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一）一语道是故人来（二） ...
-
沁雪惊慌地倒吸一口气，一手从身后不住地捅素丞。被她闹得有些烦躁，素丞轻轻地皱起眉来。天知道这丫头又是在何处惹到了别人，还搞出了个假身份。翎沁雪，蔺清雪，下次取伪名能不能有点创意？想要发作又碍于面前翙夜的存在，他只能不满地咂嘴，缓声道：“……公子怎会结识我家愚弟？”
翙夜细长双眼凝视着，却找不到素丞脸上任何不稳的神色，仿佛这便是事实，根本无需心虚。若不是最初便知道沁雪的身世，只怕会被这无懈可击的完美防御笑容给击退。可惜啊蔺素丞，你机关算尽却没能算过天命。此番情景看来她事先似是没能来得及套招，如此一来，即便你真的是才思敏捷也不见得可以圆得面面俱到。他善意地笑着，拱手作揖道：“实不相瞒，令弟或许正是翙夜久觅无果的知音。”
闻言下意识地嗤笑了一下，素丞饶有兴致地将视线投向身旁的沁雪，压低声线：“看不出你还精通音律，恩？”
沁雪哪里还有调笑的心情，急切地拉着素丞身后的衣料，给了他一个求助的眼神。谁知对方这回似是没有什么帮忙解围的兴致，无辜地耸了耸肩，用口型说着“自求多福，我爱莫能助”几个字，当场将沁雪的希望击沉到了谷底。
“自从上次在竹林被清雪兄弟点出曲中意境之后，翙夜便一直都很想与其再度聚首畅谈音律，不知……”看似谦恭地垂眼，男子不依不饶地接续道，“……蔺公子可否请清雪兄弟出来与我一叙？”
见素丞只笑不语沁雪便明白他这次是真的不打算趟这滩浑水，可眼下这局面光靠她一人该如何打破？说清雪外出不在，可万一哪天男装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呢？要说在，哪里来的时间换装呢？
就在她窘迫到不行的时刻，翙夜却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将视线收回锁在一旁兴味潸然的素丞身上。不着痕迹地靠近一步，他细细端详几眼淡笑道：“蔺公子近来身体可好？”
“承蒙关照，素丞身体……”
料想这不过是场面话，应无大碍，素丞便低声答道，哪里知道还未等他吐露“无恙”二字，沁雪忽然高声打断这对话：“偶染风寒，师兄您不是近来偶染风寒么？”
狐疑地抽了一下嘴角，素丞是真的有点搞不清楚沁雪到底在想什么。而另一方面沁雪则是惊得不敢马虎半点，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可是声称为“兄长”采摘草药，若是这样推断下来，入病的便应该是面前的素丞。怎么会搞得这么复杂，她感到一阵心劳。
“哦？不过现在看来蔺公子气色不错，想必是清雪兄弟的药材有了作用。”善意地眯起双眼，翙夜转过脸来朝向沁雪，随意地追加了一句，“您说是吧？”
紧张了半天不经意地听到这么柔软的一句，沁雪的层层防备都松垮下来，竟糊里糊涂地脱口而出：“您说的是，桂枝的确是苦口良药。”
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竟然傻到抖出了当日采摘的药草名，沁雪忙不迭地捂住嘴巴。如此一来完全确定了内心所想，翙夜倒也不急于揭穿沁雪的身份了。轻巧地歪起脑袋，静观对面两人眼神的交流，他低低地哼出几声笑。
正不尴不尬地僵持着，忽闻西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三人纷纷将视线投过，见一护卫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赶来，刚到门口便翻身下马半跪在了素丞面前：“蔺大人，王上急召朝臣，请随卑下入宫见驾。”
看这情形素丞琢磨着沁雪应该已经说漏了什么，再留下去恐怕有些危险。正巧这皇室召见之事可以拿来挡一会儿，便抬头饱含歉意地笑道：“这位兄台，如您所见素丞今日有要事在身，家弟之事许是要隔日再谈了。”
“王上召见自然是大事，请蔺公子不要顾虑，翙夜下次再来拜访便是。”
眼见对方异常爽快地应承，素丞也不再说什么，点头以示离去之意，对沁雪轻道一句“跟着”便要迈步而行。可翙夜却趁机微微偏过身子，就这样无巧不巧地撞到仓皇逃离的沁雪。
她讶异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
“那我们后会有期……”彬彬有礼地告别，翙夜转身离去，接续的话语一闪而过，仿佛只是错觉。
他竟说：“……您意下如何，清雪兄弟？”
***
暴露了。
完全暴露了。
其实最初就没把握自己蹩脚的演技能够瞒太久，况且之前的翙夜俨然一副真心相交的模样，沁雪也的确稍稍考虑过寻个适当的时机告知他自己是女子这件事，没想到会发生这次事件。总觉得离去前翙夜的态度与以往有很大不同，可思来想去都无法预测他的目的，沁雪也只能憋着不说，继续跟着素丞向前走。
“我说，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没好气地甩下一句，素丞停下脚步，“刚才叫你跟着无非是帮你脱身，目的已经达成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他今天是真的有点头疼，天知道这野丫头还惹到了谁，难道要他一个个来解围不成？那真是抱歉了，他可没有这么多的空闲也没有这种助人为乐的美好精神！
觉察这次对方是有些气大了，沁雪只能可怜巴巴地将手中之前未能转交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他怀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这些你拿着，我、我先回去了。”
“慢着。”
眼见沁雪缩着脑袋像个刚被赶出家门的孩子般，素丞也稍稍感到自己言辞犀利了些，绵长地叹息一阵，终究还是将手中的东西塞回给她。
“这……这是做什么？”
不屑地挑眉，男子菀然一笑：“还是跟着来吧。”
这次召集定是为上午悬而不定的案子做后备，那比起他来转告不如直接带沁雪前去面见王上来得快。既然有心要赌一赌她的运程，不如把注压得大一些，收获起来也定然会爽快些。
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沁雪顿在了原地。素丞侧过脑袋打量她那可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好了好了，跟我来便是。”
是福是祸，走着瞧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十一）一语道是故人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