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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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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郎篇三
古镜先生的新画册《八艳图》出来了,秉承了他一贯的风格,既写实又煽情,这一次画册上并无男子,而是清一色的忘忧阁的美人儿,而场景也设计精巧、因人而异,人物动作皆有暗示让人浮想联翩,这么一本佳作自然又成了人们竞购收藏的宠儿。
但坊间流传最广、非议最多、最最神秘的却是三幅一套的画作。这三幅画作横空出世,分别名为:四郎探春图、四郎寻梦图、四郎问菊图。画风极像是古镜先生的,却并非他的署名盖印,而内容也奇怪,乃是男子与男子相爱□□;最最让人惊讶的是,署名竟然是“赵公四郎”!即使是最不问世事的人也知道,奉阳县的县丞姓赵名四郎,而画中主角之一,也有知情人士传说,是与这位县丞有七八分相似的。
一时间流言蜚语,好事者更是千询问万打听,连着赵四郎之前圈养男宠之事也被掀了个底朝天!
这边赵四郎还不知道,毕竟他身为县丞,下面的人就是知道了消息,谁还敢呈给他看?是以他仍旧蒙在鼓里,宋之谦召他来燕城也一无所觉,只是喜滋滋的想着下一次见着穆官儿,好好亲近一番。
到了燕城府衙,他被直接引入了三堂,宋之谦见到他并不如往日的客气,板着一张脸,落了座,上了茶,屏退了左右,方才沉声道:“赵大人,最近奉阳县可有什么事情么?”
赵四郎是个聪明人,进了三堂议事本无可厚非,但宋之谦那一脸冰霜加上屏退左右他便知道是出了事情了,心里面百转千回,暗想: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有表舅家的那个案子,若认真讲究起来可能会有问题。难道那穆逢春跑来这里告状了?不可能!他既来求过我,我也有好好安抚,他不需来告状啊?难道严训知道了,禀报了宋之谦,他们两个合起来找我的晦气?严训这人就是个假斯文,却老是和我作对,宋之谦这个笑面狐狸倒是表面文章做的好,他在这里根基并不稳固,凡事也要看我几分面子,案子又关系到我表舅,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为难与我。现下卷宗就在手里,这一次就要上呈,是也好不是也罢,案子已经结了,人证物证连同犯人自己也招供了,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想到这里,赵四郎又把一颗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拱手礼道:“禀大人,下官最近一直勤于政务,正直春耕,奉阳县也一派农忙景象,并无甚事发生啊?”
宋之谦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换了一脸诚恳道:“四郎啊,你我虽为上下级,但同朝为官,都为了皇上办事,勤于政务自然是好的,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本官也难辞其咎啊!”
“大人何出此言?”赵四郎赶紧问道。
宋之谦不言语,从袖中掏出卷东西,赵四郎上前接了展开一看,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画面上是他的一脸享受的样子,而身上正伏着个人,两人在OOXX。赵四郎老脸腾地红了个透,再看四周的景物赫然是他私宅的内院,画卷下首更印着他的私印!
“这,这,我,我,大人,下官,下官••••••”赵四郎语无伦次。
“怎么样,这画可熟悉?我这里还有两幅呢!唉,昨日严训过来把这画呈给我的时候,我真是震惊的无以言表!赵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做如此下流之事,实在是有辱斯文,更是负了皇上的恩典。这样的东西在坊间流传,就算你不介意,你让本官如何自处!”
赵四郎已经惊得浑身冷汗,抖着手拿着画,急急的起身道:“大人,下官从未做此等事情,严训,对了,必定是那严训伪造了这画,把下官画于其中,以图羞辱下官,下官冤枉啊!”
宋之谦似乎是很努力才平定了情绪,叹息道:“我初时也以为是有人怀着不轨之心污蔑你,只是一般的人如何能将你画的如此之像?虽有许多人见过的你的容貌,可非熟稔之人只能静坐描绘啊;再者印章可能是假的,但为何连你身上的胎记也能画的清清楚楚?若非有此等事情,谁又能看得到呢?”
