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四）百密一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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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雪感到自己唐突地咽着唾沫，目光却始终定在身前男子身上，脸部的温度随着对方指腹带来的摩擦而节节攀升，就快要羞到爆炸。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刚以为和他彻底撇清关系，却遇到其忽然到访；刚以为他要雷霆大怒，却被这样温和对待；刚以为他要出言嘲讽，却换来一片沉默。他的行为真的超出她意料之外，让一个本就不安定的灵魂感到更加恐慌。细细端详着，两人保持着切近的距离，仅是呼吸都能触及对方敏感的神经，引来一阵异样的热潮。沁雪自知自己就快因为羞涩而挖地三尺，伸手抵住男子硬朗的胸板：“请、请殿下不要开卑女的玩笑。”
没有丝毫停手的意向，莫伶舟自顾自地摆弄着沁雪的耳垂半晌方才开口：“摘下来。”
这句命令的所指沁雪当然明白。自从发觉遗失了半边耳环那日开始，她便将仅剩的一只用丝帕包裹放在首饰盒里面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因而现在自然是带着别款的。不过这行动意味不明的大皇子这回似是打定主意要帮她换耳环，没有半点推诿的余地。一想到这点沁雪便不自觉地感到头疼。
“殿、殿下……”您何苦和一介婢女过不去呢？
“没听到吗？摘下来。”
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在沁雪脑中自动转换成了“坦白从宽”和“缴枪不杀”之类的字眼，她沉闷地叹气终于伸手触碰挂坠在一边的耳环随即投出一个幽怨的视线：“卑女遵命。”
赌气拆下耳环放在手心，沁雪忽然产生一种巨大的落败感。若是最初的时候她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按照他人命令行事，可眼下早已没有更多的心思固执那微不足道的矜持，她只想让事情快些解决。在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变了，她不是曾经的她，他也不是最初的他。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总是要离开的，不要过分深入这边的人事或许是个明智的做法。
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有过多地在意沁雪的态度，他万分仔细地触碰着，抚摸着，仿佛是端详一个易碎的瓷器。指尖灵动地寻到耳洞的位置，右手护着环状耳饰轻巧扣在沁雪耳垂之上，流畅地结束了动作莫伶舟直起身子呼出绵长的一口气，语调又回到了命令的高度：“……抬起头来。”
缓缓抬起头，沁雪的视线从下至上地扫过面前男子的周身，最终停留在他气势逼人的眼上。漆黑如夜的瞳眸深不见底，仿佛有一种将人牵引的力量一般，只是这样对视便让沁雪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偏开视线却被对方钳住了下颚，狠狠地矫正了视线的轨道，换来又一次意想不到的四目相对。如果说之前沁雪的平和是因为对方的行为没有直接威胁到人格层面的话，这个动作显然是点燃了她内心不屈之魂的导火线。她只感觉自己脑中空白一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抽手狠狠地推开了莫伶舟的臂膀。
终于找到了。
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对她如此执着了！
莫伶舟沉沉地笑着，怎么也止不住自己快意的神情。
来历不明的守器婢女，与四弟甚为亲密的女子……这些都只是借口，他会如此在意只因为一点——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第一个敢反抗他的女子。
不是很有趣吗？比起那些日日窥探自己脸色的庸俗之辈，这样傲然挺立的高岭蔷薇才更符合他的口味。纵然采摘之时会被她自卫的荆棘刺伤，可终于入手之后的快感断然是最好的。若是能将这样一个女子置在自己身边，想必会增添不少乐趣。即便只是盘算着如何将她制服，也好过了无生趣地度日如年。
如此这般地想着，再次笑了出来。
与全副武装时刻准备迎击的沁雪相反，莫伶舟自始自终保持着惬意的氛围。他调笑一般地用视线刺激着沁雪高度紧张的神经，没有表现出一点近似于怒气的神态。冷静下来的沁雪本是抱着一死百了的悲观心态面对这来意不明的浩劫，可眼前连危机感的欠片都找不到的情形实在是与想象相距甚远，一时之间竟没了应对手段。原先只是以为这大皇子脑子有点问题，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有点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问题以外的任何东西！！！近乎绝望地用手指按压太阳穴，沁雪无奈地抽着嘴角：“殿下，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到致远居来。”他淡漠地笑着，言辞却无比坚定，“呆在我的身边……”
“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走向，沁雪敏感的直觉告知着危险，她尽量保持淡定的神色，“守器婢女是不能离开神器的，请不要拿这件事说笑。”
“说笑？究竟是谁在说笑？”
“殿下您……！”
伸手捉住沁雪纤细的手腕，莫伶舟挑眉：“这神器的守护婢女原本就不是你，何须在意这些规矩。”
猛然有种后怕的感觉，沁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殊胜笑意的男子。当初送小玉出门的可是那个蔺素丞，他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以至于让消息走漏！莫伶舟是从什么地方听到风声的？怎么知道她不是正牌的守护婢女？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陷阱，等着慌乱的她自己露出马脚？是哪一个？应该怎么说？
满意地观赏沁雪逐渐苍白的脸色，莫伶舟稍稍松懈了手中的握力。他上前一步将那陷入混乱的女子逼近死角，低沉言道：“你莫要以为这件事能够瞒天过海，纵然是蔺素丞，也未必能面面俱到。”
这个人甚至知道送小玉出聚贤居是素丞的法子，想必是真的知晓事情的全部。那为什么不去王上那边告发，反而要在这里与她纠结？越想越不得要领，沁雪暗自咬住自己下唇，愣是不言一词。
莫伶舟也并不焦虑，反而更加沉稳地进攻着：“不得不承认你选择了很好的军师，蔺素丞的确是少见的难攻不破。”
不自觉地倒吸一口气。难道这人早就已经和素丞接触并且追问过了吗？可听这语气，似乎并不是从素丞那边听到的消息……那，还会有谁？沁雪飞快地思考着，视线触到映雪阁内屋之时忽然恍然大悟。她只顾着提醒自己与素丞缄口不言，却忘了刚回收的小玉不谙世事，只怕稍加威慑便可能走漏风声。百密一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料想聪明的沁雪已明白缘由，莫伶舟便也不再深入，他浅笑道：“当初向父王提议放你出聚贤居时本只想为自己行个方便，谁能料想顺藤摸瓜地查下去竟能翻出这等有趣之事？”
“什么时候知道的？”抛出简短的问句，沁雪握紧拳头。她在考虑要不要视对方回答的情况给他一记老拳。
早已料到沁雪会这样询问，莫伶舟毫不在意地偏过眼答道：“蔺素丞的确瞒得天衣无缝，可你独留那婢女在此却成了弊端。这样说，你可明白？”
沁雪彻底呆住了，没想到自己擅自的行动竟给素丞的计划留下了如此大的纰漏。如果莫伶舟所言不假，那眼下小玉，素丞还有自己都算是欺君罔上的罪人，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置他们于死地。而他非但没有那么做，还不惜继续欺瞒自己的父王来帮着他们掩盖这件事。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便宜之事，他绝对应该有什么要求。沁雪警惕地抬眼凝视对方，半晌方才开口：“殿下，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闻言甚是满意地笑，莫伶舟伸手抚上沁雪的前发，一根根地揉擦。双眼不自觉地眯起，沉默几刻终而清冽言道：“我说过了，要你……留在我身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四）百密一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