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31.我们一起坐动车 ...
-
路明非趴在地上，如同在北京平缓的道路上做电动车一般懒散地伸着懒腰：“就这速度也能叫动车？”
楚子航手放在刀柄上，警惕地半蹲在铁制座椅后面。恺撒则是护在路明非前面，如果紧急停车的话恺撒是首当其冲。
“只有你在状况外了。”楚子航小声说，“注意点前面！”
“前面？前面很好啊。”路明非得意地坐了起来，“这车又不会颠的。”
听见他说了什么的恺撒，瞬间脸色一白：“你有没有脑子啊！”然后果断地一把捞过来路明非，紧紧抓住了旁边的凳子腿，空出一只手把路明非牢牢攫在胸前！
楚子航把村雨别在相邻的两排座位之间，正好把他拦腰截在原地。
列车像是发怒了一样，猛地加速，从窗口灌进来的风在窄小的车厢内对流、呼啦啦地响着。原本安全通过那些翘起铁轨的车突然乖张起来，地势怎样起伏，列车就跟着怎样晃动。
路明非痛苦地捂着嘴，悠悠地抱怨：“我要吐了……”
“你给我闭嘴……”恺撒勉勉强强搂住路明非，软绵绵地锤了他一拳，“你还有脸说……”
楚子航面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也许师兄才是最脆的。”路明非垂怜地摇摇头。
车厢持续地抖动，他们头顶上的铁皮上的锈都被震落了下来。
“我说……”路明非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楚子航攥着村雨的手，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了。他喉间滚动了一下，颤巍巍地呵斥：“有话快说！”
“触动这个车厢的魔法是——”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声音越来越小，“这车才不会静下来呢……”
一刹那，恺撒和楚子航一并沉默了。
“真是讽刺……”在车慢慢平稳下来的间隔当中，楚子航长出一口气，脸色异常的平静。
恺撒看着自己怀中沾沾自喜的少年，表示他一点都不在意……
火车渐渐停了下来。
楚子航把村雨别好，从恺撒手里接过路明非，率先下了车。恺撒跟在后面，临下车前他借了楚子航的君焰一用，硬生生地从铁椅上融化掉边缘，折下一根短小的硬质铁棍。
一行人顺着山洞延伸的方向，向深处一步一挪。
“你来过这儿么？”恺撒摸了摸铁轨，“这儿的铁轨还是冷的，锈的也很厉害。没有什么像刚才那样的突起。车不再往里走了么？”
楚子航背着路明非向深处探路，头也不回地答道：“这是右边岔路。如果不是刚才明非的‘不会颠’，这辆车应该是在左边岔路循环的。像是绕城铁路一样。”
路明非认同：“这样啊。”
恺撒瞥了路明非一眼，握住铁棍的中间，快走几步跟上他们两个：“这个尼伯龙根的原型应该是华丽的底下都市。我们走的是绕城铁路中断换轨而通向城郊的铁路。”他声音突然小了下来，“镰鼬探到龙王了！”
“喔喔喔喔！”路明非兴奋起来，“男的女的？”
恺撒傻了几秒：“哈？”
“龙王啊！男的女的！”路明非双眼亮晶晶。
“……”恺撒嘴角抽搐，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是男的……”
于是恺撒和楚子航就亲眼见证了路明非是怎样瘪下去的，像是猫和老鼠里可怜的汤姆，被电熨斗压过一样，硬生生地没了干劲。
“不对！”恺撒眉头一紧，“龙王挟持了一个……一个女孩？”
楚子航霍地回过身子，带着路明非一起脸朝后转去。他心想这下更难办了：“什么样子？”
“看起来像是中国的校服……”恺撒双目失神地顿了顿，“话说美丽的女生配上土到极致的短袖T恤，这种场景也就只能在中国出现了。”
路明非仍在因为突然的回旋而晕晕乎乎找不准方向。
“别啰嗦。”楚子航声音中有了一丝动摇，“什么样子的校服？”
“白色的……”恺撒闭上眼睛，勘察过分精细的事物让他露出些痛苦的神色，“领子是红色的，中间有一道白色条带……袖口是紧束起来的，有很细的褶子，也是红色的。左胸上有校徽，校徽下面别着透明的身份卡……”
听到这里，路明非顿时失声：“仕兰！仕兰中学！”
楚子航被路明非的叫声振到，也开始细细地回忆他的高中校服。他的高中生活——就像路明非说的——通常是一袭白衬衫的。至于这身校服，他还隐隐记得上操的时候连成一排的红色……
“没错，是仕兰高中的。”楚子航应允了路明非的说法。
“仕兰高中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恺撒停下脚步，站在一段脱落的铁轨上，静下心来，准备收回全部的镰鼬。
恺撒突兀地浑身一震：“从哪里……从哪里能出尼伯龙根？”
如果不杀死龙王的话，路鸣泽是不会解开这个尼伯龙根的——路明非忍着这么一句话，硬是憋在喉间没说出来。
