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婚礼与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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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0103的文件？”少年皱起俊秀的眉，用肩膀顶着话筒，空出来的双手在整洁的桌子上扒拉着。深知电话那边的人的习性，少年换了另一边耳朵对准听筒，“您先忙吧，爸爸。我随后给您送上去。”
那边的人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干净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哎……
少年叹了一口气。
有些忧郁的面孔配上长长的叹息，让少年身边的未婚女青年不由得在心底齐齐尖叫。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短暂的骚动——他只是自己一个人沉浸在自己模糊的过去中而已。
他明年就要成年了，应爸爸的期望，今年的暑假他进了公司，充当了爸爸的秘书来适应未来的工作。
他的爸爸才刚二十五六，就有了一个他这么大的儿子，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爸爸不支持他祖国提倡的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么？据说爸爸在中国有一个富有的老爸……好吧恭敬一些的话应该算是他的爷爷，他没有见到过。爸爸在美国白手起家独身打拼，终于在人生地不熟的境况下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少年漫不经心地寻找着文件。
“楚以琉！会议要急用的文件怎么还不送上来？总裁催你了。”
“我马上就来！”
少年答应了下来，把文件夹在胳膊底下离开了座位。
对了，还有这个人。
栗色的披肩长发，非常干练、英姿飒爽，跟我和爸爸一样是中国人。名字叫做苏茜。最近爸爸正在焦头烂额地……准备他们两个的婚礼。
爸爸要跟苏茜结婚了。他倒没什么反感的……都这个年龄了，突然多出来一个妈妈也可以冷静接受的。只是爸爸还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让他有些心上不安。
他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只是记得他亲妈不是苏茜而已……别的他一无所有了。
——不过，妈妈这种东西，有没有的……都无所谓。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以琉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男人低沉的应允后推开了门，站在门边礼貌地鞠了一个躬。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把文件双手奉给坐在最里面的黑发男人。
楚子航抬眼看了看自家优秀的儿子，露出一个极少被看到的微小笑容，改用熟练的中文与儿子对话：“今天一整天辛苦了。这个会你就不用旁听了……”他顿了顿，把桌子底下的零食袋子扯了出来，“你哥哥来看你了，就在我的休息室等着呢。”
不出他所料，平常冷冷清清的少年，喜悦的光芒在黑眸中一闪而过。
“我知道了。”以琉接过一大兜的零食，“PaPa也来了么？”
楚子航的表情有些微妙：“也在。”
“那么今天就请不要加班了，带着阿姨一起回来吃个饭吧。”以琉叮嘱着，“你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好。”
答应了自己表面冷酷心底柔软的儿子，会议重新开始。
这一幕在公司里已经是常见了……因为总裁的少言寡语，让他的这些心腹们巴不得天天让他们父子俩相见。每次见面那都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总裁的笑容胜却人间无数啊~
然而雷行的总裁，更多的是这种工作的模式——冰冷、无言，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你信心从脚趾填满到头盖骨地向他报告，然后浑身只剩下僵硬皮壳地走下讲台。这是一种诡异的效应：总裁跟儿子在一起笑的次数，远比跟总裁夫人在一起时的多。
“小琉小琉~~”
即便是做好了准备才打开了门，以琉仍是被飞来的物体扑的措手不及。他抱住那个已经四肢赖在他身上的人儿，艰难地冲着沙发上的闪亮物体点了点头：“PaPa。”
美丽的金发男人看起来有些头疼。
“给我收敛一点，以念！”
附在以琉身上的柔软身子一僵，一张苦逼哀怨的脸就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PaPa……”
本来就大的圆眼睛经过他刻意地撑开，显得更加大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这炫目的眸子，都让人一瞬间忽略了他其他的五官了……
恺撒绞乱自己的头发，作无声长叹状仰在沙发上。
“PaPa。……还有瞳阿姨。”注意到靠在桌边的红发女人，以琉眯起了眼睛，语气中没有掺杂刚才表露出来的任何感情，恰到分寸地叙述，“祝你们新婚快乐。”
霎时，金发男人有些脸色苍白。
然而以琉淡淡地说了下去。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爸爸都没办法去观礼，真是抱歉了。下个月我爸爸要跟苏阿姨结婚了，还是希望你们能来参加典礼。”
糟糕，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哥哥我一定会去的！小琉小琉我没有怪罪你啦~”
听了这话，以琉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他无奈地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兴奋地翻着自己喜欢的零食。
