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翎戏雨（2021修）》寒正

23、将计（一）

　　“王爷怀疑墨家公子？那王爷是怎么知道的？这女人才刚来，您这消息不至于那么灵通吧？”公子晏继续搭腔。

　　“楚维来禀的时候，本王也在纳闷哪来的情债呢，当年可都是丰厚打赏了的，绝无拖欠。”宸王一副无辜嘴脸，饮了口酒，继续慢声说：“正巧，墨家公子今日也去了慕府，本王的眼线一直盯着他，任何风吹草动本王都会知道。”

　　后面这话也是故意说给慕恒听的，让他知道一点危机，她的双眼可是无时不刻都在盯着他与墨祁的一举一动。

　　慕恒闷不作声，心里反复揣摸着宋婇娉的事。

　　“所以那女人是墨家公子带来的咯？”公子宴挑眉看向宸王。

　　“宋婇娉来时就是坐他的马车，也是一前一后进了慕府。”

　　“不该啊。”公子宴摇头叹息：“就算是墨府的公子指使，宋婇娉就不怕王爷当众揭穿她？”

　　“那要看她见到本王会如何解释了，万一本王念旧原谅她了呢？或者说，指使她的人认定本王会借宋婇娉来试探慕小姐的心意，企图挽回。”宸王一语道破。

　　慕恒眼角微一抽搐，宸王的话总有几分真假，是不是墨贠的使绊子只要将计就计便再清楚不过。他起身，直接行了个跪礼，恳求道：“还请王爷陪演这场戏。”

　　宸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不怕凝儿被牵连进去？万一对方使坏……”她试探着问。

　　慕恒态度坚定：“那到时就请王爷主持公道，揪出幕后操纵之人，严惩不贷。”

　　这话，直接表明了他的立场。

　　宸王满意扬唇。

　　而此时，慕府又兴起了风浪。

　　“啪——啪——”

　　“十一、十二……”

　　偏厢的苑子外，一群家奴正围观着一名受仗法的丫鬟，其中几名婢女眸含眼泪花，欲言又止。

　　未几，有人匆匆赶来。

　　“住手！”慕雨凝的声音凌厉十分。

　　众人寻声一望，仿佛望见了救世主一般，急忙叫喊道：“小姐！”

　　坐在人群中央的宋婇娉抿唇讥笑，一身华贵的衣着与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衬托着她与生俱来的俗气，这就是乌鸦想变凤凰，最后变得更加像野山鸡的典范。

　　“宋夫人，翠儿是我慕府的家仆，犯了什么错事需责罚的，也该是我这做主子的来决定吧。”慕雨凝一面恼怒，不再顾忌妇人所谓的身份，挑衅道：“别自以为有宸王作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本姑娘连王爷都没放在眼里过，何况是你。”

　　真是大言不惭，引得宋婇娉冷呵一声，她高傲道：“慕小姐，蔑视皇族的罪或大或小，你也不怕？”

　　“那你呢？屈人篱下了，还在我府里滥用私刑，这般仗势欺人，就是宸王来了又会如何处理？”慕雨凝毫不示弱，顿将一脸愤怒转化为嘲讽，嗤笑道：“若非看宸王三分薄面，你以为我会拿你当回事！”

　　宋婇娉又开始挤眉瞪眼，显示不悦之色，故作高傲地大声斥责道：“事端也是你府上丫鬟挑起，本夫人出门前将小郡主交托给她来伺候，结果她没经过本夫人的同意就随意将小郡主交给别人照顾，若是我馨儿因此出了什么事，责任你们谁来背负！”

　　这样的理由就来责罚她的丫鬟，真是无理取闹。慕雨凝身旁跟来的芸儿听不下去，挺身上前插话：“小姐，这刁妇蛮不讲理，咱们还跟她废什么话啊！咱府在洛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王爷在的时候都会以礼相待，现在却遭这个刁妇捣乱，干脆赶出府算了！”

　　听芸儿这话一出，一旁的家仆们频频点头同意。

　　宋婇娉一听她们说要赶她出府，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拍凳一呼：“你们敢！”

　　“笑话，我有何不敢的？在这洛城，还没有我慕雨凝不敢做的事。”真是母老虎不发威她当她好欺负，她慕雨凝也是刁蛮任性过的，遇见这等泼妇最好解决的办法就是展示自己比对方还要强势的一面，随即呼喝道：“来人啊，把这个泼妇给我抓住。”

　　“是！”围观的奴婢们颔首应答，几个人蜂拥而上将宋婇娉牢牢抓住，每个都是卯足了力道，疼得那俗妇来不及放抗就先吃痛。

　　“你们这群刁民居然敢以下犯上，等王爷回来我就让她夷平你们慕府！”宋婇娉惊恐中还不忘恶劣威吓，那副讨人厌的嘴脸真是越看越令人觉得不耐烦。

　　“原先我见你是宸王的女人所以揖让你三分，但你这种人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我想我也没必要再对你那么客气下去！”慕雨凝亲自扶起受伤的翠儿，忽然想起宋婇娉的那个可爱女儿，如果真把她赶出去，那孩子流落街头多可怜……顿时她又软了三分心，改口道：“但念小郡主份上，我也可不赶你出府，前提你现在立马跟翠儿道歉，否则我就以牙还牙，将翠儿无辜受的苦还到你身上。”

　　听起来好似格外开恩，但在宋婇娉心中却是一种羞辱，她驳回：“本夫人没有做错过事情，何以要道歉！你们这群刁民趁王爷不在就想欺压本夫人，有本事就等王爷回来，如果她也说我做错了，那本夫人心甘情愿给你的丫鬟赔不是！否则，我要你慕家大小姐给我磕头认错！”

　　慕雨凝看得出对方用的是一招缓兵之计想找宸王做靠山，那就等宸王回来，看她是会帮理还是偏亲。

　　不久，宸王同慕老爷等人返回慕府，慕雨凝独坐在花厅等候，内心不免紧张，毕竟一个月没再看到宸王了……但她只看到了慕恒的身影，听父亲说宸王先去了宋婇娉那边，她又从九霄云天坠落谷底，摔得惨烈，深刻明悟到自己在宸王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偏厢那一头宸王一出现，宋婇娉马上换了副嘴脸，卑声下气、连跪带爬到她脚边，煽情的哭喊道：“王爷，奴家终于再见到您了……呜呜呜……这些年奴家一直记挂着王爷的恩情……如今王爷您又回来了，奴家就是想再来给王爷您当牛做马……呜呜呜……”两行热泪滚滚流出，湿化开了脸上浓厚的粉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宸王冷眼看她惺惺作态，忽然目光留意到屏风下有个小小的身影，躲在屏障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地看着她，发现她的目光注意到自己，又立马害怕地缩在里面。

　　那就是宋婇娉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