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一百一十）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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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锋秉承莫伶舟的命令守在帐门口，他紧紧地握住自己腰间的长剑，双目警戒地环视周围的环境。虽然他对于保护沁雪这样的任务有着很大的不满，但也不好违抗主子，只能憋屈地应承下来。
明亮的火光越来越切近，如锋习惯性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军师大人，这次敌袭气势凶猛，您可千万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帐内静谧无声，如锋以为沁雪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可里头还是没有回音。暗呼不好，如锋赶忙掀起帐帘冲了进去。
别说是沁雪了，里面根本连个活物都找不着。沉闷到不行的空气告知着事件的真实性，如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要是让大殿下知道这次失职，还真不知道要砍了他几次才够！愤懑地一跺脚，他迅速冲出了帐子朝火光遍天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么好骗真的不要紧吗？”满脸黑线地从老旧的竹筐堆中钻出来，沁雪很是悲哀地盯着依旧摇曳的帐帘。如锋好歹是莫伶舟的贴身护卫，原以为是个难缠的角色她才刻意躲在那么里面，早知道这么容易得逞当初就该寻个舒服点的位置。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沁雪深呼吸几次定住了神，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帐子。
外头的情况与她的想象基本相符，只是战乱纷争还未能深入这个营地最深处，所以她暂时还是安全的。抬头张望一番后，沁雪发现这个帐子距离一旁的小丘极为切近，若是借由帐顶攀爬，即便是她也可以爬到那个制高点。
将长裙的边缘扯开系在腿上，沁雪踩着帐旁老旧木箱开始往顶上攀爬。爬树这种事情小学之后就没做过了，再加上这不适合运动的装束更是加大了难度。好在她还算有点运动细胞，折腾了两三回便窜上了帐顶，顺利地爬到了高台之上。
站在高处远方的情况自是看得一清二楚，原来起火的不过是营地西侧的一小片，而敌军的侵入情况也比沁雪预想的要轻很多。是因为这次事出突然蜀毒来不及调动军队还是背后藏有计策还不得而知，但这种不清不楚的局势让沁雪有很不好的预感。
正望着那片火光发呆，沁雪忽闻下方有人声出现。她本能地伏在地面藏匿起行踪，注意力却比刚才要集中了许多。
“怎么可能还没找到？你不是看着他放的吗？”
低沉男声似曾相识，夹杂在周遭的杂音中一时间无法明晰，可惜那人正好站在沁雪爬上的高台之下，处于视觉死角之中无法辨识面容。唯今之计只有退而求其次，沁雪稍事移动了一些位置终于看到了对面人的脸。
这人是莫伶舟主帐的勤务兵，平日里的生活起居基本上由他打点。如此看来刚才对话中所指的物件十有八九就是沁雪手中的盒子。居然连勤务兵都被收买了，这个内贼的眼线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听到那人难抑怒火的音调勤务兵哪里敢怠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将军恕罪，小的马上再去找！”
将军？他刚才喊了将军？
这个军营中能够得到这样称呼的除却莫伶舟之外便只有韩骐，谢忱林，沈枫以及夙沙来的秦楚和薛镜。沈枫肯定可以排除在外，而夙沙的两人若有心要毁了莫桑大可不必前来增援，只要坐观其成便可，因此也不太可能。这么说现在在下面的人……不是韩骐就是谢忱林咯？
些细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过，被称为将军的人忽然冒出一句话：“军师呢，她不是回来了吗？如果不在殿下手里，军师那边怎么样？”
沁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联想到，一惊之下滑了一步，手边的碎石不巧滚落高台，正好掉在了台下两人之间。
这种时候要是被发现偷听的人是她还不落一个千刀万剐的下场？沁雪顾不得多想，赶忙侧身挤到一旁的乱石堆后面。猫着腰抑制越来越快的心跳。台下的两人毫无悬念地发现了上头的异动，纷纷抽出了武器。金属划过剑鞘的声响在空气中回响显得异常恐怖，沁雪不自觉地又缩起了身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沁雪眼见人影已然触及前方遮挡的古树，顿时全身的神经好像都因为紧张而集中起来。她尽自己所能往后退去，殊不知高台后端连着的是一座小山，而连接处还留有一个硕大的缺口。
一脚踩空，沁雪感到周身的平衡感全然消失，下一秒便遁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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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闻莫桑军队军纪严明，训练有素。而此番的主帅更是心思缜密，文韬武略皆无人可以与之匹敌的人才。”红衣女子立在硕大木制战车之上，见莫伶舟率兵而来她淡淡地勾起了嘴角，“莫桑国的大皇子殿下，不知您现在被孤这西南小国之军围困的感觉如何？”
显然卯赭对于这次战役有很大的信心，兵戎未见倒是言语先行，字里行间都透着讽刺的味道。莫伶舟勒紧马缰止住马匹的行动，满眼轻蔑地抬起头来：“本帅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威名’居然可以传到您的耳中，看来陛下的国家还不至于太落后呢。”
“逞口舌之快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也不必孤来点明，殿下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吧？”嗅出莫伶舟的不屑，卯赭轻声从队伍中唤出两名将士，“太快结束也没什么意思，不知殿下可有兴趣与孤赌一场？”
