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从宋府里出来,我抱着银子脚步沉重的在街上走——他说我还需要用钱,所以不收我的银子,但见到底板春宫非常高兴,这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收了我的东西,起码会更加用心的帮我,但想到他给的办法又觉得十分难为。
回到阁里已经快中午了,原本充在身体里的力气一下子都不见了,我颓然坐在镜子前,里面的人眼睛浮肿,下面两个黑黑的眼袋,脸色泛白,右脸比左脸肿一些,上面还隐约有指头的印记。
半夜被惊醒,得知坏消息;被红儿打一个巴掌;站在寒风中一个晚上••••••这种种浮现在脑中,我只觉得浑身冰冷,胃里面翻腾,胸口有些堵,一种热热的气息冲上来。我深呼吸了几次把它压下去,双手狠狠的拍了三下脸颊,似乎恢复了些血色。
我抓起银子往外走,现在去看看大婶,然后去曲阳县了解情况,走到门口正好门被推开,赫然看到秦妈妈和红儿站在那!
吓得我后退了好几步,妈妈和红儿眼神都不善,难道红儿向妈妈说了我的身份,现在来兴师问罪?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想着,把银子藏在身后,满脸戒备的看着他们。
秦妈妈似乎没有发现的我异样,皱着眉头说:“古小先生,今早书店的人来取画本,说是你不在?明知道今天要交画也不交代一声就出去了?懂不懂规矩了?”
还好,原来是为了底稿,我一直觉得红儿不可能会说出去,有些庆幸••••••糟了,底本让我送给宋之谦了,现在哪里拿得出画,只好硬着头皮说:“妈妈,那画容我点时间——”
“底本?昨天给我看的那个?原来是要给德容斋的啊,哎呦,妈妈,我看那本不错就借去研读研读,昨儿个就忘了还了,我想把这本留着,你让小古再给你画一册吧!”红儿在一旁接口说。
我一愣,这几天都没有和红儿见过面,就昨天还不欢而散,什么时候给她看过?她在为我撒谎?!
老鸨听了不高兴了:“胡闹,你要想看什么时候让他画给你不成,这是底本,定好今儿个就要印的,快取过来去!”
我要说话,被红儿狠狠的瞪了一眼,转过脸笑着挽住她:“妈妈~~~女儿也是想好好演习上面的姿势,也好服侍客人嘛,就容我看几天么,这底本就在那也跑不了,书店今儿个也是印,明儿个也是印,钱早一点赚晚一点赚有什么分别?再说我今儿晚上约了马公子,若是哄得他高兴了,多少银子还不是给妈妈享用?”说着就扭在她身上撒娇。
秦妈妈被她说动了,白了我一眼,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唉,妈妈也是为你们好,多会点巧招也好留得住客,平时说了你们不听,现在又要用功,妈妈也是为了你们的幸福啊,唉,那我让他们晚上来取画稿吧”说着扭扭摆摆的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却见红儿关了房门,站在对面冷冷的看着我,害我又提了一口气到嗓子眼。她足足看了我一分钟,突然软着口气说:“昨天打得疼吗?”
刚才那股热气又慢慢涌了上来,我紧紧的抱住胸前的银子,摇了摇头。
她坐在桌边,似乎不想说话,看都不想看我只是茫然的盯着别处。
我站在一边,看了看她,诚恳的说:“谢谢你,帮我解围。”
她这才转头看我,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的画呢?忘了画?”
“画好了,我送人了”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她,只见她桌子上的手一下子握成了拳头,尖尖的指甲似乎要嵌进肉里,她恨恨的说:“送人了?送给那个男人了?你怎么••••••哼”
我本来强打的精神从她一进来就有些委顿,饥饿和疲惫让我倍感寒冷,她的怒火却让我觉得很温暖,于是我一言不发,抖着腿坐在她对面,一把抓住她的手把脸埋在里面。
她很惊讶的想抽开,我却一直抓着不放;她问我怎么了,我也说不出话来,慢慢的,她放柔了身体把我揽过去,轻轻的拍着我用怜悯的声音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终于镇定下来了,却没有放开手,对她说:“红儿,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这罪我以后赎,可是现在我要向你解释我的来历,同时也要求你给我出主意,因为我现在能信的只有你!”
她怔怔的点了点头,于是除了穿越以外,我把我的身世,大叔大婶的情况,买到的穆逢春,最近遇到的牢狱之灾等大略的讲给她听。说完后,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上的压力似乎飘走了一些。
“太守给你出的到底是什么法子?”
我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发愁的,他说要能请动香雪姑娘,必然能打动严训!”
香雪是忘忧阁里的清官,色艺双绝,在这燕城中艳名远播,在阁中本可拔得头魁,可惜有个红袖姑娘,明明是卖身的主儿,偏和她分庭抗礼,有些达官显贵甚至喜欢红儿胜过她,加上红儿的个性非常张扬,因此没少得罪她。我和红袖的关系好,而且像个隐士一样长年待在屋中,自然和她就较少交际,如今要求她,只怕不容易。
红儿想了想说:“求她其实也不难,她这样的清官求的就是个名,若是能全了她的名,她自然肯帮你!”
全她的名?我不懂。
“我有套百花珠翠攒头,是金玉堂打的,全燕州只此一套,是前年花魁大赛的头奖,她本来志在必得的,可惜病了被我得了第一,虽然公平比我未必输她,但她总归心里疙疙瘩瘩的。为妓的也一样盼着嫁个好人家,她又是清官,自然心气高,得了第二怎么会高兴!若是把这个送她,她自然愿意帮你!”
“红儿,这百花攒头是你正当赢来的,况且肯定价值不菲,怎么能为了我轻易送人?你们本来就不对付,我不忍心让你这样向她服软!”
她瞥了我一样,似欣慰又似鄙夷:“你少在这假惺惺的,她图的是个虚名,我要的不过是利,而且自然不是白白的帮你,以后我连本带利都要讨回来的!现在我就能想到这个法子,用还是不用?”
“••••••好,我,谢谢!”
红儿拿了整套东西过来我才真正意识到它的贵重。打开檀香木盒子,里面铺着玉白的锦缎,整齐的排着四只簪子,两金两玉,寓意金玉满堂。两只玉簪一只通透雪白,一直碧翠欲滴都是上好的玉石雕成,而两只金簪,一只镶嵌了如鸽蛋大小的珍珠,另外一只上猫眼滚动,都是精雕细琢的镂空花纹,这样漂亮的首饰还是第一次看到,更兼盒盖上印着“艳冠群芳”四个字,昭示着得到这副首饰的女子美艳无双。
红儿小心翼翼的摆出每件首饰,把各个名头讲给我听,也讲给她自己听,眼睛里流露的不舍让我阵阵愧疚。女人自古爱宝石,而像红儿这样见惯了风流无情的,大约只有钱财和珠宝能够让她稍微安心吧,现在却要送人,还送给自己的对头——
却见她爱抚了一遍几根簪子,突然一盖盒子,直接塞在我怀里说:“藏在你那里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再一个,你打算如何求香雪?求动了她你又打算如何求严训?还有,设若严训肯帮你,赵四郎肯放人么?”
于是整个下午,我边赶画边把各种关系说给红儿听,她就时不时的给出出主意,不得不感叹,红儿,你真是一肚子坏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