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三千》红糖

41、绮念

　　把七白遣出去后没多久，隔壁便已云收雨散，但玉琦攒下的这一腔邪火却是无处发泄，他还是童子之身，平日也不怎么往那处想，但这七白仿佛是他命里的克星，总能勾起他旖旎的念头，而最可恨的是，对方对此却毫无察觉，白活了几百岁仍是一副懵懂的小儿心境。
　　越想越是气苦，他脱去外袍，解开腰封，在屋里踱了几圈，又掬了木盆里的冷水浇了浇头面，但燥热仍未除去，就像干涸的土地乍然见到雨露的光芒，却又不能痛饮一番聊解饥饿。
　　也许喝几口凉茶或许能压下去，可是这打水的孽障怎么还不回来？
　　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才见门被悠悠推开一线，七白侧身闪进来。玉琦这时已横卧塌上小睡了片刻，这时扭过头去，只见七白仍做去时的打扮，松身系着一袭白绸长袍，衣袂飘飘，像午夜的鬼魅，他手上空空如也，却不见打水的水壶，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玉琦坐起来，“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七白没答话，他含着那丝笑朝玉琦缓步走来，其实玉琦也是刚坐起来，两脚松松踏着地面，成大字状摆开，七白直着目光径自走到玉琦面前，然后缓缓蹲下，玉琦只觉腿上一沉，对方居然就这么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紧跟着腰间一紧，玉琦伸手去摸，正好摸到两只纤细足踝，一左一右。
　　玉琦一惊，好笑道：“你，你这是什么姿势？！”
　　七白不吭声，只是笑，同时还扭紧了双脚，将玉琦腰胯缠紧了些，这明显是个邀约的姿势，而且十分诱人，经过方才的心猿意马，玉琦此刻只觉心跳一下紧似一下。
　　“七白？”他试探性的低声唤对方的名字。
　　七白笑得更深了，眼睛弯成月牙，里面似有星光闪烁，他含着笑凑近玉琦，红菱角似的小嘴朝后者唇边轻轻一贴，像轻吻水面的蝴蝶。
　　玉琦看着他，觉得自己脑中什么都不剩了。
　　吻完，七白收回下巴，依旧眯着眼笑对玉琦，不再做多余动作，只是这么笑盈盈的望着他，是等待，也是邀请。
　　这么近的距离，他乳白色的缎袍就流泻在玉琦眼底，只要一垂眼就能望见，那微微敞开的前襟内，粉白的好皮肉。
　　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口，七白轻抬食指，将衣襟向下勾深了些。
　　真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和聪慧。
　　玉琦缓缓吐了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盯住七白的双眼，温言道：“小花，你很调皮啊。”
　　七白的嘴角僵了一下，但仍保持着微笑。
　　玉琦温柔的看着他，又随手撩起对方搭在胸前的长发，轻轻抚弄着，道：“他可没这么柔顺，更不会做出这种情态。”
　　不过的确曾试图勾引过他，也就那一次，虽然仍是以失败告终，但玉琦还记得，那时七白穿着轻薄纱衣，刻意做出魅惑的姿态，虽然当时看来有些好笑，但也足够玉琦回味上几年，不过那也不像这猫精如此熟稔老道。
　　“哈，道长好眼力。”情知自己被识破，猫精却仍厚着脸皮攀在玉琦身上，他持起一簇七白的黑发，用发尾扫了扫玉琦的脖颈：“道长，你喜欢这副身体的主人吧？他也很喜欢你呦，我能感觉得到，这么抚摸你的时候……”另一只手掩住胸口，“这里，也在怦怦跳。”
　　“小猫，不怕贫道废了你？”
　　猫精鼓着七白的脸颊，歪着头道：“你不舍得。”
　　的确不舍得，若是它不想离开这具身体，玉琦什么法子也没有，是可以以外力驱逐它，用道家的法子，但七白也是妖身，只怕受不了。
　　“你用意何在？”玉琦沉声问。
