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楚南

3、第三回

　　崔蕊萼一早就来到石榴树下等玉蝴蝶的主人。

　　“蕊萼，一早就来这里，想偷吃石榴吗？”焦夫人带著两个婢女走到崔蕊萼面前，一脸怒恼地盯著崔蕊萼。

　　“不是，夫人，我来这里是有……”

　　捡到玉蝴蝶的事绝对不能让焦夫人知道的，焦夫人是个贪婪吝啬之人，让她知道自己捡了玉蝴蝶，她一定抢走，还是把捡到玉蝴蝶的事隐瞒起来。

　　“你为什麽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心虚了。哼！我警告你，你别以为自己是三关总兵的弃女，就可以胡乱来。我这里是守备府，不是善堂。你想吃石榴，到边关去吃！”

　　焦夫人转对两个婢女下命令：“你们两个看著她，让她来这里，少一个石榴就不准你们吃饭！”

　　看见崔蕊萼还站著不走，板著脸说：“你还不走，站在这里干什麽？！是不是要我用棍来赶才走？”

　　崔蕊萼咬著嘴唇，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因为崔蕊萼不能到石榴树下等玉蝴蝶的主人，姜灼炎曾经多次到石榴树下找寻玉蝴蝶，自然找不著。

　　虽然是不能到石榴树下等失主，崔蕊萼还是托下人打听谁丢失了东西就告诉自己，但一个月过去了，也听不到有人丢失了东西。没办法，惟有暂时把玉蝴蝶收藏起来，等将来打听到失主再把玉蝴蝶交还给他。

　　姜灼炎丢失了玉蝴蝶後，整天都是唉声叹气，神情颓废。

　　这天，焦守备要他把一筐荔枝送到後院给夫人和小姐吃。

　　焦玉珠正和崔蕊萼在说著话，姜灼炎把荔枝送到她们面前时，崔蕊萼只是望了一眼荔枝，就起身要走。焦玉珠拉著她，要她留下来一起吃荔枝。

　　“别走，留下来吃荔枝吧，这麽多，我一个人怎吃得完？”

　　“谢谢。有钱我会买来吃。”崔蕊萼坚持要走。

　　焦玉珠还想留她：“吃几个不怕的，我娘亲去了前院，没这麽快回来的。吃吧。”把几个荔枝递给崔蕊萼。

　　谁知，崔蕊萼还没去接荔枝，她的手已被人打了一下，焦玉珠手中的荔枝也被人抢去。

　　“娘亲，我……”

　　“哼！你真没用。这些荔枝是用钱买回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随便给人吃，当这里是善堂呀。”焦夫人边说，边瞪著崔蕊萼。

　　崔蕊萼一声不吭，转身走了出去。

　　姜灼炎在旁边看得非常奇怪，这个女子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焦夫人这样对待她？看她不像是府内的婢女，她到底是谁？

　　焦夫人望了姜灼炎一眼问：“你为什麽还不走？你也想吃……”

　　姜灼炎狠狠地瞪了焦夫人一眼，快步离去。

　　焦夫人真想追上去骂姜灼炎一顿，但想到他武功好，被他碰一碰也要受皮肉之苦，就把要骂姜灼炎的冲动忍住。

　　崔蕊萼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其实是一间柴房）伏在桌子上忍不住啜泣。

　　她，一个三关总兵的女儿，本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八年前，父亲把她和母亲留在守备府，带著二姨太和两个弟妹到边关上任。父亲一去就没有回来看望她母女俩，也没有寄生活费给她们。

　　起初，守备夫人对她们还算客气，後来见她们把所有的积蓄和首饰都卖掉，就开始对她们翻白眼。先是调走了服侍她们的婢女，再就是要她们搬出居住的小院落，搬到现在的房间住。

　　三年前，母亲因病去世後，焦夫人更是变本加厉，每天只给她米，其余的东西就没有。为了生存，她学会了煮饭，上山打柴，在房子的四周种上蔬菜，还跟下人学会编织草席，拿到街市上卖，用卖席的钱买日用品。不知道她底细的人，一定都以为她是个穷人的女儿。殊不知，她是赫赫有名的三关总兵的千金。

　　她一句怨言也没有，咬著牙忍受下去。将来的处境会变成怎样，她不去想，也轮不到她去想，寄人篱下还有将来可言吗？她常常对著明月怀念死去的母亲，怀念儿时的幸福时光。

　　现在，“千金”这两个字在她听来很生疏，很刺耳，也离她远去。

　　屋外传来了“哗啦”的声音，原来天上下起了大雨。崔蕊萼用手背拭去了腮边的泪水，赶忙把木盆放到屋的中间，因为每逢下雨，屋顶就会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