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星碎{Transformers同人}》BLip

18、第四章 二

　　二

　　奥利安觉得自从自己在卡隆住下以后，铁堡政府就从来没来烦过他们，甚至连消息都没有。虽然这很反常，但却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筹备武器和能量块，调养身心。他和那位军品的关系也日益融洽。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享受拥有特权的快感。经过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抛弃自己的政府加入霸天虎了。——他们的领袖实在是太强大。
　　“做好准备，傀儡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我知道。”奥利安紧握双拳，做好格斗的姿势。几天前威震天才教了他几套格斗动作，如今他完全相信自己能够运用得得心应手。
　　刺耳的信号声响起，周围冷不防地窜出一群黑色TF，向训练场中央背对背站立的二人包围过去。奥利安猛地打翻了眼前直冲自己而来的一个，又飞起一脚踢断了右路那个傀儡的腿。他回过身去看威震天，对方的动作极其漂亮而迅捷，在奥利安一愣之间，他已经撂倒了两个傀儡。他的举手投足都不浪费一丝力气，却又能造成最大的杀伤，每一个动作都能充分体现其存在的价值。看着面前这具银色机体，奥利安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与惊羡。
　　威震天一瞥之间已经看到了对方直愣愣的表情。他在心底暗笑了一声，放倒了手中那个傀儡后，迅速闪身到奥利安面前。
　　“很羡慕，是不是？这些都留到以后再说吧，现在——小心身后！”
　　奥利安猛一回头就撞上一张傀儡的僵硬的脸。距离太近，他刚要闪身躲避，傀儡已经撞到他的右臂上。砰一声，卷挟着漫溢上来的疼痛，几乎要刺穿奥利安的神经。他眼前窜过无数道白光，麻痹了的中枢有一段时间让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扶着受伤的手臂直起腰来，看到威震天正独自一人奋力厮杀。刚才袭击他的那个傀儡的尸体正被威震天踩在脚下。
　　他看着对方稳健而不知疲倦的背影，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他立刻重新加入了战斗。
　　傀儡越来越少，但同时，他们的体力也渐渐不支。还剩最后一轮傀儡的时候，在喘息的间隙他们一起走到了场中央，背对背站着，紧靠对方的后背。奥利安的手臂还是很痛，伤口上一直有能量液流出来。他怀疑傀儡的凶器上沾有特殊配制的电解液，一种具有腐蚀性的导电离子液。他感到威震天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脚下的沙石地上有十几个暗红色的圆形坑洞。威震天也负伤了。
　　最后一轮傀儡来袭。威震天和奥利安深吸一口气开始战斗。因为此时他们都很疲劳，而敌人攻势凶猛，所以他们只能存步不离对方。战斗很顺利，比之前任何一轮都更酣畅淋漓。他们的动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达到了高度的协调，仿佛一首曼妙的乐曲一般流畅莞尔，又像一场你进我退，起承转合都出落得天衣无缝的华尔兹。
　　奥利安转身飞起一脚时，威震天恰好俯身攻击傀儡的下盘；而当威震天挥起那门融合炮时，身后奥利安正好侧身闪避傀儡的攻击。……这一场盛大的表演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像一对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了几十年的战友一样协调默契。然而他们认识才半年。事后奥利安觉得，这也许是早已映刻在火种里的灵犀，沉默的共鸣。他们曾经是那么相近，那么相近。
　　在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年代里，所有人、所有事都是那么近。近得背靠背战时奥利安和威震天可以听到对方火种的低鸣，踩着同样的拍子，宛如淡淡的耳语声；近得整个战斗过程中他们的动作始终贴合，他们中间始终没有罅隙给傀儡有机可趁；近得仿佛浑然一体，仿佛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镜像的存在……
　　所谓人生若只如初见。这都是奥利安很久以后才悟到的。
　　“表现不错，但现在……你需要治疗，”威震天说。
　　“你也是。”奥利安提醒道。
　　“嗯。”

　　铁堡。最高议会阁。
　　蝙蝠精议员办公室。
　　“工业区遭到破坏。”
　　“安全区遭到抵抗。”
　　“大面积的破坏损害了公司的预期利益。”
　　“出现了团伙犯罪。”
　　“资源流动中断。”
　　“运输中心殃及池鱼。”
　　全息屏幕下，蝙蝠精议员十指相扣撑着下巴沉思，身影被浸没在阴影里，死一般的沉寂。黑暗之中，只有那对金黄色的光学镜发出淡淡的愁闷的光芒。
　　“都已经失去控制了。”他叹道。*

