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豆子》牙疼

9、每颗豆子必须学会一种技能（中A）

　　难得今天干豆子起了个大清早煮了一锅的热饭，炒了两个小菜，她们不仅早餐有着落，连带还可以把饭带回公司留着中午当饭盒。
　　她看见干豆子眼睛底下的阴影特别重，对方究竟是失眠还是找不到工作的压力太大了，她没敢问出口。
　　湿豆子因为了那一盒饭菜心情格外愉悦，她愉悦地回到公司，她愉悦地放下饭盒，她愉悦地打开电脑，她愉悦地登陆□□，然后大清早地就看到一条让人暴躁地留言：
　　我们真该说清楚的，我们找个时间说清楚吧。
　　留言是沈雅通过公司的□□群组，在非好友状态下的临时会话那儿发出来的。
　　湿豆子想起小黑屋那事情还觉得有点发怵，那次她也是希望跟那人说清楚的，谁知丫的啥也没说、直接将她搁小黑屋里，幸好她身心健康没有密室恐惧，不然还等不到别人开门，她直接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湿豆子干脆把对话框关掉，□□设置隐身状态，然而沈雅还是不停地给她发送好友申请，她见一个关一个，见两个灭一双。
　　客服的老大姐走到她的座位前，放下一沓资料：
　　“……这是上午10点西厅会议室需要的资料，你提早15分钟过去那边将资料派发下去，留在那里记录会议的内容。”
　　按公司规定，客服部门内轮流派人安排会议，记录会议内容，以减少其他部门的工作量。
　　老大姐刚转过身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马上就挑时间似的振动起来。湿豆子零秒出手摁掉手机，打开邮箱阅读短信。
　　上面写道：我们现在就谈谈吧，我过来找你。
　　湿豆子一瞧那手机的时钟，日哟，9点15分。她敢肯定，那沈雅八成是早上没工作，才会一大早过来消遣她。那人真是……湿豆子咬咬牙，干脆不回短信了，直接就冲到客服部办公室外头——她不想让对方在部门里头露脸，才特地出去守着，守了大概五分钟，沈雅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她抢在他前头一直走、一直走，走出公司的范围，转到楼层的安全梯一侧内。
　　此时正是工作时间中，鲜少有人使用这安全梯。
　　沈雅两手都塞在裤袋里，沉默了很久才说话：
　　“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体贴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湿豆子瞥了一眼手机时钟：9点22分。
　　她只想速战速决：“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上次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啊？”他将双从裤袋里面抽出来，想要抓她的肩膀、湿豆子退后一步，几乎贴向灰泥墙了。
　　“……我就知道你上次约我到休息室就是要对我说分手的，我不想听你说分手、所以才……”
　　湿豆子简直要暴躁了：“我也不想听你说不想分手，难道我就该将你关休息室？”
　　沈雅直接忽略了这句反问：“我是真喜欢你啊，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男人的，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难道你就不能包容我吗？”
　　湿豆子心里道：我既不想包容你，也不想包容你妈。
　　眼见她不为所动，沈雅的语气开始加重：
　　“你说分手就分手了，难道你都没有想过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留恋？”
　　湿豆子又看了看手机：9点26分。
　　“你还要说什么，都告诉我吧，今天我们说清楚了，以后都不要单独见面了。”
　　沈雅的脸就像一块干燥的毛巾，可以任意地折叠扭曲起来，那扭起来的褶皱让原来的五官线条严重走形，失去了原有的气质。尽管这毛巾拧不出水来，然而可以拧出愤怒，拧出寂寞。
　　他的四肢就像是脱了缰线一样的向往自由，狂怒又奔放地用手指指着湿豆子的脸，一脸阴郁地口吐恶言：
　　“你这个绝情的女人，要不是我坚持真爱我早就把你抛弃了，终有一天，你会被别人狠狠地抛弃！”
　　湿豆子脸上尽量地维持面瘫，然而身体却泄露了她的怯弱，顾不得灰泥墙上剥落的漆块，她无意识地用背部贴在墙上。