明明比自己还大上一些，还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他就是不高兴。被打断了也还是不高兴，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不希望看到他的PaPa和爸爸身边理所当然地站着别的女人，即使他早就觉得谁来当自己的母亲都是一个样。
其实他也明白的，以念并不是这样笨的人。打破僵局只是因为他不想扰了他的心情。以念也不满PaPa的做法，在默默抗议着自己新妈妈的出现。
他们的境遇差不多，想法更是一样的……这也是奇怪的事情啊。明明他跟以念只是旧识，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偏偏还就跟心灵相通了一样有了格外特别的联系。每次跟以念在一起，总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非常的熟悉……
“哼，你这个小鬼。”嚣张的金发男人抬起下巴，“你怎么越长越不乖了啊？”
以琉默默地看向他，这个浑身都围绕了金色小星星的闪亮男人。
恺撒被这淡然的眼神瞟过去，总觉得被漠视了……
“路以琉你这个破小孩！你小的时候可是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的小傻瓜啊！怎么长着长着就跟你那爸爸一个德行了？！上学的时候跟老的吵上班了还要跟小的吵我简直就够了！”
以琉抚摸以念那头闪亮但不跋扈的金发，仿佛是父亲面对不成器的儿子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的淡定版，叹着气，“PaPa，请你以后教训我的时候，喊对我名字行不行？”
恺撒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尴尬地干笑，“哦是吗？……好吧我下次注意……总之你就是个臭小鬼！这是没法改变的！”
以琉拖起坐在地上的以念，哼了一声，成功挑起恺撒刚刚熄灭的怒火。
“啊你这个不像楚子航也不像我的性子到底从哪里学过来的啊？！”
以琉立马举旗反驳，“我又跟你没什么血缘关系，干嘛要像你啊？”
恺撒挥挥手让两个活宝进屋子自己玩去，没有选择再跟以琉斗嘴下去……接连两次的口误让他闭上了嘴。
这性子，恐怕是……倔起来的路明非吧。
两个少年钻进宽大的休息室里，一道门掩上，隔开了两个世界。
“你今天失言了不少回呢。”
诺诺淡淡地陈述。
恺撒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我早就料到我们俩会剑拔弩张的……哎哎多么有活力，吵一吵不也很好嘛。”
“他们俩大概也就能长这么大了吧？看你们以后怎么瞒下去。”诺诺的目光飘向紧闭的门，那个门隔音的效果不错，以念带笑的尖叫竟然听起来像是蚊子哼哼——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骗他们的？”诺诺耸耸肩，“三年的时间从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急速长成翩翩少年，天这是电影么……”
恺撒抬眼看过去，“你这算不算失言？”
“……”诺诺咧嘴一笑，“还OK吧，早就侦察过这门很能隔音了。……哎哟我都帮你养孩子了，宽容一点能怎样啊？”
“的确是帮我养孩子呢。”
以念看起来这样懦弱的男孩，在这件事上意外的很反抗。
明明不记得自己的母亲是谁了……还是执拗地不希望看到自己结婚。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后妈性质的女人进入自己的家门，还是生怕他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来平分对自己的宠爱……
看见诺诺有些别扭的表情，恺撒顿觉自己刚才又失言了。他三言两语把这个自己挑起的尴尬话题带过去，“这毕竟是契约，只要他的血管中还流着路明非的血液，这种维系就不可能被破解。”
“嗯。”诺诺看起来并没有高兴了多少。
“你要不要去找苏茜？”
“也好。”诺诺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她跳下办公桌，细长的高跟在瓷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那敲击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恺撒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天的确失言太多次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
已经是深秋了，天色晚的早了很多。落地窗外面是渐落的夕阳，映照着凋落大半的枯叶，办公室的地板上也散落了一整片浓郁的阳光。外边很安静，就像是一般的高新技术工作者一样，楚子航选择了这个僻静秀美的地方。办公室窗子正对的方向，能够看到隐隐约约的、熟悉不已的建筑物的影子。
那里沉睡着一个……曽搅得卡塞尔学院上下一片动乱的人。他们用了路鸣泽提供的方法将那人射杀，但是那人却不如他们的意，一直一直睡在冰冷的玻璃罐子中不肯醒来。
去年的时候他等的绝望了，身边没有什么陪伴他的人，又经不住家里一再的催促，便与诺诺完了婚。再过一个月，楚子航就要因为与他差不多的理由，与苏茜缔结婚约。
他觉得有些失落，他开始怀疑当初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那样深刻的感情——因为跟诺诺结婚的时候，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的心如刀绞。只是心中空落落了几天，便被繁杂的公事闹得没有时间自我哀怨。
现在想想，那诀别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恺撒端起已经温热的苦丁茶，无声地喝进一口苦涩的茶水。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永远地失去了路明非。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婚礼与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