　　接见厅。
　　巨大通透的落地窗前，来自半人马座巨大恒星的耀眼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金色的墙壁与地面浑然天成。与此相辉映的是那位新上任不久的Prime。他金红色的华丽装甲崭新明亮，光滑面与棱面都反射出异样的光彩。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了脸。光线从他脸的一边切到另一边，滑入他高挺的鼻梁内侧。
　　“钛师傅，请坐。”
　　“尊敬的Prime，”钛师傅平静地坐下，“您找我来此地有何贵干？”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御天敌走到他对面坐下。“我们来谈谈关于您所预言的将有巨大作为的那位杰出人才，奥利安•派克斯。”
　　钛师傅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您可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御天敌有些讽刺地问道，“卡隆。霸天虎基地。和威震天在一起。据情报员称，他们现在关系非常……亲近，无话不谈。”
　　“我不认为您是要找我来谈我学生的私人问题，”钛师傅浅笑。
　　“我并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
　　御天敌看着对方那双淡泊沧桑的光镜，顿了一会儿，续道：“的确，我不是来干涉他的私人问题的，”他摸了摸下巴，“最高议会阁已经作出决定，两周后发动对卡隆霸天虎基地的全面围剿，出动所有兵力，彻底剿清那帮匪徒。”
　　“我想这只是你们的目标。”
　　“我会实现它。”御天敌不满地说。“您知道，您的学生待在那里是很危险的。我是好心提醒您，不要误伤了自己人。”
　　“十分感谢，”钛师傅淡淡地说，“我想我会设法联系到他。”
　　他起身离开，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身后御天敌深沉的嗓音刺破空气传来。“如果他没有及时离开，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铁堡档案馆。
　　奥利安一声不吭，表情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抱着两臂。
　　蓝霹雳想尽各种办法让对方开口说话，哪怕一个字，但对方顶多茫然地摇摇头。
　　“你不是去威震天那里了吗？你们吵架了？”蓝霹雳摇了摇对方的肩膀。
　　奥利安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蓝霹雳沉吟半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是一面玻璃，什么都没有。
　　他仔细看去。不，不只是一面玻璃。
　　玻璃外，是整个铁堡辉煌繁华的景象。有浅蓝色的天空，有明亮的日光，有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环轨，有崭新的金色建筑群。这一切静止的物像甚至都在悄无声息、分秒不停地更迭着，更不用说那时时划过长空的飞机，以及缓慢碾过平滑的环轨的坦克、汽车了。整个世界，整个宇宙，仿佛都在光芒之下高傲地运转着，用它那目空一切的眼，静观风起云涌。也许千万年之后，一切荣耀或罪恶都会被时光的浪潮洗刷殆尽，战争与和平，欢笑与泪水，信仰与背叛……是的，都是过眼烟云罢了，终将被历史滚滚前进的车轮碾成齑粉。
　　奥利安轻叹一声。
　　蓝霹雳猛地回过神。“奥利安，说出来吧，无论发生了什么——说出来。”
　　“他本就是一个自私的独裁者，我早该知道他的心思。”奥利安注视着对方，眼中充满忧郁。