　　沈雅撂下的与其说是狠话，倒更像是诅咒，就像无聊之人怀着不必要的愤恨，将自己消极的情绪报复在无关的人身上。他狠狠地瞪了湿豆子一眼，才转身走出安全梯的楼道。
　　湿豆子看他走了，却还一动不动地贴着灰泥墙、她现在很需要找些什么样的东西让自己依靠。她终于看清楚一个人的丑态，然而她不觉得高兴，那些丑态带来的负面情绪让她很难受，在那些消极的影响下、她甚至怀疑是自己抛弃了沈雅，她甚至认为沈雅说的是箴言，她会被另一个抛弃。
　　她的手在发抖，抓了手机、努力了几次才终于摁到了手机的解锁键，脚下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的足音，她手一抖，手机完整了摔了出去，狠狠地磕在梯级上，一撞一撞地滚到那双黑色高跟鞋边。
　　湿豆子也没看那人的脸，忙不迭走下了安全梯，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当她想要弯下身子时，那人却已然优雅地半蹲下去，将碎裂地手机部件，一个一个拾在手里，机身、电池、水晶键、外壳，电池翻盖等等，那人将分开的部件都捧在掌心里，她站起身来，捧到她面前，那柔唇上弯出弧度，就像一瓣绝色的桃花。
　　湿豆子愣了愣，她认得这个人，上次就是她打开休息室的门、将自己放出来的。
　　女人容颜姣好，脸上描画的精致妆容将她走过的岁月痕迹都掩藏了起来，没有人会注意她暧昧的年龄，只会将目光集中在她艳丽的容颜上，欣赏女人盛放最美的瞬间。
　　“……你先拿着，我给你拼起来。”
　　湿豆子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女人的笑容很温柔，即使不说话地那样注视着自己、也让人无法拒绝她的眼神。
　　湿豆子垂下头去，伸手接过对方手上的手机部件；女人抓起机身，装进绿色的线路版，阖上水晶键，有陆续拼上电池、盖子等等，前后不到一分钟，那台部件分裂的手机已经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那人笑道：“幸好你用的是Nxxx的手机，这种手机虽然功能不多，但是摔不烂，而且还很容易拼组。”
　　湿豆子点头附和两声，对方说得那句话里也许是再夸赞她喜欢务实的事物、然而这台手机早已被她嫌厌了许久，一直都想找机会换一台新的——她忽然有些心虚起来，要是自己将这台手机换下了，那今天摔下来的手机可能就已经完全不能再使用了。
　　两人之间约莫沉默了两三秒，对方突然说道：
　　“你急着回去办公吗？”
　　湿豆子的手机重新拼装后必须重新调时间，然而现在没有参照的时钟，她无法确定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9点45分。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有些急事的。”
　　那女人笑道：“好的妆容是必要的办公室礼仪吧，说句难听的，现在你脸上的颜色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女人打开了公文包，内格里竟也放着诸如粉底、眼霜、眉笔之类化妆用具。她放下公文包，就着安全梯里的白炽灯光，捻起粉扑、揩上淡色的粉底，指尖描摹着湿豆子脸颊的线条，温柔地为她补上脂粉；眉笔尖对上眼睑，绘画着那颤动的羞赧细线。
　　指尖揩上脸颊的时候、指模轮廓会在粉妆上留下痕迹。因此女人的左手托着她的下颔，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喉头。
　　女人将眉笔、粉扑之类的用品整齐地放回公文包里，取出手机：
　　“现在是9点40分，你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先……”
　　听到时间的湿豆子猛点头，她抓了手机就跑上楼梯，刚走了几级，又迅速地回过头来：
　　“呃……很谢谢你，上次也帮了我，这次也是……”
　　那人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这也没什么的，啊、对了，其实我跟你是同路的，你等下要回办公室吗？”
　　湿豆子也猜到这人多半是自己公司的同事、然而对方并没有戴职员名牌之类的东西，她也不好直接询问。
　　“……十点钟在西厅得进行一个会议，我必须提早过去准备资料，现在可能有点赶不及了。”
　　女人点了点头：“我跟你还真是同路的呢，要不你先回办公室取资料吧，我在西厅的会议室等你过来。不用着急，我会帮你整理资料的；如果实在赶不上来，把会议推迟一点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