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七十五）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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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奋力挣扎着，文信修的力道也进一步加大，虽说他是个文臣，可男女之间本就力量有差，加上沁雪心神不定，力也无法用在点上。未过几刻，她便感到眼前的景物朦胧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搜寻自己的记忆，沁雪依旧没能找寻到理由。他和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会有恩怨情仇？可眼下这个男人没有一点放松力道的趋势，难道真的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想不明白，只感觉意识正渐渐远离。远处似是有什么水声由远及近，莫不是有人寻过来了吧？该呼救吗？不行！一旦暴露了别说是她小命难保，只怕素丞和青翾都惨了。可若就这样下去，被发现也是迟早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说不定在他人寻找过来之前，她就已经断气了啊！！！
沁雪艰难地举起双手扣住文信修捂在她口鼻上的手，想要将那修长的手指扳开。一次，两次……谁知文信修的五根纤指此刻却跟固定着的铁手一般，任她如何施力都纹丝不动。气极，沁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文信修的手向下拉扯了几寸，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了上去！
那阵疼痛来的突然又猛烈，文信修猝不及防，反射般地松开了手。沁雪顺势一转身，两人便分离开来，各执桥洞一方。
努力地调整着呼吸，沁雪不明所以地盯着怒气未消的白净青年：“你疯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一问倒是出乎意料，一般来说这种生死关头，还会有人关心生死之外的问题吗？才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这女人在想什么？竟然还在意两人是否会被岸上的人发现吗？见文信修不语，沁雪趁自己呼吸匀称一些的时机压低声音：“如若在此时被人发现，你与素丞的命姑且不论，你家主子交待的任务该怎么办？”
“那与你无关……”
隐忍着愠怒，文信修厌恶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虎口。带血的牙印依旧残留在上面，好不煞人。真是见了鬼了，夙沙的国运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祸水来过问？
两人皆是怒目而视，却被已然切近的水声震回了现实。刚才只顾着处理这边的动乱，全然忘记了岸上那群人的存在！只怕是那一阵骚动早已引起了注意，这下应是派了先锋过来查看。不服地咂嘴，文信修下意识地去按自己的手腕。如果这双手的经脉没有被封，从桥另外一侧通出一条捷径也不是不可，何须窝囊地与这女子躲在桥洞里？光是想到这点便让他感到异常烦躁，重重地甩下手打过水面，激起巨大的动响。
“谁在里面？”
一声凌咧的问话让沁雪从内到外冷了一圈。这声音分明是莫伶舟！如果被他看到这幕场景，必然会猜想到大致经过，到时候纵然有百口也难辩了！！！不行，她不能让青翾和素丞因为这种事情而受到责罚。如今能将牺牲降到最小的方法是什么？要怎样做才好？
下意识地捏紧自己胸前的衣料，沁雪忽然发觉这布料被水浸湿之后居然明显膨大了起来，如果用这件衣服做掩护，或许可以藏住一人！事出紧急也顾不得太多，白皙女子当着文信修的面就开始毫不犹豫地往下扒衣服。
“你这是……！”
未等对方问出语句，沁雪便用外衫将他罩了起来，尽可能轻声丢下嘱咐：“文大人，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那番作为是出于什么原因，可现在请你躲在这里不要动，一切交给我。”
文信修抬头撩起宽大外衫的领子，露出精明的眼。他依旧不能理解沁雪的行为，本能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那女子并不是英雄，也不是豪杰，他可以清晰地从她的眼中看到摇曳着的惶恐和惊慌。可她也不是唯唯诺诺的乡里妇人，因为那丝不安的背后他也看到了怎么都抹不去的坚定光芒。他是真的不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也不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只能楞楞地看着沁雪将掀起的领口放下，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耳中错觉一般地漏过极轻的一句：“……我只是不希望对我而言异常重要的人们，因为你的关系而受到伤害。”
***
莫伶舟顺着刚才的水声摸到桥洞之下，发觉水纹已经淡然了几分。狐疑地瞟视着幽暗的桥洞，他高声吼了一声：“什么人！快给我出来！”
