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一百一十一）反败为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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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伶舟此时感到无以复加的愁苦，未能治愈的发热症状再度袭来让他不得不支起指节敲击眉心。其实他不是没考虑过沁雪的主观能动性，可眼下情形如此严峻，她怎么还敢自作主张？明明只要顺应他便可躲过这场劫难，她为何总是要忤逆他的命令呢？
“作为一国之主，陛下不觉得这种做法略显卑鄙了吗？”不急不缓地道出这样的话语，莫伶舟抽出腰间的剑径直扔向依旧跪地行礼的士兵。锋利的剑刃擦过来人的钢盔，与铠甲重重地冲撞了一次后有力地插入泥土之中，而通报人肩部的护甲就此裂成了数瓣，与钢盔一同掉在了地上。
见状卯赭的神色又惬意了几分，她用手背掩着嘴高声笑了起来：“自知无力回天就要拿无辜兵士出气吗？所谓的大国皇子也不过如此嘛！”
韩骐任卯赭放肆地大放厥词，他自己只是含笑地站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既不阻止也不怂恿。蜀毒的士兵们看到莫伶舟如此愤恨地掷出自己武器，已然认定这位敌国大将必然会向他们请降，于是各个分队都开始蠢蠢欲动，就等他们的王一声令下。
先前跪地行礼的士兵没有退回蜀毒的阵营，莫伶舟的剑似乎划伤了他的胳膊，此时他只能一手护着胳膊缓缓站起。当然，莫桑的士兵是不可能让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离开，冲锋队中猛地冲出两人将其架住，顺势扣在了原地。
那人低垂着脑袋没有反抗，莫伶舟眯起眼扫视着他的模样意外地露出了一丝惊喜的颜色。
“殿下若不是以为自己捉到一个人质了吧。”见前去通报的士兵被无情扣押，卯赭抽动起了肩膀，“难道您还准备用他跟孤交换谁不成？”
话音还未落，蜀毒军队前排弓兵便出列张满了长弓，数十支尖锐的箭头正对着那个通报士兵，完全没有犹豫的意思。
“看来他还真是生错了地方，跟错了主子。”嘲讽地投过一个眼神，莫伶舟跃下马来。他扬手屏退截住通报人的士兵，转而将那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即便我提出要换人，想必陛下也不会同意吧？既然如此，此人我就收下了。”
“事到如今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收服一个他国兵士，看来殿下您果真病的不轻。”韩骐抱臂靠在战车上淡笑，浑身都笼罩在无边的自信之中。他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撤回了那些张弓的士兵，“与其在此地硬撑不如早些缴械投降可好，这样末将也好给您找个郎中，尽最后一点忠义不是吗？”
看似随意地将那名士兵收在身后，莫伶舟轻咳一声：“韩将军的好意我可是受不起，不过你们真的确定自己手上有足以威胁到我军的人质吗？”
“您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深知莫伶舟不会因为口头上的威胁就放弃抵抗，韩骐侧身对一旁的灵漠说了些话，那身手敏捷的随身护卫便噌地一声消失在了战车之上。
卯赭自是明白灵漠的去处，她根本无需多问。摇晃着手中的小盒，她又将话头转了回来：“这种情形下见了面又能怎样呢？您乖乖地束手就擒自然可以见到她。”
“……陛下，凡事还是不要说得太绝对为好。”俯身将插入地面的长剑拔出收回剑鞘，莫伶舟瞟了一眼对面军阵的动向。不过停滞了几秒，他便好像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情报一般勾起了嘴角，“方才韩将军说过，我最大的缺点便是过于自信……对吗？”
有些弄不明白莫伶舟的意图，韩骐谨慎地打量着四周。周边地域并未出现任何异动，按理说不该感到心慌才是，可他内心却不住地敲着警钟。本/能地嗅到危险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握紧卯赭的手腕：“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须这样拐弯抹角？”
轻声跟了一句“也是”，莫伶舟迅速抬手从身后士兵的发髻中抽出一根木制发簪。一瞬间如洗的长发倾泻而下，若有似无地遮盖着那人逐渐抬起的脸。夜空中的月依旧圆满，银色的光环铺设下来将其的面容勾勒出来。韩骐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烈地抽动了一下，他瞠目结舌地立在那里，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也难怪，因为原本应是被他们生擒的沁雪此刻不知为何竟站在莫伶舟身边！
只见她稍事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即从腰间的小袋中取出了一个银色的物件对着战车上的两人摇曳：“两位抢东西的时候都不好好检查的吗？”
闻言卯赭连忙拆开小盒，看清里头的内容时瞬间惨白了脸色。韩骐将她的动摇收在眼底，他抢过小盒查看着，音色陡然低了几度：“你什么时候……？”
“灵漠！灵漠可在？”根本等不到沁雪回答，卯赭高声唤着那个一向忠实的随从。出乎意料的是，灵漠这次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面对这破天荒的境况，卯赭一时间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蜀毒军后方的山林中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长龙一般的火把盘踞在山林之上，将整片山头都笼罩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军中号角低沉的回音和无数兵将冲锋的号子，四面楚歌的紧迫感当即形成。
