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生淮南》画沙画沙

11、曾经年少时9

　　明星？

　　这是个遥远的没有边际的名词。

　　曾经，蒲苇那样认为。

　　林毓的生日派对邀请很快来了，这日在蒲苇妈妈热情的欢送下，蒲苇难得的穿了件裙子，编了辫子，和林毓一块出去。

　　看着何大妈眼睛笑得月牙儿似的，蒲苇无奈的摇摇头。

　　林毓的眼睛巴巴的在她身上，他有个酒窝，一笑的时候牵扯着整张脸，似乎都羞赧成了一朵花。但他只抿着嘴，也不说话。

　　沉默在俩人中间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出了巷口。

　　蒲苇问道：“怎么过去？”

　　“我们打车。”说着抬手招车，车到后，他笑着对她说，“你今天很漂亮。”亮晶晶的眼睛，满满都是炽热。

　　哦。蒲苇小声了嗯了声，不自在的扭过脸。

　　“金玉满楼。”司机启动车子，林毓也不敢看她，气氛有丝微妙。

　　蒲苇心中却是在想，金玉满楼？看来他的那个朋友很有钱。至于他要带她去的原因，蒲苇本能的理解为是带妹妹去玩。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硬着头皮来吧，她心中想。

　　一直到站，他们也没说一句话。倒是下车时司机多看了他们一眼。

　　林毓尴尬的咳了声，“我们进去吧。”

　　蒲苇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场所，豪车云集的地盘，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有我呢，你只要跟在我旁边就行了。”

　　蒲苇点头，跟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头顶弧形圆顶，绘彩画，白胖胖的天使，裸着的十九世纪大胡子男人，及粉白的丰满女人。形态各异，延伸了一路。

　　豪华包厢流光溢彩的琉璃门推开，被隔绝的笑闹人声铺面而来。

　　“林子！”

　　不知谁先热情的呼了一声，众视线汇了过来，见到林毓一张张脸都笑开。已有一男端着酒杯过来，笑嘻嘻，不怀好意的拦过他的肩头，“我说，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这都迟了二十分钟了。”抬起手上的表，凑给林毓看，“你说，我们愿意，大毛可不愿意，是吧，大毛。”他转眼看着主位上的另一男，这人正等着呢，这边话刚落，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停顿几秒，点下，“灌他！”

　　这下好了，众人得令，眼看就要上了。

　　林毓正苦笑不得。

　　不知谁眼尖瞅见了门边默默无闻的蒲苇，“等等——小林子，今天可是带了妹子……”引人遐想的省略号。

　　众一脸明白了的神情。

　　都将视线移至蒲苇。

　　蒲苇不好意思。林毓立马跳出来，拦过蒲苇肩头，光明正大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蒲苇。”

　　“噢~”互相交换眼神，暧昧相当。

　　“瞎想什么，人家还是小孩子，一个个不正经。”虽然这么打哈哈，林毓脸却有些红，偷看了蒲苇一眼。

　　蒲苇不适应在人前出现，总觉得拘束，本以为是大家混一起，她也就充个人数，没想到现在成了众矢之的。看着这包厢内，二十多号人，男男女女，一个个妖魅横行，不觉心头有丝不耐。

　　打过招呼入座，林毓还没逃过罚酒，作为交换条件，他得说说与妹子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林毓大呼饶了他吧，无奈寿星在兴头上，他只得眼巴巴的看了眼蒲苇。

　　“妹子。”刚才那端酒男一胳膊横了过来，蒲苇一惊，他的笑脸已近在眼前，“跟哥哥说说，是你林哥哥长得好，还是汤哥我长得好？”那笑眼，调情用的勾人。

　　此男个子高，脸长得周正，有几分风流神采，气质却不正经。蒲苇心底厌恶，脸上却不露，只略惊讶，慌张，转头看向林毓。

　　林毓已要动作，被身边人压着，动作不了。

　　蒲苇见求救不成，只得转过来，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什么逗乐了他，他笑起，“好妹妹，今天起你也是我妹子，有事找汤哥，来，跟哥哥喝一杯。”

　　蒲苇端起面前的雪碧小小的喝了一口。

　　林毓脸黑了，在旁一直瞪他，那汤哥却更开怀了。

　　一整个饭局，这个自称“汤哥”的人都在她旁边转着，活似真的护花使者。蒲苇烦的不得了，好在他虽然名义上占着她便宜，却并没有动手动脚。不着调的开着玩笑，逗她。期间，林毓过来让她别生气，兄弟们开开玩笑，说是在照顾她。蒲苇耸肩，不可置否。

