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灭世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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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弯去，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沿着竖直的山洞壁石向上望去，岩壁像是无限延伸一般看不见头。
龙王便在正中央了。
龙王舒展开的灰铜色翅膀，周围弥漫着点点的星光。就如同少年儿童——特别是小女孩子的房间一样，打着类似夜晚星空的深蓝色的手灯，漫天的星光闪烁，只是现在比那来的更为具体了。
果然有灭世之舞的风范。一个挥翼，一个昂头，甚至一个回旋，都透露出龙王背后坚定不移的心神。龙王在他的宝座之上，疯狂而淋漓地舞动着身体每一块骨骼与肌肉，像是想要把自己全身缩成团一样，无声嘶吼着，如同悲哀而绝望的孩子。
三个人都明白，发动这个言灵的龙王自己也必死无疑。
“有跳舞只差歌声了。这么一来，都想睡觉了。”路明非打趣道，“他不会突然回过神来，然后一脸小女人娇羞地给我们一爪子大喊，”他掐着嗓子，强迫声带收缩了一下，尖声叫道，“‘啊你们这群混蛋竟然偷看未出嫁的女子陶醉舞蹈的倩影’！”
“少耍宝了。”楚子航找了块平坦的岩石把路明非放下，轻斥。
“呵。”
轻轻一个笑音，便把这边打情骂俏（？）的三个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你们……不逃么？”
甜美的声音从一个小岩洞里传过来。女孩子从山洞的阴影里缓步走出来，如同天神一样，身上却穿着普通中国少女必须穿着的夏季校服，而且校服还是灰尘扑扑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她从很久之前，把这件衣服带来了现在。
灰尘都是时光。
“你就是那个女孩了。”楚子航从路明非旁边站起来，薄凉的眸子望向女孩那边，“为什么这么问我们。”
“好歹我们的性别还是男。”恺撒用开玩笑的嗓音反问回去，“你为什么在这里？”
女孩挽起轻松的笑容，垂怜地把手伸向龙王周围的、像是牛奶一样的光阵，加上龙王的舞蹈带起的巨大声响，她声音轻的让人听不清楚：“活了太久了，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恺撒皱眉：“什么？”
“不，没有。”女孩从刚才的回想中回过神来，脸上挂上一副显而易见的虚假而又甜美的微笑，“我叫夏弥。”
一直没有说话的路明非，张嘴疑惑地问道：“你又为什么穿着仕兰高中的校服？”
“嗯？”夏弥才注意到岩石上坐着个异常平凡的少年，另外两个闪亮好男人像是保护什么珍宝一样把他围在了中间。她好奇地问，“你也是仕兰高中的学生么？”
“原来是，但是已经毕业了。”
“是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夏弥墨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是在回想以前的事情。
“我也是仕兰高中的学生。”夏弥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路明非被勾起了兴趣：“师姐你哪一级的？”
夏弥掩嘴：“你知道谁大谁小？乱叫！”然后她目光飘向楚子航，“我只记得他了。我们同时在仕兰高中过……”
感觉到女孩目光的楚子航抬起头来，短暂的对视后又将目光别了过去。
“夏弥？”路明非咀嚼着这个名字，仰面想了想越来越觉得熟悉。忽的他恍然大悟，“仕兰高中的拉拉队……队长那个夏弥？”
夏弥讶异地望着路明非：“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我。”她脸上带着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记住我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
当年媲美陈雯雯、柳淼淼和苏晓樯的少男杀手啊，担任拉拉队队长的夏弥师姐。
“倒是你。”夏弥转向楚子航，“你不记得我了吗？”
话题再次转到楚子航身上。楚子航细细地看了夏弥一眼，斟酌着最为礼貌的用词：“很抱歉。请问我们曾经有什么交集？”
夏弥郁郁寡欢地坐在龙王身边，定定地与楚子航对视着：“有的。仕兰高中的时候，我曾经约你一起去水族馆。”忽然她吃吃地笑了起来，“我很喜欢你的。”
路明非被美女踢开，斜着眼，心想师兄你丫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还有这段风流史。
楚子航沉默了。
他对她所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印象。
而龙王开始休整，似乎是要准备下一阶段的施术。像是可爱的小宠物，舔了舔夏弥的手掌心，温顺地趴在矮小的夏弥旁边。
