眼一看，还真有一道身影倚在门栏边上。这……

　　慕雨凝心慌之际，忽闻那人哼吟了一声，打了个嗝。

　　“王爷！？”她惊讶着，起身小步走近。

　　宸王闻声，抬眸盯着那抹身影，眼中几分诧异，含糊地问：“你怎么在这……”

　　“想为白天的事跟王爷道谢。”慕雨凝听到是她的声音马上就安稳了心神，说罢就伸手去搀扶住宸王，怎么一身的酒味，也不见梦惜姑娘陪着。

　　“哦？”宸王挑眉，看穿她心思似地说：“这么急着来道谢，恐怕还有别的意思吧？”

　　慕雨凝默然，正想问明白宋婇娉和墨贠的事……宸王身子一转，突然将她逼在门板上，熏人的气息近在迟尺，她整颗心都提上了嗓子眼，但没挣扎抗拒。

　　“你……”宸王故意用鼻端摩挲着慕雨凝的鼻尖，暧昧而又试探地问道：“你想为墨家公子求情？”

　　前有梦惜，后又来个慕丫头，那蠢货真是艳福不浅。

　　慕雨凝不躲不闪，一面心脏扑通狂跳，一面直视着她，回答道：“公子触犯王爷，那是咎由自取，若能求情我便恳请宸王不要对墨伯伯动刑，他也一把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