　　几循环前。
　　用完餐以后，奥利安突然被威震天拽出了餐厅。威震天看上去很愤怒，但是这火气不是针对奥利安的。首领离开餐厅后，其余霸天虎立即沸腾起来，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被驱走。
　　他一直被拖到了对方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正午的阳光将卡隆的建筑群照耀得璀璨夺目，也将办公室照得微温。
　　“你干什么？”奥利安质问。
　　“今晚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回铁堡去。”威震天冷冷地说。
　　奥利安被他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他顿了顿，缓慢地问：“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你继续待在这儿，就会出事。”
　　“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会阻碍我的计划，”威震天看向窗外。“你和铁堡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出于无能，铁堡政府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侧面探听我们的情况，如果你继续留在这儿的话，对我们来说势必造成极大的威胁。再说，你是民品。你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你这是什么胡诌的理由！”奥利安火了。“告诉我真相！”
　　“这就是真相，”威震天淡淡地说，“我们不需要你，也不欢迎你。”
　　奥利安没说话，他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红色的光学镜，用他那种独特的、足以使人发狂的波澜不惊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刺入威震天的中枢，试图逼出对方的实话。
　　威震天偏过了头。
　　“看着我，威震天。”奥利安说，“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你演技很差。”
　　威震天缓慢地开口，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仿佛与空气一样自然，慢慢铺卷开来。“看看外面的一切，看看我的卡隆，它是多么美丽，”
　　奥利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环轨上慢慢驶过一辆辆重型军用坦克与货车，空中哨岗上战机在不知疲倦地一圈圈巡逻。他看到了那架F-15，以及他的Seeker部队；他看到了声波子空间的激光鸟，也许它正在饭后散心。
　　他急于知道答案，于是迅速收回了目光。刚要质问下去，却瞥到了威震天注视着他的眼神。俄而之间，对方又把视线转移到窗外。“Shattered Glass。”
　　“什么？”
　　“镜像世界。卡隆与铁堡是正反两极完全颠倒的——然而他们又如此相像。”
　　威震天看着F-15在空中盘旋的优美弧线。“它们都有过繁华的时候，如今一个的存在却是为了替代另一个，毁灭另一个。”
　　奥利安心中微微一凉。他们同时收回了目光，看着对方。
　　“这真是件残酷的事情。”威震天最后说。

　　铁堡档案馆。
　　“后来呢？他还是要你走吗？”
　　奥利安点点头。
　　奥利安不怪对方，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就算一切真如威震天所说，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对方需要铲除一切路上的障碍，消灭一切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
　　所以何必耿耿于怀，奥利安•派克斯？
　　到底是什么……在你的火种里作祟？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在蓝霹雳疑惑的神色中，起身，走到了工作台前，翻开了那本《自由与权力》。

　　两周平静的生活，几乎让奥利安淡忘了关于威震天和霸天虎的事。这些事已经被他繁忙的工作排挤到了二级分类里去。两周以来，新闻台里没有播报过一条有关霸天虎的新闻，有的只是那些小偷小摸的案件。刹那间奥利安和蓝霹雳都有种错觉，那就是塞伯坦又折回了那个宁静祥和的黄金年代。
　　这期间钛师傅来档案馆找过奥利安，他们聊了很久很久——有关威震天和霸天虎。钛师傅并没有特别的表态，他还是那句话——《普神圣约》说你们会有大出息的，具体什么我反正不知道，你们走一步是一步。
　　两周后的某一个周末晚上，奥利安、蓝霹雳和他的僚机烟幕约好了去碎石的老油吧（Macadam’s Old Oil House）*喝油。奥利安并没有喝很多——因为他油量不怎么样。烟幕和蓝霹雳喝得热火朝天，不要钱地一瓶一瓶上黑油，满嘴胡言乱语。油吧里到处是乱七八糟形形色色的油鬼，有的在赌钱，有的在斗殴，有的在吵架。这正是一周当中人最多的时段。
　　奥利安把烟幕送回家，又拖着喝得七荤八素的蓝霹雳回到档案馆。现在是晚间新闻时间，奥利安照例打开了电视机。
　　他听到了这样的一条消息。
　　“振奋人心：铁堡政府于昨日对卡隆城霸天虎基地进行彻底的大围剿，抓获主犯威震天及从犯红蜘蛛、声波、吊钩（Hook）等共二十余名，关押于卡隆监狱内。据悉，此次围剿行动系首席执政官御天敌于几周前就已筹备完成的计划，并由副官警车带领铁堡中心护卫队进行大围剿。暴乱头目威震天按铁堡法律被施以酷刑，但其仍不肯透露任何消息。审查仍在进行中。”
　　接下来是一段混乱的视频，画面昏暗。突然镜头亮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恐怖的惨叫，猛地刺入奥利安的音频接收器。“砰”，“砰”，“砰”……
　　威震天被吊着，强烈的电流通过四肢直击他的火种舱，逼出他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刑讯室恐怖阴暗得如同地狱。
　　奥利安死死盯着画面上那个熟悉的机体，火种仿佛瞬间沉入了锈海之底，不安与绝望迅速扑朔着涌入他的脑海。痛苦的喊叫始终被掐死在他的喉咙里，随着他忽闪的光学镜头被淹没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他微微颤抖着，上前关了电视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威震天要赶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