赵四郎颓然往后一坐,心里面浮现了一个名字:古镜先生!是了,一定是他,看来是严训设计我!只是那夜之事又不能与宋之谦说,否则又牵出了表舅的案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憋得绛红,低头支吾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宋之谦见他这样,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趁机笑了下,放下茶杯一脸正色道:“赵大人,你我是同僚,并不想你为难,所以才屏退左右告诉你这个事情,严训说他亦是从坊间得来的,我也着人暗中查探,似乎这画流传颇广,源头难觅,只怕是从奉阳县或是曲阳县流出来的,上面我自然帮你盖着,你尽快把事情压下去,收缴画册,禁止流言,若是不然上次的教训你应该记得!”
赵四郎蓦地回想起之前圈养男宠被弹劾之事,一股寒意涌上来,再想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这春宫画作之上被人评头论足,更恨起了作画之人,心想若揪出人来,必将他碎尸万段!
宋之谦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趁机说道:“严训除了送这幅画给我,另外还告了你一状,说你竟然擅自理了他下辖的案子,还没与他通气,四郎啊,你这事做得有欠妥当,他与你是平级,又管辖赵村,就算要为你亲戚办案也要与他知会一声,这样擅越权级他自然会来找我。”
赵四郎来的时候原本还理直气壮的,现在有了前面的羞愧加上宋之谦句句戳他的要害,早已经被打击的不成样子,只能诺诺的点头称罪。
“唉,四郎啊,你回去要专心把画的事情解决,赵村的案子便交给严训吧,你放心,案子已经结了,不过重新誊抄一遍卷宗,把人关到他的牢里面,否则他面子上也不好看,你看呢?”
赵四郎满心的不愿意,但宋之谦处处为他着想,于情于理都是他的不是,况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市面上的画卷都收缴上来,查处幕后主使,否则他官位不保,现在只有点头答应:“多谢大人的照拂,下官回去立刻就办,人犯我也会着衙差押送过去!”
看着赵四郎仓皇失措的背影,宋之谦满意的笑了,挥手叫了一个家人过来:“你去把古镜先生请过来。”
赵四郎回到奉阳县,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就是个局,一步步算好了让他往下跳,先是穆逢春、再是古镜先生,然后就满江满湖的春宫画,连他帮表舅断案只怕也在设计之内,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严训?宋之谦?之前的政敌?
看看那副春宫画,实在羞臊难当,当即撕了个粉碎,为今之计要暗中调查画作的源头,并捉拿古镜先生,不怕幕后的人不现身!至于穆逢春么,哼哼,到时候有他的好看!表舅的案子只得先交给严训了,宋之谦说的对,案子已经结了,料想出不了什么大的差错。
于是,连着几日赵四郎称病在家,暗中着衙差查访春宫画,这才发现此画流传甚广,多家地下yin窟都有售卖,竟然还有人临摹,就更找不出初稿在哪里。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古镜先生寄身于燕州城的青楼里,但宋之谦却回说:已在各个青楼查访,并未找到此人,连穆逢春也不见了踪影,这让赵四郎一筹莫展,只能极力的收缴压制画作,可惜却见效不大:春宫画原本就不是通过正规渠道传播的,要如何收缴?就算收了奉阳县的,可是其他县呢,仍然流传不止!
这边赵四郎忙的焦头烂额,那边严训早已经开堂重审,没了赵四郎的庇佑,赵家说到底不过是土豪乡绅,当时在场的几位村民力证洪老三没有杀人,供词一致,赵家就此在官司上一败涂地,二子的死被判为意外,洪老三被判无罪释放,而赵家监禁洪老三并动用私刑,判定赔偿医药费用。
又过了月余,赵四郎因为官不正、滥用职权、秽乱官场而被他上司参了一本,当即免了职,自有新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