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三千》红糖

42、随缘

　　猫妖来去匆匆，说走就走，像被风卷了一下似的，七白的身体很快软绵绵的倒下了。
　　“七白！”玉琦立刻奔过去接住。

　　七白觉得自己很恍惚，好像做了个梦，他只记得自己被玉琦遣出去打水，他拎着水壶来到走廊，万籁俱寂，唯有隔壁间漏出轻微的响动，他心里不安生了，不如偷偷瞧一眼，看那人和猫是怎么个相处状况。
　　然而就在他刚轻手轻脚移到隔壁房门外，那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大花猫从门边挤出来，还不忘扫扫尾巴将门带上。
　　知道猫会附在女主人身上，所以七白这时拿不定主意，现在这猫的身体里是谁？是那只猫？还是那苦命的女人？
　　但看这猫双目炯炯有神的样子，怎么看没有白天那种猫该有的活泼劲了，想到自己傍晚还用东西逗过它，七白就觉得古怪非常，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招惹这猫的好，想到这，他拎着水壶转身便走，然而走出去没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猫叫：“喵——唔——”又甜又糯，唤得人心都酥了，七白不由转回身来，仿佛这一嗓子猫叫中含着什么魔力，令他再也舍不得迈步。
　　“你……叫我吗？”他呆呆的看着那猫。
　　猫的身躯威武，皮毛光亮，但是声音却是和外貌出奇的不搭，“喵——”它又唤了一声，依然是甜滋滋的。
　　七白便真的走不动了。
　　接着，只见对方慢腾腾的自暗处走过来，那双异色的眸子迸出异样的光彩，再然后，七白就人事不知了。

　　“七白，醒一醒。”
　　七白睁开眼就看到玉琦，对方脸上布满了忧虑，“七白？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你老了。”不知怎的，七白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玉琦一怔，随即笑了：“是啊，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会老。”
　　七白晃了晃脑袋，然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枕着玉琦的手臂，心先踏实下来一半，又喃喃道：“我刚才梦到过去的事儿，梦见咱俩在长马镇，那口大酱缸后面蹲着，然后不知怎的一晃，又变成了人家的窗根儿底下，里面的人管另一人叫‘小妖精’，我刚要问你：‘怎么是妖精’，你回手就冲我举剑，说我是妖物，留不得……”
　　听七白这么断断续续的讲自己荒诞的梦境，玉琦的笑容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苦涩，他摸着七白的头发，缓缓道：“我什么时候用剑指过你了。”
　　“指过，就是指过。”
　　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上辈子的事，玉琦也就随他，“好吧，原来指过，以后不指了。”
　　静默一会，七白才想起来问：“我怎么在这了？”
　　玉琦想了想，道：“你被猫妖附体了。”
　　“啊？！”七白“腾”的坐起来，“我被附体了？？”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才发现原来自己衣衫大敞，是敞胸露怀的躺在玉琦怀里，他抱紧前襟，气得咬牙切齿：“那只瘟猫在搞什么？！”
　　眼看美景在眼前截止，玉琦咂了咂嘴，露出微微失望的神色：“也没做什么……”他欲言又止的说。
　　七白敏感的捕捉到他话中的意味，又低头看了看，追问：“头发是他解下来的？”
　　玉琦点点头：“恩”
　　“衣服……也是他解的？”
　　“……是。”
　　“那你在干什么？！”七白咆哮，守着一个道士，居然眼睁睁看他被其他小妖欺负！
　　“我？”玉琦无辜的挑起眉头：“哪用得着我做什么，他一个人表演，我看就够了。”
　　“——你！”七白的脸色忽红忽白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玉琦估计他这是要怒了，正等着他发火，谁知下一刻却甩出一句：“好看吗？”
　　“咦？”只停顿了顷刻，玉琦马上答道：“唔，好看。”
　　七白吊着眼问：“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不都是你？”
　　“不是，不一样！”
　　玉琦立刻道：“自然是你好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始终都在笑，可不像你，这么凶。”
　　七白一怔：“笑？我也会。”说着，他立刻展开一个笑靥，假随假了点，好看倒是真的。
　　玉琦定定的瞧着，忽然又道：“他还那么着坐在我身上。”
　　七白皱眉：“怎么着？”
　　“就是……那么着。”玉琦用手比划了一个姿势。
　　七白看懂了，脸立刻烧红了，啐道：“呸，不要脸！”
　　玉琦闹够，不再逗他，把他拽进怀里，低声道：“其实我看都没看，他在我面前敞开衣衫我都转过身去了。”
　　“是因为不好看吗？”七白闷声问。
　　“当然不是……只是……”再深的情话，玉琦就不会说了。
　　七白忽然擂了他一拳：“亏你还是道士！你就不会揍他啊？”
　　玉琦低眼看着他：“我揍他，疼的可是你。”
　　轻飘飘一句话，却是说到七白心坎里去了，他立刻不气了，反而耷拉下脑袋，闷闷的道：“是我笨，居然被那种小妖抓到空子……这么多年都活到猪身上去了。”
　　“不怪你，”玉琦立刻安慰他：“它是异瞳，那种魅惑能力就是他傍身的法宝，不然你以为好端端一个青年，为何会对家养的猫生出感情？”
　　“原来如此！”
　　七白瞄向玉琦的胸口，嘴上又问：“那你打算怎么着？”
　　“难道你想我收了它？”玉琦从怀里摸出那只莹光流转的紫玉葫芦，“我向来就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难道你现在还认为我是因为好玩才把三白关在这里？”
　　“我……”
　　“他中的邪咒非同寻常，现在放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七白低下头，“我也没说什么啊。”
　　玉琦又看向窗外：“他们将去寻访山石先生，若那猫妖本性不善，相信自然讨不得好去。”言下之意便是随缘，这事他不管。
　　七白盯着那只葫芦，心下有些凄惶，“三白最爱热闹，现在一定很难过。”
　　玉琦也叹了口气，两人一时无语。
　　窗外隐约响起啾啾鸟鸣，一层白雾悄然陇上窗沿，不知不觉天都要亮了，七白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却听玉琦在耳边半笑半骂道：“真是活到猪身上去了，一宿都熬不得。”须知他才是足足撑了一夜的人，被猫妖附体时，七白也算睡了一觉。
　　七白抹抹眼角的泪，拖长了腔调道：“反正三白一时半刻也出不来，咱们睡到晌午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玉琦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因为三白的事足足和自己闹了十年的别扭，现在居然两眼一抹黑倒头要睡？
　　玉琦捉住他的鼻子，俯下身，轻声道：“喂，我知道你为什么说自己‘不行’了。”特地加重了“不行”二字的发音。
　　七白果然激灵一下睁开眼，困顿全消：“你，你说什么？”
　　玉琦唇角漾起一丝坏笑。
　　“你快说啊！”七白推他。
　　“刚才猫妖跨坐在我身上时，我发现——”玉琦的手不知何时探到七白衣里，手沿着脊椎向下，飞快掠过臀瓣间的缝隙，轻而精准的道：“会出丝了，这里总是黏答答的。”
　　“你——！！！！”七白的脸红得像十月的安石榴，并有迸出泪珠的先兆，最大的秘密被识破，他钻进床底的心都有了，“你不许告诉别人——”他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