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春手画师》山住一

14、第十四章

　　这一夜，柴房内的人都没怎么睡，不时的有三三两两的哭泣声，到后来我才朦朦胧胧合眼，就听到柴房的门开了，我睁开眼睛，还没辨清情况，就听到一阵呼号声，是官府的衙役正在给几个人上枷锁！

　　给我上枷的那位轻轻帮我扣上小声说：“先生不必担心，昨天齐府已向知府禀报了案情，大人知道您在齐府，也相信您只是受到牵连，所以特让我过来同您说一声，不用担心，现在不过做个样子。”我鞠躬道谢，不敢求他帮我免了戴枷，只好排着队跟着出去了。

　　到了府衙其他人都带去了牢里，我被卸了枷直接进了府衙后堂，知府大人宋之谦正等在那里，见到我嘿嘿一笑：“古小友，风流画师，怎么风流到人家柴房里去啦？哈哈哈~~”我一脸苦相，无以对答，只好口称惭愧。

　　这位宋大人才三十几岁，做到一方太守也算青年才俊，更兼他做事利落果敢，大部分平衡各方利益，小部分以民为本，政绩卓著、官商和睦，所以还算是个好官。美中不足，私生活比较放荡，对房中之事十分热衷，尤其喜欢春宫画、春宫器具、春宫摆设等乱七八糟的，反正是极其XX的一个，因为喜欢我的画而派人找我，当时原本异常忐忑，但他只谈风月不问其他，更兼为人爽朗，不拘小节，我小心翼翼的也算与他结交上了。

　　看我镇定了一些，他突然正色的看着我：“小古，昨日你亲在现场，现在把经过细细的告诉与我！”我坐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努力整理了下思路，于是把怎么见的齐老爷，怎么进的内院，先画的谁，再画的谁，齐老爷的死亡经过说了一遍，甚至一些我的想法也说了出来，但是关于穆官儿的推断我只字未提。

　　宋之谦沉思了一下：“昨天晚上，齐老爷就不治身亡了，我问过齐夫人，齐老爷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隐疾，仵作验过尸，乃是中毒而亡，而在你们现场的一盏酒杯里验到了，是砒霜”。

　　“酒杯？”我脑中一闪。“怎么，有想到什么？”，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昨天有个少年，好像叫莲儿的，曾经给那个穆官儿倒了一些助兴的料，难道是齐老爷喝了？”宋眼睛一亮：“这是重要线索，小古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再请你”。

　　临走时，我回头问他：“大人，那几个人现在大牢中么？”，他笑笑：“那是自然，齐老爷在咱们燕城的地位你是知道的，连我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如今死在家里，一日不找出凶手，那些个有干系的就一日不能出来！”

　　看来我能出来还要仰赖这位宋大人，要不然只怕也要关在里面了！我又作了几个揖就出去了。

　　经过了这一夜，忘忧阁反倒有些亲切了，尤其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更是恍如隔世，把门一关我就往床上躺。

　　等等床上怎么有个人？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翻身骑上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红儿！只是她嘟着最，皱着眉，似乎有些生气？

　　“你这一个晚上野哪去了？”又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这么臭？你去睡猪圈啦！！”赶紧从我身上爬下去，躲得远远的。

　　我枕着手臂，悠悠的说：“和猪圈差不多，我睡了一夜的柴房——齐老爷死了，昨天被人毒死的！”

　　她满脸惊疑：“死了？哪个齐老爷？”

　　“还有哪个齐老爷，就是城西的齐老爷，我去给画画的齐老爷！”我的脑子还有些木木的。

　　“你可是昨晚吃苦了？他们有没有打你？”说着就要来给我检查，满脸的焦虑。

　　我坐起来让她稍安勿躁：“ 我没吃什么苦，今天早上知府大人问话，问好我就回来了，别担心！”

　　红儿还是一脸“都是她的错”的表情，不停的安慰我，但之后她就有客人了，只好留了穗儿在外面伺候。

　　我躺在床上，昨天的担忧与惊吓让人非常疲惫，齐老爷死了收不到钱，秦妈妈肯定会过来唠叨一阵，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可是太多事情涌入脑中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总是浮现穆官儿的样子，仇恨的眼神、呆滞的眼神、冷漠的眼神，不得不说他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同孤儿院里的伙伴们一样，他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长的又好看，就像，就像一株盛开的罂粟花•••••

　　正在胡思乱想中，穗儿说我婶娘来找我，我高兴的跳起身到后门去见洪婶子——自从洪大叔痛骂我一顿后，很久没有消息。早已经习惯失去，也没必要假装曾经拥有，但三个月后洪婶子出现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莫名的激动。

　　那时她见了我立刻就两行泪下来了，又说她是偷偷过来看我的，洪大叔似乎还在生气等等，不由分说就塞给我一个包裹，用小小声快速的说：“静儿，婶子时间不多，还要回去给你大叔做饭，里面是2套内里的衣服，还有我做的2条卫生带”然后细细的告诉我怎么用——我15岁，但发育晚，所以还没来月事，这也是为什么装男人装的好，可是应该快了——原来洪婶子担心我不懂特意先做给我的！

　　我抱着一包东西看着洪婶子，眼睛有点模糊，吭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竟然憋出一句：“您，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她似是了解，轻轻拍了拍我，嘱咐了两句后忙忙的走了。

　　后来几乎每个月洪婶子都会过来，明明来回要赶很久的路，但还是不辞辛苦的送吃的，秋、冬衣物过来。我很想请她到我房间坐坐，可她对妓院很排斥；我想要把自己的工钱给婶子贴补家用，她却不肯收只是一味的照顾我。大叔一直都没见，但是最近几次我瞥到了巷子口的板车~~

　　最近她又担心我会穿帮，每次絮叨个没完，我只好每次站得腿酸还微笑着听她重复无数次的话。

　　“爹娘”，多温暖的词，可惜我注定两辈子都没有。不过刚才穗儿不是说洪婶子是我婶“娘”么，“嘿嘿”我看着洪婶子远去的背影一脸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