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春手画师》山住一

21、第二十一章

　　我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现在洪大叔进了奉阳县的大牢，赵四郎看在亲戚的份上是不可能公正的，加上之前的种种恩怨，大叔只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纠痛，对我那么好的大叔，善良敦厚的大婶，难道非要遭受这些么？明天去曲阳县告状？严训会为了这个案子向奉阳要人么？若定了大叔的罪，我上告到宋之谦那里，他会帮我么？

　　翻身起来到桌旁，摸着手里的画，那是最新画册的底本，明天要交给秦妈妈的，我想了想卷起来塞在袖子里。

　　走去红儿房前，她的门还没关，似乎刚从外面陪了酒回来，穗儿正抚着她的背，她吐得昏天黑地，我赶紧上前投了温湿的手巾递过去，又帮忙掠起她的头发。她吐了一会儿，似乎好些了，抬眼看到我，原本迷蒙的醉眼却一下子红了，伸手推我一把，硬着舌头嚷：“你来干什么？滚出去！”说着又是一阵吐。

　　我有些心酸，从前她这种时候都会来我房里闹，赖在我床上不走，温柔的絮絮叨叨，而我只要静静的听着她就能平静下来，现在却在这里吐得可怜。原本是朋友的，也许还会是知己，而现在呢，唉~~

　　穗儿向我努努嘴，自己拿了污秽走出去。我倒了茶喂给她，她虽然喝了很多，但酒量很好，看起来神智还算清醒，我明知这个时候不应该，可是却不得不开口：“红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我现在只能求你了！”

　　她闭着的眼睛睁开看着我：“求我？你也有脸说？求我不要泄露你的身份么？我凭什么帮你保密！”

　　“红儿，我身份的事以后再说，其实，我是想朝你借钱••••••”

　　她瞪着眼睛，狠狠的看着我：“借钱！怎么，你买的那个男人呢，怎么不去找他？哦~~~我知道了，是在那个男人身上把钱花光了，求我借钱给你么？古镜“先生”倒是个风流情种嘛！”

　　我脸腾的红了，难听的话也不是没听过，可是红儿这一句还是让我心生委屈，我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她歪歪倒倒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下面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的排着银锭子，转头看着我，眼睛里都是恨意：“想借钱，可以啊，要多少都可以拿，不过现在让我扇你一巴掌！”

　　我抬头看着她，她酡红的脸有些陌生，似乎有些模糊，我又看看抽屉里的银子，点点头。

　　——啪——

　　有一瞬间我有些懵，耳朵里嗡嗡的回响，然后一阵银雨狠狠的砸在身上，我跪在地上用手帕把银锭包起来，回身看到她已经背对我躺在床上了。

　　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她的房门，不知道怎么走在大街上，不知怎么站在太守府的门外。春天夜晚的风十分寒冷，却让我的脑子逐渐清醒起来。

　　从白天的对话看得出来宋之谦与赵四郎应该是不对盘的，只是赵四郎的根基深，动不得，但他素喜春宫，如果能够打动他帮我斡旋也说不定；另一方面，赵四郎与村里的赵家并非至亲，或者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放过大叔？

　　从深夜站到清晨，终于有家丁出来，我赶紧上前请求通报，又等了好久，终于有人引我进了厅堂。

　　宋之谦从内室度出来，面无表情但很从容，似乎已经知道我要来做什么；我也冷静了许多，没有再大哭小闹的，只是上前深深的做了个揖，用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坚定口气说：“大人，洪大叔是我再生父母，小人就是死也要救他，只要有一点机会我也要试，只求大人不拘什么办法给小人一个示下，若是能保住我大叔的命，您以后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小人水火不避，万死不辞！”

　　他慢慢的喝了口茶，顿了下才说道：“小古，你先坐下，你大叔的事我昨天特意去了解过了，现他压在奉阳县的大牢中，给那赵四郎审一下，只怕是要秋后处斩的！”

　　我一下子急了：“大人！这——”

　　他伸起一只手安抚我：“你别急，我还没说完，这事也不是完全无法。”

　　我满脸期颐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身为燕州城太守也有我的立场，但此时却不好明面插手，否则未免落得个有所偏袒的名头。况且赵家的势力很广，我若直接插手，便是硬碰硬，到时候发生什么也未可知，所以最好是绕个路！”说着他看着我，眼神闪烁。

　　我赶紧说：“大人说的可是曲阳县县丞严训？不过，人都抓到奉阳县了，我们一介平头百姓，他会为了这事与赵四郎为敌么？”

　　他微微一笑：“我也说过，严训这人为人迂腐守旧，偏偏又自诩刚正廉洁，你现在去县衙告状，他自然以“当地定案，就近问责”为托词，不过如果你用点方法自然就不同了。”

　　他再次看着我：“小古啊，你大叔的命恐怕就系在你身上啦，你若请的动这个人，事情就成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