　　猫精眼中露出狡黠的异色光芒，“我就是想问问，在马厩，他和你聊什么了？”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王梓。
　　玉琦轻轻哼了一声，道：“这你不会问他？况且，只是问个问题，用得着上七白的身？”
　　“这是谢礼嘛。”猫精在玉琦的腰间扭了扭身体，“你喜欢这个人，我可以把他送给你啊。”
　　“想要，贫道会自取，不劳烦你。”
　　见他沉下面孔，猫精也收敛了性子，把腿从玉琦的腰间撤下，正色道：“好道长，你就告诉我吧，他刚才和你聊了什么？是不是……他想找人收了我？”
　　“那你先告诉我，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既然道长问了，那索性不瞒您，我和他……是真的心意相通，谁也离不开谁了。”
　　说这番话时，猫精用七白的面孔做出娇羞神态，玉琦的心不由软下来，他温言问：“既已如此，为何还担心他会找人收你？”
　　“可他，他毕竟是个人啊。是人，就总想过好日子的。”猫精抬起头，异色的眼瞳在幽暗月光下闪闪发亮：“那个女人的父亲是大官，对他的前途很有助益，他的苦日子过了太久……我期望他好，但我更期盼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我可以和他长相厮守……”
　　猫精这番话，令玉琦想起了小桃，说到三白时，那双无时无刻不挂着媚笑的双眼，在那个瞬间透出了无暇光芒。
　　猫精这时又提高了声音，“道长，既然您的心上人是这只蜘蛛，那您一定能明白我的，对不对？”
　　玉琦叹了口气，徐徐道：“就算你没有恶意，那王梓也真心爱你，但你也不能强占着这个女人的身体，再说，你怎知那女子不是真爱他的夫君？”
　　“道长您有所不知，”猫妖说着，轻巧跳到地上，摆出一副要大谈一场的架势，“若是无缘由，我可不会动这种念头。可自打那女子进门后，她压根就容不下我，趁王生不在，她用滚油泼过我，用发簪戳我的肚子，若是寻常家猫，早被她虐待死了，我也想过不如一走了之，但一想到，若我走了，她必定和王生说，说我是看上了别人家的好鱼好肉，嘴馋溜去了，更要拿那句老话说事：什么猫薄情，狗重义之类的——嘁！想到这些，我就气不过——与其放王生与那种歹毒妇人相处，还不如我来陪他！”
　　“话虽如此，你是打算一直占着那女人的肉身不还了？”
　　“当然不是，”猫妖一顿，眯着眼面向玉琦：“道长，虽说我见识不多，但也不至于贪图那女子的皮囊，好歹我也是只雄的，怎能连这点自尊廉耻也不懂？可若等我修出人身，还要几百年，我等得了，王生他等不了啊……”
　　这话也刺中了玉琦的心事，猫妖善察言观色，这时就立刻哑着嗓子劝道：“道长，小妖不才，也斗胆劝您一劝，您若真喜欢这身子，早一日得了就早一日是你的，虽然道家也讲究修仙飞升，但修不修得成，咱现在也不晓得，谁知道眼一闭，这些事还记不记得呢？”
　　说着，他徐徐抬起手，竟是去解衣裳，通身就这一件绸袍，前襟一敞，七白的好皮肉立刻露出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玉琦额头青筋直冒。
　　“我，我委屈一点，用这副身体和你春风一度啊。”猫妖无辜的眨着眼睛。
　　“你……咳！”玉琦猛的盯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去，“说了半天，你还是不懂情爱。”
　　“我……”猫妖半敞着衣衫，惝恍不知所措。
　　玉琦面对窗户，低声道：“你回去吧，你家主人没与我聊什么，也没打算请人收了你，他想寻访山石先生，求一个两全之策。”
　　猫妖的眼睛立刻亮了：“哎呀，我就知道，就知道他的心还是在我这的！”
　　耳听那猫妖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玉琦这边却气得够呛，要知道，他可是在用七白的身体抒情感怀，现下还敞着怀撒欢，他忍无可忍的吼道：“既然知道了，还不快滚！”
　　“是，是！小花这就滚了！道长您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