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生存日记》齐悦

3、最初的牺牲（下）

　　其他学院的教官见还有那么多人站在铁门前，连忙过来把大家赶回宿舍楼，文舒和卢云杨从中逃出来，和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书记说：“可以让我们去见见小茂么？我们是他的舍友。”
　　书记一脸为难地看着教官，见他颔首，才点点头，让他们跟着教官走。教官领着他们到了医务室，文舒才知道他们呆了两年的学校的医务室里竟然有一个大的可以装下两只狮子的铁笼子。
　　“国家在年前就发布了病毒防疫警报，当时要防的是一种由超级病毒导致的会让人出现类癫痫症状的疾病，没想到现在竟然用在这场异变上。”看到文舒和卢云杨疑惑的表情，教官自发地为他们解释。
　　小茂躺在铺了毯子的地上，似乎还在晕厥中。他的一只手已经包扎好了，放在身侧，隐隐有血液渗透出来，另一只完好的手通过笼子的间隙伸出来，一个医护人员正蹲在他的手前面，为他注射。
　　“你们在给他注射什么？”文舒问。
　　这次教官没有回话，倒是注射完毕的医护人员站起来面向他，把手上的胶皮手套脱下后回答道：“这是刚研制出来的疫苗，效果不清楚，先给他试试。”
　　“你们拿他做试验品！”卢云杨揪紧医护人员的衣领，怒气冲天。教官皱起了眉头，面色不善，留意到他表情的文舒立马上前拉开卢云杨，一边和他说着不要冲动，一边用眼神示意医护人员给他们一个解释。
　　医护人员拍拍自己的衣服，悠闲地坐下来，说：“如果不注射疫苗，他只有一个结局，但现在他可能会有另一种结局，这样你还认为我们是把他当做试验品？”
　　“……”卢云杨颓然地低下头，似乎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嗯……”笼子里传来低低的呻吟，文舒走过去，蹲在笼子前，问：“小茂，醒了吗？”卢云杨闻言也过来蹲下，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却不敢像文舒靠的那么近。
　　小茂的脸有些苍白，他抽回刚注射完疫苗的手，单手支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苦于无力而未能坐起。文舒的眉头拧了起来，想把手伸进笼子里帮他，却被卢云杨制止了。
　　“文舒……你忘了那个时候……”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文舒却懂了，小茂也懂了，他对着文舒笑笑，摇头拒绝他的帮助，然后猛一用劲将自己支起来，靠在左边的墙上，微微喘着气。
　　“这个时候……不要靠近我……我不希望我们整个宿舍都进到这个笼子来。”小茂低着头说道，语气很随意，可文舒听得出来，他已经丧失了生的希望。或者说，自从被文臣咬了之后，他就不再眷恋这卑微的生命了。
　　卢云杨有些后悔他刚才说的话，想要更近一点看看小茂，却不敢，只能站在原地踌躇，文舒还是把手伸进了笼子里，想要摸摸小茂的头。他在这个宿舍一直都是大哥一般的存在，虽然他的年龄没有文臣大，但是他沉稳，做事考虑周全，大家都对他马首是瞻，如今遇上这种状况，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揪紧了他的心。
　　手快要碰到小茂毛茸茸的头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拖离了笼子，卢云杨发出一声惊叫，随之而来的是“砰”的一声枪响和重物坠地的声音。文舒最后的视野，被一片血红的毯子所填满，许久后，他默默地撇开头，不愿再看那个一直被自己当做弟弟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卢云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文舒却是一直直视前方，目光坚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一定要……
　　到了宿舍，文舒让卢云杨先去洗澡，他却说想上天台吹吹风。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勉强他。铁闸门外的丧尸们不时发出恐怖的吼声，他对卢云杨叮嘱了几句就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今天太疲惫了，温暖的水打在身上，仿佛能冲刷周身的疲惫，释放每个细胞里潜藏的压力。他想到那个严谨的男子，他们的教官，想到从明天开始他可能就要学习一个之前完全没有学习过的东西，开始与昔日朋友今日丧尸之间的生死角逐，想到已经死去的小茂和不知道在哪里吼叫的文臣……鼻子有些酸涩，撑着墙，让水顺着脊椎缓缓流下，他默默地为自己鼓劲。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打，他以为是卢云杨忘记带钥匙了，迅速套上裤子就开了门，门外却是隔壁宿舍的老李。老李的表情很焦急，一看到文舒，什么都没说就拉着他走，弄得文舒一头雾水。到了楼管，发现宿舍楼门外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老李拉着他推开人群，文舒才知道老李焦急的原因。
　　卢云杨躺在血泊中，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