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六）曲终人未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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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悸动的心境此时稍事平稳下来。她努力地支起半边身子，斜斜地倚在床畔。记忆之初那个清清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莫青翾早已不在。可现在她的眼中却映射着一个无比真实，用尽全力维系着最后一丝牵连的男子。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又是因为什么？
那些答案沁雪似乎知道，却也不甚明确。唯一可以实感的便是笼罩在心头的酸楚此刻正一点一滴地被绵软的感情所替代，让她之前修筑在心底的那抹坚持土崩瓦解，只留最柔软的一处让他侵入。
“青翾。”
她轻声唤道，正对上一对清澈的瞳眸，如夜般深邃，如辉石般晶莹。有些失神，沁雪终于从衣衫的束缚中抽出手来抚上对方的脸颊。那的确是一张难得的秀美容颜，无论是鼻梁的高度亦或是嘴角的弧度都像是天人雕制而成，不掺一丝造作虚假。她知道，并且熟悉这容颜。沉稳微笑的他，偶尔狡黠的他，惊异动摇的他，悲凉失意的他通通都看在眼底，藏在脑海深处。明明如此切近，为何会因为不必要的猜疑而被她推到了最远的地方去？不由地勾起自嘲的笑容，沁雪暗想或许在这件事上她最初就是庸人自扰。如果早些将实情交待清楚，他们也不必闹到现在这个局面。不是她低估了青翾的度量，而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她定定地看着他，本只是衔在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汇成一抹银丝垂在颚下，摇曳几方后沉沉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间绽出几朵水花。似是回复了些理智，青翾错愕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却又是那样珍惜地把她抱在怀里。淡色长袍，水色帐帘，两者交缠在床沿之上绘制出一片瑰丽奇景，也遮不住那一腔无处排遣的柔情。
“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将脸埋入青翾纤长的发丝中，意外地发现发中依旧残留着一股熟悉的兰花香味，沁雪用手抚着那一片流苏般的长发，连语调都柔和起来。
顾及《御国洗录》咒言的威力，此番也不好完全透露，沁雪便临时编撰出了一个架空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因为一次意外而辗转达到了未知的城市，无法找到回家的路。不过在那个城市生活的过程中，她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找到了心中所爱之人。只是她一直无法忘记自己的故乡，毕竟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旅人告诉了她一个回家的方法，但代价是她必须帮旅人做一件事。
言尽于此，沁雪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她其实并不知道对方能够了解几分，也不确定这样的方式是否算是触犯了禁忌，一切只能看天意。好在青翾是个聪颖之人，即便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依旧留着几分清明来听取沁雪的话语。将之前的情况一一代入，并不难联想到沁雪所要表达的意思。
为了回到故乡而进行的交易……么。
追溯到的真相与自己原先的猜想相距甚远，青翾此时感到些细小尴尬，几分歉意就这样浮现出来。感到沁雪在怀中不安地颤了一下，他这才想起还未给出答复之事。尽管已经没了最初的怨愤，可眼下这种情形倒也是鲜少遇到。反正此时她必然还以为他在气头上，不如就此装疯卖傻一回，逗弄逗弄她也不错。
“青翾？青翾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从刚才开始那俊秀男子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牢牢地抱着她，这让沁雪感到异常不安。用手掌轻轻地拍击对方背脊，企图引起他的注意，谁料青翾竟侧过脸来拨弄她的耳垂。本就相隔不到三寸，带着醉意的鼻息若有似无地飘摇而过，让一切都笼上了朦胧的影子。低哑地吟出一句“这就是你的解释？”后，青翾浅尝辄止的探寻变作贪婪的谋求，本已停下的动作再度辗转跃动。