音调落下，洞侧忽然传来细细的划水声，越来越近。他不禁眯起眼，却看见沁雪只用湿透的内衣护着前身，满面羞涩地朝他挪动着步子。
怎么是她？为什么这副模样？
这番景象与他最初的想象相距太远，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褪去相对宽松的外衫，此时的沁雪周身只留最贴身的衣物遮蔽。淡色的里衣因为被水浸湿的关系而服帖地靠在肌肤之上，淡淡地泛着人肌的温暖色彩。女性独有的光滑曲线毫不掩饰地凸现出来，她虽不是妖媚的身形，可眼下这情景却足以让莫伶舟的心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极冷地问询着，莫伶舟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回大殿下的话，卑女……”斟酌着回答，沁雪却发觉自己被桥洞外的冷风吹得阵阵发抖，上下牙床不住地打颤，根本语不成句。
并不是没有见过沁雪狼狈无助的模样，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情景，让他不自觉地回想起得知《御国洗录》内容的那天她苍白的脸。
心底不明地扯过几分惨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脱下披在肩上的披风包裹住面前的女子，仿佛这样的景象被他人看见便是浪费般地笃定。欠身将她拦腰抱起，莫伶舟感到一阵冰冷，低头只见沁雪的双唇已微微发紫，便不由分说地迈步开始往回走。他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无法去想文信修究竟何去何从，也无法去思考她怎么会这么一副模样，他只想让她快些上岸，不要继续浸在那冰冷的水里。
而这一幕对于岸边的青翾和素丞来说也是始料未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文信修呢？只是这些疑问终究只能放在心底，他们不能像刚才那样因为冲动而犯错了。
莫筇眼见莫伶舟怀抱衣不蔽体的沁雪踏水而来很是意外。他颦眉看着沁雪被带到自己面前，软软地跪在地上，终于开口沉闷地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回王上……”努力压制住因为寒冷而颤抖的声音，沁雪下意识地将莫伶舟的披风裹得更紧，殊不知这一幕在青翾眼里却是痛到极点。她贪婪地吸取着清新的空气，好不容易才调整到平常的声线，“沁雪是在帮四殿下做准备。”
“什么准备？”疑惑地盯着俯身在地的女子，莫筇明显不能相信这篇言论。
“王上，四殿下本要卑女保密，给您惊喜的。可既然是王上的要求……沁雪也不得不说了。”因为一口气说的太多，不意间吸入几些冷气，沁雪剧烈地咳嗽起来。青翾刚想上前为她抚背，却被素丞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方才记起现在的情形，只能懊恼地收回了手。好在这段间续并不长，待呼吸平稳一些后，沁雪再度开口，“四殿下是在为王上准备团圆节的节目。”
秋末时分，莫桑国境必然庆贺的节日便是团圆节。在那一天，商店酒楼医馆都可以提早打烊，以求早日归家与人团聚。而在这莫桑皇宫则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招揽平素不居皇城的皇亲国戚一同度过这一年一度的特殊日子。
如此一番说辞倒是合乎了情理，也对上了最初素丞的口实，自然青翾出面拦截的行为也有了解释。莫筇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疑虑却没有全数消失。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沁雪，眼神中满是怀疑。青翾实在不忍沁雪继续跪在冰冷的地上，上前一步浅笑着说：“父王，青翾准备了什么节目团圆节当日便知，您何须今日就探明让当日无趣呢？”
青翾的话语对于莫筇来说总是异常有分量，这清秀可人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不曾向他撒过一次谎，相信他已经成为了深入骨髓的习惯。他伸手拍了拍青翾的肩膀，苍老的脸上写满眷恋和亲情。青翾自知有愧，不敢正视莫筇，便只是谦逊地顺着眼，旖旎地勾勒笑容。
“也罢，那就留至当日惊喜一番吧。”莫筇深沉地笑着转身离去，迈出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对素丞说，“这丫头今日受累了，做师兄的好生照料着，切莫闹出病来。”
无论她所言是真是假，能够在这样紧迫的环境中沉稳应对便已是不易。若是真话，那便是忠诚可见；若是假话，也无非是为主为师门讨个台阶下。罢了罢了……
素丞无心去钻研太多字面背后的意义，只是拉着沁雪点头应允，两人伏身谢恩后，健朗老者终于领着神色复杂的莫伶舟扬长而去。
一时间紧绷的神经全数松懈下来，沁雪只感到原先麻木的身体再度被寒意包围，眼前一黑便沉沉地向前倒去。青翾仓皇地跪地接住她，怜惜地抱在怀中，口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不能保护你，对不起。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七十五）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