秦楚率领着夙沙的军队从山麓四周包裹而来，他们急冲直下杀入蜀毒的军营，搅乱了之前布好的阵局。秦楚挥刀撇开众人朝着韩骐和卯赭所在的战车奔去，韩骐只能将卯赭推到角落中后仓皇应战，一时间刀剑碰撞的声响交杂在众多音声中，各个都难以辨别。
韩骐的功夫虽然不差，但秦楚却是夙沙这等兵强马壮之国中首屈一指的猛将，他猛烈又精准的攻击让韩骐有些招架不住。莫桑军队向来是以势取胜，因此并不适合单打独斗，遇到秦楚这种独当一面的骁勇战神，败北只是时间的问题。卯赭趴在战车的横梁上紧紧盯着韩骐与秦楚的战斗，她不敢放松一点，生怕只要一眨眼胜负便已然分晓。
忽然，她感到脖颈处一阵冰凉。
生硬地转过些脸，卯赭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然立着一个人。他的容貌遮盖在宽大的帽檐之下无法即刻辨识，但那抹一闪而过的血红眸色却明晰地昭示了他的身份。
“居然要有劳夙沙的后主殿下亲自动手，孤真是惶恐之至。”
尽管无法全数掩住声线中的颤抖，卯赭依旧没有改换讽刺的语调。她僵硬地立在原地，手指却开始在袖口内摸索。那人并未做出什么大的动作，他低低哑哑地笑着转动手腕，冰冷的刀刃就更加切近卯赭的脖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卯赭的手便被从旁而来的力道推了一下，精致小瓶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滚落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卯赭愤懑地甩过一个眼神想要瞪视破坏她计划的人，哪里知道出现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自称侍奉她多年从未有过一丝怨言的随从！
“灵漠，你居然……！”眼前此情此景，卯赭自然不可能心绪平稳。她的确曾经怀疑过灵漠的身份，却一直在内心某处为他开脱。可他终究还是把这等惨淡的事实放在了她眼前，不留一点余地。但灵漠似乎并不在意卯赭的内心波动，他先一步点住她的穴位后朝身后人恭敬行礼，似乎这才是他最为习惯的动作：“请问后主打算怎么处置？”
这句话此时像是无端扩大了数倍，将卯赭最后一丝清明都给搅乱了。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唇齿之间艰难地排挤着词句：“夙沙蓝曜，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是赢了！”
“怎么，您是打算唤出那个传说中的后续部队前来解救吗？”甚是可笑般地耸了耸肩，夙沙蓝曜百无聊赖地在指间转起了匕首，“如此甚好，正好可以一次收网，也让朕节省了不少时间不是吗？”
后面半句显然是说给灵漠听的，那精干护卫只是分外冷静地接了一个“后主英明”后便缄口不言，而蓝曜却笑得更为爽朗。这种情势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眼见战局变动，蜀毒的后援若是遵约出现，定会暴露其身份；但若明哲保身地选择不出现，此战蜀毒必然是一败涂地而无力再起，其又不得不继续寻找新的目标。现在无论那位幕后主使选择哪一条路，他都得不了好处。
韩骐终究还是敌不过秦楚的步步紧逼，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护自己一个周全。秦楚见状又增了几分力道，回首一挑将打在韩骐的手腕之上，当即将他手中的武器弹了出去。如此一来胜负已分，秦楚用剑抵住韩骐的喉头：“韩将军，承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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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大事不好！！！！”小厮模样的男子连滚带爬地窜入一间简易军帐，还没来得及爬起身来便拽着帐中软榻上坐着的男子的衣服下摆一阵猛摇，“军情有变，蜀毒怕是支持不住了！”
被小厮拉扯着的人轻慢地抬脚，用脚背将对方踢到了一边：“此事早在意料之中无须来报，退下。”
“可是主子……！”
“退下！”
厉声喝退小厮，那人终于站起身来。淡碧色的华美长衫上雕琢的镶金花纹被连带着漾起波纹，他随手拂去衣服上的褶皱走到军帐后门低吟了一声，立刻招来了两三个黑影从后方出现。
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男子斜斜地靠在一旁：“要你们查的事情可有着落？”
领头的黑衣人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交到男子手中后方才回话：“回主子，文大人已然怀疑到了您并且欲传书于后主，我等担忧主子暴露，先行将信件截下，请您过目。”
“文信修果然是只狐狸。”拆信浏览一遍，男子将信件全数丢在了地上，“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黑衣男子皆被那声怒吼给惊了一阵，领头人颤颤巍巍地拾起信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批兵士，不由分说地将他们拖了出去。求饶声还未响起，沉闷的钝响便掺和着浓厚粘稠的水声响彻夜空，空气中瞬间弥漫出强烈的血腥味。
俯身拾起信件，男子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宣纸渐渐打起了卷儿。他微微地眯起眼，一道凶光从深黑瞳眸中闪现而出，四周的气压随之降低了一层。纸面上的墨迹被手指擦拭得逐渐模糊，那人静静地端详着这细小的变化，终于露出了笑容：
“……胜负，现在才要开始呢。”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一百一十一）反败为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