“也是。”夏弥背靠龙王，头对着楚子航，“我才变成人不久，就妄图去勾搭当时学校的校草。用膝盖想想，也知道完全不可能成功。”
“变成人？”恺撒发现了她话里的不对劲，“你……”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告诉你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的。”夏弥腼腆地笑了笑，“我叫做耶梦加得。”她再次抚摸上旁边龙王铅灰色的头颅，“他叫芬里厄，我的哥哥。”
此话一出，顿时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夏弥轻声说，“我想跟哥哥一起死去。”
龙王发动言灵湿婆业舞时创造的结界，带着些许乳白色，早就覆盖过了他们的身子。
“说是要屠杀龙类、毁灭龙类。”夏弥咯咯地笑着，瞳眸中却难以抹去灭族的不安，“你们根本就不了解龙类。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在仕兰高中的时候，我也曾经那样想过：就这样顶着虚假的姓名、虚假的身份活下去好了。黑色的眼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夏弥说。
三个人听着夏弥悠悠讲述的时候，龙王已经睁开了眼睛。耀眼的黄金瞳扫视了一遍周围，发现除了妹妹还有其他的生物在这里，不由得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还来不及夏弥阻止，一道金黄色的光线从芬里厄眼中直射而出，射向最为薄弱的路明非的方向。
这下打了恺撒和楚子航个措手不及。龙王攻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两个人即使站的很近也完全没有反应时间去保护路明非。
眼睁睁地看着路明非即将被黄金色光柱射穿——
“哎呀，哥哥。”
粗重的刀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路明非面前。带着厚重的时光，厚重的重量。黄金色的光柱硬生生撞在刀锋上，闷闷地响了一声，随后就是芬里厄痛不欲生的嘶吼。
龙王的攻击被反弹了。
“真是不懂照顾自己。这让我怎么放心把你留下。”
小恶魔天真的笑容以龙王的愤怒为背景，诡异的可怕。
“哥哥为什么不求我？”
路明非蓦然一惊。
他竟然忘记了，这是路鸣泽的天下，而路鸣泽在自己生命耗尽之前绝对不会让自己挂掉！Something for nothing，活命咒语，他竟然完全抛到了脑后！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根本就不想死。
懦弱如他，即便打算守着爱人之间的约定，同生共死，他也根本就不想扔掉生命。路鸣泽点醒了他，但是在被点醒之前，那一瞬间想的全部都是——
“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声。
路鸣泽的笑容僵了一下，面容冷静而悲伤。
“呀，是吗。”路鸣泽装作很不在意地调侃道，“宁愿一起死都不愿意让我帮你呢，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薄情？”
路明非霍地一惊，连忙拽住路鸣泽的袖子，低声说：“拜托了，路鸣泽！不要让芬里厄跳完！不要让他发动湿婆业舞！”
“……”
路鸣泽叹了口气。
哥哥，你让我说什么才好。
不想看你因为往事而苦苦寻欢的样子，也不想让你奔向这两个随时有可能反咬你一口的、恶魔的怀抱。
就算我是个用了就丢的工具，也想为了哥哥你的幸福而失去我的生命——就像你当初奋不顾身为我死去一样。即使知道那只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恩怨，我只是哥哥你的附属品，我还是想要保护你。
但为了那两人的安危，你却甘愿向我摇尾乞怜。
“哥哥……”
路鸣泽痛苦地攥紧路明非小小尖尖的下巴，好几次的欲言又止。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的了。
路鸣泽目光测量一下龙王的咒术什么时候会完全释放，得到暂时没到时候、他们暂且安全的结论之后，他温柔地捂住了路明非的双目。
“不要吵，哥哥。”他安抚着因为失去视觉而异常烦躁的路明非，“乖，闭上眼。我想给你看一看你的过去……”
闻言楚子航和恺撒皆是浑身一震，慌忙向前伸出手去、想要阻止路鸣泽的动作，被路鸣泽一个眼神威迫硬是止在了原地。
不要看……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给他看！
路明非眼皮下眼眸左右滚动着，但是不安的躁动渐渐平息了下来。
然后他眼角掉下一颗泪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灭世之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