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五）独眼浪人翙夜是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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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沁雪似是没有发觉自己的女子身份早已暴露，翙夜也乐得与她行个方便打着马虎眼。眼看那半篓药材还未装满，他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在此相逢也算是缘分，不如让在下帮个手，清雪兄弟也可以早些完工啊。”
闻言更是怀疑地扫视面前这个已然纳入“形迹可疑人员”范围的男子，沁雪颦眉。可眼下因为自己在花田戏耍浪费了太多时间导致时候已是不早，若能寻来一个帮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而且那人也说过是来这边寻亲，大不了之后帮他寻访几处人家这情面也就还清了，不至于欠下什么了不得的人情债。恩，如此甚好！闷头考虑一会儿，她回赠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那就有劳翙夜兄了！”
“哪里哪里，真是客气了。”
各怀心思地交换着客套话，两人便开始在周边寻找可做药材的植物。双管齐下的搜寻果然是很有效率，半空的药篓很快便被填满。翙夜在一旁注视着沁雪满心欢喜的模样，不经意地浅笑出来。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竟然可以因为这么一点细小的事情就笑得如此璀璨。回想自己的母亲，无论多么高级的珍宝亦或是游艺放置面前都不曾对他露出过一丝笑意。这样平凡却温暖的笑容，他究竟遗忘了多久？
两人一道走下山去，沁雪也不好意思就这样不辞而别，干脆拉了翙夜去映雪阁稍事休憩。芷的街道依旧宽广，徐徐微风吹来让人有些心旷神怡。翙夜淡淡地扫视着周边的建筑，努力想要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合，无奈这都城的发展速度早已超越他的估计，现在所见的一切都披着新鲜的外衣。翙夜不经意地漏出几丝叹息被身边的沁雪听到，她抱歉地笑了一下：“真是对不住，要不药篓还是我拿吧？”
料想沁雪是误会他因为过于劳累而叹气才会如此建议，不意间萌生了些内疚的意思，翙夜再次长叹一口，伸手抚了抚沁雪的头再度迈步而去。原本整齐的发髻被这一搅弄可是没了模样，沁雪气急败坏地调整两下却见前方男子越行越远，也无心再去考虑这种兄妹似的亲昵接触究竟是为哪般，只能暴躁地踏步前行跟上对方的脚步。
说来也奇怪，沁雪明明没有刻意指路，两人还是在百转千回之后到达了映雪阁的正门。抬头仰望那几个清秀柔美的题字，沁雪伸手推门。还未全数打开便听闻小玉清脆的声线响起：“您回来啦，沁雪姑……”
句尾是硬生生被沁雪给瞪回去的，小玉满眼恐慌地打量着杵在一身男装的沁雪身后的独眼男子，生怕这沁雪是被山贼头头给劫持了回来取赎金的。该怎么办？给谁报信才好？四殿下，还是蔺公子？小玉偷眼瞄着，发觉此人虽扮相稍显凶恶，可眉眼间却有种浩然正气，绝不是一般草寇可以随意模仿得来的。如果不是强盗劫匪，这又是谁啊？
沁雪见小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明白了缘由，只见她轻咳一下装出较为深沉的声线：“咳，翙夜兄，这是小妹小玉；小玉，这是‘为兄’刚刚结识的翙夜兄弟，还不来见过？”
真切地听闻沁雪在刻意强调“为兄”二字，小玉便顺着行事，上前一步福了福身道：“小玉见过翙夜公子，兄长受您照顾了。”
“小玉姑娘请起，翙夜才是，受清雪公子照顾了。”
男子谦恭的言行与他过于不羁的外表真的有些格格不入，沁雪不禁开始猜想若是取下那片眼罩，翙夜究竟会是什么模样？他言辞得体，举止大方，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可若是像青翾那样的皇室子弟，亦或是素丞那样的门客后人又怎会需要半遮面容度日呢？许是发觉沁雪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瞧，翙夜苦笑了一下：“这左眼幼年时候便伤到，医治无果才用布匹遮挡，绝不是什么巫蛊妖孽之类，还请清雪兄弟放心。”
闻言大觉自己方才的行为很是失礼，沁雪连忙俯身道歉，而翙夜只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他早已习惯了。这一来一往更让沁雪惭愧得无地自容，赶忙差遣小玉去沏了壶茶，她自己则引着翙夜踱入内院坐下。
两杯清茶很快便上了桌，小玉端着茶盘缓步退下，再度回到店面照看。沁雪自然是陪坐在一旁，按照原定计划想要帮着这“偶遇”的仁兄寻人。指尖有意无意地抚着茶杯边缘，她斟酌着词句：“翙夜兄是来芷寻亲的吧？”
“正是。”轻呷一口茶，翙夜微微眯眼，“果然好茶。”
“哈哈，过奖。”其实映雪阁自从建立之后便一直得到素丞和青翾的暗中支持和保护，虽说上次他们不在时的确受到过袭击，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安全。就拿这待客的茶叶来说吧，还是青翾从自己府中调配而来。进贡给皇室的贡品，怎会不好？不过如此想来，好像真的是太过依靠青翾了，让人有些不好意思。苦笑着摇头，沁雪再度接续话语，“不知翙夜兄可否告知小弟你那亲人的线索？”
“这是为何？”翙夜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定神凝视沁雪。
而沁雪也毫不避讳他探寻的眼神，直直地投出视线。在她看来，既然欠人情谊还礼是必然之事，其他的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见对方有些狐疑之色，她连忙解释：“其实小弟在这都城之中有认识几个人面较广之人，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如若翙夜兄不嫌弃的话……”
翙夜闻言只是笑得尴尬。原本只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在他看来却莫名地多了重量。孰是孰非早已多了些旁的意思，而他竟然不习惯那最为单纯的人情义理了。眼前的女子满眼赤诚，她或许是真心想要帮助，没有存其他侥幸心理。可即便思绪清明，内心也无法快速地接受这种模式，翙夜只能无奈地勾起嘴角：“多谢好意，翙夜记在心里。只是所寻亲族的行踪有些蹊跷，不便劳烦清雪兄弟。若真到走投无路之时，我定来此处打扰，这样可好？”
想必谁都有不想为他人知的秘密，沁雪也不再纠缠。她恭敬地举起茶杯，对那男子做出敬的姿势，随即豪饮了一口。这热茶不比冷酒，一口下去还真是有些烧得慌，她只能用宽大的衣袖遮着嘴唇，在袖后欲哭无泪地吐着舌头。翙夜见此情此景甚是想笑，又碍于他人颜面不能表现，不多时就抽起了肩膀。
于是再度走过内院门边想要进去给两人添点茶水的小玉便听到了一阵阵隐忍的笑声和沁雪羞到不行的争辩之词。
此番场景化作不同的心绪融入两人心中，渐渐化开了一片天地。
至于这场与翙夜的相识究竟会给她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变化，都是后话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五）独眼浪人翙夜是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