　　倒快结束时大家都有醉意。这过程中，蒲苇了解到这一桌子人大多是寿星的高中同学或兄弟姐妹，寿星叫赵磊，一副纨绔子弟模样，话不是很多，但旁边这些人大多都听他的。

　　蒲苇只算小插曲。

　　他的兴趣是全场欢乐的源头。

　　众星捧月？巴结逢迎？

　　蒲苇坐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甜点，眼前又浮现演唱会那晚沈淮南在众人簇拥下离开的样子。

　　环视了一圈这金玉满堂的地方，金钱，奢华，让碎花裙子的她在倒影里形单影只，格格不入。

　　第二站转战夜店。

　　此时的蒲苇已有些乏了，本想先行回去，但眼看林毓已经被灌得七荤八素，她只得留下来把人带回去。原来，她还有这个作用。

　　夜店里很H，男男女女，声色场所么，要得不过是恣意欢愉。众人很快融入这仿若深海一样的幽魅环境中，音乐声震耳欲聋，人群扭摆成魔。

　　昏暗滚灯环境中，蒲苇的手突然被人拉住，惊异抬头，林毓正热切的看着她，他已醉，呼吸急促，眼神也混沌，“苇苇……”一声下来，满是酒味。

　　只是话未出口，被谁拉了过去，只留下一声声欸欸淹没在音乐中。

　　蒲苇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人拦住，她眯了半晌才看清眼前这张笑脸。

　　是那个汤哥。

　　“妹妹，跟哥哥跳舞怎么样？”

　　他的脸黑中透红，眉宇间隐约透出几分放荡和侵略，不怀好意。

　　“我不会跳。”蒲苇推脱。

　　手被他紧紧握住，挣不开，“不怕，有哥在呢，我教你。”另只手已爬上她的腰。暧昧的姿势，让彼此更近，蒲苇心中有丝慌张，她往后退了退，“我想上个洗手间。”恳切的表情。

　　男人笑起，脸上涌起几条笑褶，黑亮眼睛盯了她几秒，挑眉无所谓道，“好。”

　　蒲苇对他的“大方”万分感激，松了口气。挣了挣他手中的手，他满脸笑放开，蒲苇冲他“笑了笑”，匆匆离开，背后响起一记口哨声。

　　她皱眉，心中骂道怎么遇到这么个混蛋。

　　一路想着，撞了人也没在意。

　　从洗手间出来，蒲苇怎么也没想到，她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人一个怀抱，箍住。陌生的气味冲入鼻子，蒲苇本能挣扎，已有热气钻入耳朵，“妹妹，陪哥哥玩玩，哥哥不比那小林子差，恩？”听到声音那刻，她心已沉底，最后那个恩音，简直令她作呕。她一边安抚他一边挣扎，但他胳膊像铁板一样挣不开，他的嘴唇移开始在她脖颈处移动，她触电一般大力挣扎，对方却纹丝不动，甚至一转身把她顶到墙上靠着。

　　蒲苇望着头顶昏暗的灯，耳朵里轰动的音乐声，那黑暗里的人，依旧兀自欢笑享受，多得是见怪不怪。

　　正当她万念俱灰时，眼前突然一明，那箍着自己的牢笼已撤开，并迅雷不及掩耳翻到在地。蒲苇瞪大了眼。

　　他？

　　她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他的出现，让她突然感觉是天神降临。

　　打斗激烈，周围响起女人尖叫声。

　　很快局势就难以控制，黑暗中人如潮水一般涌动。而打斗也变成一场混战。

　　蒲苇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惊异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生打架，或者叫打群架。而且，沈淮南居然在其中。那个人真的是沈淮南吗？

　　真的是他吗？

　　这场原本属于派内争斗的事，在沈的介入下演变成了双方的一场战斗。只不过这场“战斗”只在短短五分钟时间内就被沈派以压倒性取胜。

　　现在的情景是，沈淮南站在一边，一陌生男子脚下踩着“汤哥”的头，其余同志们也都被一个个黑衣人制服，各个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蒲苇在其中看到被扭着胳膊面容扭曲的林毓。

　　此时的夜场，空荡荡只剩下双方人马。

　　沈淮南沉着脸一言不发，黑暗得不像任何时候的他。他一动不动盯着被踩在脚底的人，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什么，众人大气不出，等他示下。

　　蒲苇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给他点教训。”他轻声出口。

　　在蒲苇反应之前，沈淮南拉住她的手，走出人群。蒲苇回头去看那人，他说，“别看。”

　　他的手温温的，十分能安抚人的情绪。蒲苇心中有些紧张，但还是选择跟他离开。他对她而言，或许一直是温情的。

　　高大的，温情的，男人。

　　夜风吹起，寒冷钻入毛孔，刚才发生的事像隔了个世界。

　　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一直到被他推入车中。

　　一路他都没说话，蒲苇才恍惚意识到他周身充斥的冷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