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同人]迦楼罗守护》莫子乔

71、71.爱慕

　　王导演没有剧本的电影，拍起来真的不是普通的拖沓。
　　他的演员，只能依据他寥寥数语的描述，努力自己去发挥台词、发挥场景，但是拍完后他总是不满意。
　　甚至是镜头都OK了，但组合起来不是他要的感觉。
　　于是重拍。
　　原本说好三个星期，但一再的延期，每次总是说再过十日左右，结果十日又十日，让思家成狂的梁超伟改了十几次机票，后来都忍不住想独自偷跑回去了。更不用提复出后的第一次演唱会就迫在眉睫的张国荣了，他在中间，甚至在三天里花了三十四个小时飞回港岛赶预约好的演唱会宣传。
　　张国荣真的有努力坚持了，他佩服王导演的才华，也始终记得自己第一个金像奖影帝来自于他导演的一部戏，所以竭尽全力配合他漫无边际甚至找不到方向的尝试，但是港岛还有至少十数万的歌迷等着他。
　　到了某一日，他终于无法再在阿根廷滞留了，但在回去之前，他还是努力配合王导演天马行空的想象，那几天，他天天熬得左眼三眼皮，他甚至在回港的最后一个晚上赶出了六场戏。
　　但这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那六场戏之后，他就在剧组众人的羡慕嫉妒恨里，提前回了港岛。
　　真的是羡慕嫉妒恨，他可以回家了，其他人却还必须陪着这个天马行空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天才导演，滞留在这段沉闷得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里。
　　如此陌生的城市，又经常是没戏拍的，那个日子啊，真的是无聊沉闷到“简直想死”的。
　　相对阿根廷往往几天才拍一天半天戏的闲极无聊，张国荣回港的日子就忙碌充实到他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了。
　　张国荣对复出后的第一次演唱会，是非常期待的，他在年初对记者讲述过这样的设想：“我会从七月份开始，结束一切工作，专心筹备演唱会，我要健身、排舞、练歌……”但事实却是，为了这一部《春光乍泄》，他一直在阿根廷滞留到深秋，而且期间还患上了阿米巴感染这样危险又难熬的病痛。虽然有魏紫提醒、再加上心疼挚爱，他及时检查治疗，但因为一直没能好好休养，他直到回港的时候，病还没全好，人也明显消瘦了。
　　回港之后，虽然医疗条件好了许多，但他一样没时间休养，几乎日日不间断健身、排舞、练歌……还要和众多幕后人员商量演唱会的服饰、灯光等等细节……不少人都劝他有少许空闲的话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的，但张国荣却坚持事事关注，因为这是他复出之后的第一次演唱会：“我希望能做到最好的。”他的歌迷，等了他近十年，才等到这又一次的演唱会……他希望能给出最好的一面、最绚丽的表演。
　　这一点，唐先生就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即使心疼，也没有说半句劝他的话，只是努力调养好自己的身体，用最好的状态帮他分担他能帮忙分担的一切、用最好的状态却照顾忙得几乎废寝忘食的他。
　　不劝他、不打扰他、不打断他，只是做一切能为他做的事情，例如在他练歌练得渴了、或者是讨论演唱会地细节讨论得嗓子发干的时候，静静递上一杯特意熬好的润喉清肺饮品，他甚至体贴到，无论何时递上去的饮品，都一定是温度刚刚好、分量也刚刚好的；例如在饭点到了，他却依然繁忙的时候，看准空隙喂他几块总是一口就能吃进去、又不会汤汁淋漓或者碎屑乱飞的点心，而且用的材料总是又养肠胃又补精力的……
　　唐先生在张国荣的工作场合，几乎没开口说过话，但他做的一切，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叹服，难怪哥哥会说出，全世界再也没人比他对我更好的了。
　　就算是原本不是很支持张国荣预定了在跨越97的那一场上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前那段告白的人，都心服口服了。
　　这一场演唱会，他从一出场就是绝色。那缓缓拿下的红发金色鬼怪面具下露出他似笑非笑、却带着得意的、虽然因生病消瘦、连着一个多月的健身也没能完全养回来、还有那左眼又累出来的三眼皮、却依然绝色的容颜，音乐声响起，而他将面具递给等在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自己双手一挥，面带微笑地唱起“风再起时，寂寂夜深中想到你对我支持，再听见欢呼里在泣诉我谢意，今晚再遇见，仍是有一丝暖意，仍没有一丝悔意……”唱到“没有一丝悔意”的时候，他双手交叉握拳、在胸前划过，然后又是向左右挥开，仿佛迎接的拥抱的姿态，眼睛陶醉地闭着，在拉长了的这最后一句歌词里，感受阔别七年多又再次登上的红磡舞台的感觉。然后对着歌迷鞠躬，未起身时已经先笑，起身之后挥手问好、调侃歌迷，揭开了这一夜的疯狂序幕。
　　他总是能如此轻易地带动歌迷的情绪，演唱会还没真的开始，观众却已经半疯了。
　　然后随着一首首歌曲，一个个或舒缓或热烈或经典或创新的绝色演绎里，彻底陷入疯狂。
　　他唱《今生今世》时甜蜜的微笑、不经意的一个侧首放电，披着长长的暗红色大衣缓缓走动，却在一曲完时，脱下大衣潇洒一扔，亮出一身亮片西装，然后原本温雅款款的男子立刻变得搞怪，居然弯下身晃着身体，问歌迷自己是不是很闪亮、是否依然很有型，然后还有一句“正不正这句话，让我觉得好像被万二人非礼一样”……如此搞怪，却不知道歌迷要被雷倒几何？好在哥哥也就搞怪了这一句，接下来立刻就是一首早年在华星时代的劲歌热舞，其中那个伸出手指、模拟夹着香烟的动作，一闪而过，却潇洒无比。这几首歌曲，说是劲歌热舞，张国荣自己的动作其实并不多，远远没有他身周的伴舞劲爆，但他总能在不经意不夸张的举手投足之间，展尽风华。歌也好、舞也好，没有他早年演唱同样歌曲时那么中规中矩，却别有风流，尤其是他唱着“默默然、默默踏着华尔兹”时，推着一身粉红的女舞伴来回走了几下，没有大动作，却在随意间，充满了不着痕迹的写意。而这一串劲歌热舞里的最后一首，也是揭开他一生传奇序幕的那首《Monica》，他最后的一个俏皮诱惑的飞吻，更是让歌迷们High到了极点。
　　歌迷们唱着“谁能代替你地位”时，想着的不是Monica，而是Leslie吧？
　　Thanks，Thanks，Thanks，Leslie！谁能代替你地位？
　　一连串的劲歌热舞，张国荣自己热了身，也将演唱会的气氛，炒到歌迷们都热血沸腾的地步。
　　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蓝紫条纹的长裤，蓝色格子贴身T恤，还有银灰亮色外套，用一种凝重的、沉重的、挣扎着要倾诉却难言的表情唱着他那首《爱慕》，那干净利落的转身，还有唱到“爱慕”时正好将拿着话筒的手擎天一举的动作……张国荣真的是倾注了全部感情去演绎的这一首歌，唱尽了耗尽爱慕、心碎难补，却仍满怀爱慕、疯癫糊涂、欲退无路的苦恋。
　　幸好的是，他在现实之中，虽然早年也有几段感情波折，却也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值得他好好爱慕、好好牵手走一生的人。
　　唐先生在后台里，看着台上绝色的男子，满心爱慕。
　　魏紫坐在他身边，却只是垂眸漠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