瞟一眼对面军营中骑马走出的两人，莫伶舟不明显地笑了一声。那两人体格彪悍，周身的盔甲都紧紧地扣在皮肉之上，乍眼看去像极了两只肉粽被人拱到了马背之上。莫桑的将士虽也有强健体魄之人，可夸张到这种程度的毕竟是少数。尽管是军情紧急的状况，莫伶舟也实在是止不住那丝笑意。
“谢将军。”他轻声唤来紧随身后的将士，“替本帅去会会他们可好？”
“末将领命！”
谢忱林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接到命令之后立刻抄起自己的长刀冲了出去。其实刚才他听着莫伶舟和卯赭两人磨磨唧唧地互相喊话就已经感到异常拥堵，恨不得立刻找个人过来揍一顿，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他俯身策马疾驰，刀刃在地面摩擦出零星火花，勾勒成一抹亮色的纹路直接杀入蜀毒敌营。
“契盈，契满，让这些人见识见识蜀毒男儿的气概！”
卯赭一声令下，两个彪形大汉便策马而出。一时间三匹马在两军之间交互奔跑，兵器接触的钝响不绝于耳。谢忱林本是轻骑的统帅，对于马上功夫自是有独到的经验，出招收招都极有分寸。不过蜀毒派出的两人武器全是重型的击打类，出招又是步步紧逼的凶狠，谢忱林挥舞长刀与他们周旋着，虽一时间不至败北却也无法占到什么便宜。
莫伶舟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那场死斗，不带一点表情。谢忱林麾下的兵将看到他们将军危险的处境自是提心吊胆，实在忍不住的人便大着胆子冲到莫伶舟马前跪了下来：“恳请主帅派人增援将军！”
“怎么，不相信你家将军？”莫伶舟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便再度将视线收了回去，跪地恳求的士兵似是未能想到这个展开依旧呆然地保持之前的动作。
韩骐见状驱马靠了上来：“殿下，恕末将失礼，此番决斗本就有失公平，您为何不谴人支援？”
“韩将军果然是体恤将士的忠义之士。”视线依旧未离圈中战斗，莫伶舟接续道，“既然如此，您前去助阵可好？”
这次的应允来的太快，韩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事态的走向。
终究被战圈中的喝声扯回了现实，韩骐抱拳领命，抽出腰间的佩剑杀了出去。先前三人周旋的局势中又多了一人，场面更为混乱。两军的兵士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中厮杀的四人，视线跟随他们的移动而游走，逐渐全数归结到了蜀毒那一方。
觉察到契盈和契满的攻击正把他们逼向蜀毒的阵营，谢忱林挥刀弹开契盈的兵器护着韩骐退了两步：“韩将军，小心有诈！”
“多谢谢将军掩护，不过……”韩骐含笑道了一句，忽然从另一侧抽出一把短匕首驾到了谢忱林喉头，“……你早已陷在诈中了。”
一时间两军都炸开了锅，莫桑这边的兵士皆讶异于韩骐出人意料的行动而惶惶不安，蜀毒那边则是一副胜券在握，庆功在即的喧闹模样。谢忱林警惕地绷紧身子，声线由于愤怒而颤抖：“韩骐，你身为副帅怎么做得出叛变之事？”
“这您就不必知道了。”话音伴随手刀的攻击一同落下，谢忱林只感到自己脑后被人猛击，顿时眼前一黑便背了过去。
契盈和契满异常默契地从韩骐手中接过晕厥的谢忱林拖入蜀毒军队后方，而韩骐本人则熟门熟路地登上了卯赭所在的战车，满目快意的神情。
相较于兵士们的惊慌失措，莫伶舟此刻便显得淡定多了。他微微蹙眉凝视对面的军队，语调意外地轻松：“韩骐，父王从来带你不薄，若知你此番行径恐怕不会轻易饶你吧？”
韩骐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从袖口中摸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卯赭，眼却一直盯着莫伶舟：“殿下，自古人为知己者死，王上的评判于我来说早是身外之物了。”
“韩将军既是堂堂蜀毒女王的知己自然是无法甘心屈居我莫桑的，之前还真是委屈将军您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莫伶舟偏眼扫视一番把玩小盒的红衣女子，“不过……您真的认为夺了那个盒子便击溃我了？”
莫伶舟凌咧的音调划过风尘传递出去，韩骐却并未见一点惧色：“殿下，难道无人告知过您，您这一生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将军不妨说来听听？我很有兴趣。”
面对莫伶舟一如既往的平静音调，韩骐快意地仰天长笑了起来。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响彻每一个角落。终于止住笑容的时候，他音色洪亮地落下言辞：“……您，太过自信了。”
“此话怎讲？”似是被韩骐的话语引出了兴趣，莫伶舟笃定地追问起来。而韩骐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差人呈了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过去。那个小兵一路低着头送过盘子，在莫伶舟眼前揭开了遮盖，一根工艺简单的簪子赫然入目。
满意地看到莫伶舟的脸色出现了变化，韩骐淡笑：“殿下大胆的构想的确是难能可贵，但您实在是太小看我了。您莫不是真心以为我取了东西之后还会放过她吧？”
莫伶舟屈身从托盘中取过簪子端详着，这的确是沁雪的饰物，可他明明有叫如锋在旁护卫，如果韩骐虏了沁雪他应该会得到报告才是！
见对方面露怀疑的神色，韩骐不依不饶地接续起来：“军师行事向来难以预测，怎么可能真的如您所愿安静地躲藏在那里呢？”
正巧这时如锋从后方赶来，根本来不及下马行礼便凑到莫伶舟耳边低声报告起来。听完如锋的话，莫伶舟明显煞白了脸色，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如锋的眼半晌说不出话。韩骐料想自己的意思已经明确传达便不再多说，只是笑盈盈地等待莫伶舟的回答。
“真没想到这边的殿下也对她如此上心。”之前只是静默把玩小盒的卯赭忽然发话，瞬间便聚敛了视线。她随意地依靠在韩骐肩上，一对媚眼很是勾人地张开。轻轻浅浅地抿了抿嘴，她笑道，
“殿下若是主动请降的话，孤可以考虑把那祸水军师连同方才的将军一同还馈与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一百一十）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