柔软的唇瓣试探般地触碰着沁雪的皮肤，可怜的她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惶恐中回过神来，哪里还经得起第二轮袭击！忙不迭地收手想要抵住对方，可此时的姿势却无巧不巧地制住了遮挡的角度，又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悲壮局面。
或许悲壮并不是因为任人宰割这个事实，而是因为这次宰割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青翾！你到底在做什么！”
羞愤到不行，沁雪终于开始不知轻重地敲打起压制在身上的男子，而没能全数禁锢住的腿脚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没有目的地胡乱踹了出去。青翾虽有料想过被反抗这点，倒也真没想到这丫头真心抗议起来竟会这样手脚并用，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只怕刚才那一脚就足以让人再起不能了。
眼下的情形有点糟糕。
因为躲避那一击他不得不起身半跪在了床上，而和沁雪之间就正好空出了一段足以逃离的空隙。秉承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的理念，沁雪一个翻转就滚到了床下，尽管脑袋磕在床脚是有些疼，可也好过刚才那不尴不尬的场面。
正欲起身落荒而逃，忽感背后一阵紧缚之感。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笑得玩味狡黠的男子正牢牢地扯着她腰间的丝带，看似毫不费力，却让人无法挣脱。稍稍加了些力道，原先立在床沿的女子便后退两步又跌了回去。
当沁雪欲哭无泪地躺回床板之时，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懊恼、羞愧、委屈这类词语简单概括了。当然，青翾会生气是无可厚非的，可用这种方法撒气着实与他个性不太吻合，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张大双眼盯着那个俯视她的男子，沁雪暗自回忆着之前的情景。是那个故事有哪里触到了禁忌？还是说她的意思没能正确传达到？
房内的熏香袅袅地飘着烟气，缠绕在帐子的末端；帐内两人四目相对，欲言又止。青翾按在沁雪颈边的手徐徐抬起，修长的指节就这样抵上了她的唇。眼中似是有些不明的情绪，翻腾扭转过几个乾坤最终消失在眼底那抹浓郁的黑色中。指尖微展，指腹以一种与挑逗无疑的动作张扬地掠过唇面，惊得沁雪猛然间涨红了脸。他径自低下了头，语气慵懒：“……不肯说实话的，是这张嘴吧？”
“我……！”不是不想说实话，而是不能说啊！
“不说实话的人，可是要好好惩罚的。”
一颗，两颗……沁雪里衣的旋扣从下至上地被青翾解开，白皙的肌肤在半透明的状态下若隐若现。虽说已然是盛夏时节，可眼下的状况只能让她冷汗直流。下意识地抓紧床单，沁雪有种绝望的心情。原以为刚才那个故事可以让他明白自己的苦衷，却不想竟起了反效果……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用，干脆死死地闭起双眼。
解扣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颗旋扣，青翾苦笑着望着身下那个一脸英勇的女子，不可自制地叹了口气。收回手置在她额前，小心地整理着那被汗湿的刘海，他的语气却还是与之前无异，清清冷冷：“……我可以用我愿意的方式解释你现在的行为吗？”
等等，什么叫你愿意的方式？你愿意怎么解释？
听到这话哪里还敢继续紧闭双眼，沁雪仓皇地坐起身子：“等……！”
这次起身的角度真是极好。
未能编织完整的言语就这样随着绵软的唇瓣贴合在了青翾的嘴角，不偏不倚地印上了属于她的印记。
略显讶异地眨了眨眼，青翾似是没能反应过来。沁雪此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飞快地扬起头来就要偏过脸去。谁知这番动作还未能完成，便被再度扳过了后脑，一个清浅的吻又演变成绵长的拉锯战。他莹然浅笑着品尝着她的味道，终于淡淡地叹出一句：“既然你如此主动，献礼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沁雪虽有几分羞恼，可一想到两人就此和好便也无心再去杞人忧天。只是还未等她尝尽这一句带来的欣喜，便又被再次紧拥在青翾怀里，戏谑却无比笃定地告知了一句：“但……下•不•为•例。”
言辞的重点无比明晰，游走在警告和胁迫边缘的凝重语气。
沁雪连香都不用点便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人生决定：真的，即便问谁借一个胆子，她都不敢下再有例了……
（第一部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六）曲终人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