“怎么了？”路明非咽下想说的话，勉强找到了新的主题。
“龙王……”恺撒收回最后一只带来要紧情报的镰鼬，“龙王开始吟唱言灵了……”
“是感受到尼伯龙根有人侵入了么？”楚子航蹙起眉来，“这不是路鸣泽做出来的么？为什么会惹来龙王的怒意……”
113号到118号言灵，属于绝密言灵，迄今为止被人观察到的只有112号高危言灵莱茵。在言灵•莱茵的施术范围中，观看过莱茵的人们全无幸免。
112号言灵•莱茵。发动时产生了类似于核弹爆炸的效果。
114号言灵•烛龙。路明非与诺诺在三峡亲眼目睹了诺顿试图发动它时的威力，在没有成功的前提下，都造成了大面积的破坏，很难想象成功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而他们三个人有幸做117号言灵•湿婆业舞的观赏者，真是莫大的荣幸。
这场盛大的舞会，将夺去他们的生命。
……
相反的，区别于这两人的思考，路明非开始自娱自乐。
他听过之后没有什么感觉，在心里乐观地想着是怎样的言灵，楚子航的君焰，恺撒的镰鼬吸血镰，还是校长的时间零？这样想着，路明非忍不住呆笑了起来。
看着仍然没有危机感的路明非，楚子航叹了一口气：“你又在想什么？”
“啊哈哈……”路明非干笑着，“我在想，平安夜玩国王游戏的时候，奇兰一直抽皇后牌，一定是因为他的言灵•先知！”
楚子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他反倒是转向恺撒：“我们找不到出口的的。只能在这里垂死挣扎或者等死。”
听着他说这话的路明非一阵毛骨悚然，强颜笑着：“喂喂师兄，你不要这么早失去信心好不好？”
饶是他这样的感情废，也感受到了楚子航语言中蕴含的深深无奈。
“你想看么？”恺撒冷静了一下，笑容坦然的像是已经把生命置之度外，“龙王跳的灭世之舞。”
路明非看见他这般的表情，不禁放松了下来，漾起一抹温顺的笑意：“好啊。”然后装作很苦恼地苦笑起来，“啊，想起来了，龙王不是男的么？男的跳？”
楚子航转身，向前一步一步走着。路明非笨笨地一头磕在楚子航的后脑勺上：“呀好痛！我说，男的？是扮成妖艳的肚皮舞舞姬还是嘻哈Hip Hop街舞？”
恺撒把一截短棍扔下，左右摇动了两下头部，肩膀和脖颈相连的地方咯咯作响：“拜托，”他更加无奈了，“你能看出来一条龙的雌雄么？”
“嘎——？”发出诡异拖长了的声音后，路明非趴在楚子航的后背上僵硬了。
“真是的……”恺撒微微翘起嘴角低声自嘲道，“这种时候还能开出玩笑，果然是跟他呆久了的原因么……”
三（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处走去。黑漆漆的洞穴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碎片一样的星光环绕在他们周身。
“真是温暖呢。”路明非情不自禁地眯起眼，“一点都不像什么灭世之舞。”他狐疑地回过头，向恺撒的方向望过去，“你骗我的吧？”
恺撒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十分诚实地解释道：“言灵•湿婆业舞的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说不定就是这样的……”
“敷衍。”路明非正过身子，扁嘴道。
恺撒抬起头，发现不仅是路明非，就连楚子航也用一脸的不相信看着他。
“……你们不也没有见过……”恺撒理亏地小声抱怨。
眼前面对着一个几乎是将方向调转了360°的转弯，楚子航的步伐停了下来。他眼神充满了从未释放出来的赤/裸的爱意，把路明非交给恺撒让他横向抱着，自己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真的要去看么？就在前面了。”
路明非换了个姿势窝在恺撒臂膀之间，咳嗽两声深沉地装帅：“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楚子航摸了摸路明非的头发，俯下身去亲吻路明非的额头：“那我们去了。”
路明非的额发因为楚子航的动作而被压了下来，他炸了眨眼，把进入眼睛里的头发赶出去。恺撒则是逼过来，疯狂地吮上路明非的嘴唇。
成功地把路明非搞得晕乎起来，恺撒离开了他。路明非星光灿烂的眼前出现了恺撒模模糊糊的邪恶神情：
“让你就算死了，都要记住我的吻。”
路明非一拳挥上去，笑骂：“这我哪能记得住！”
三个即将赴死的、穿着卡塞尔学院校服的男生，——就连总是板着脸的楚子航——都保持着优质而坦荡的笑容。
路鸣泽一路跟在后面，此时才相信了一件他怀疑已久的事情——
哥哥已经爱上了他们两个……
面对着让他们濒死的绝密言灵，哥哥不再是第一反应想到求助于他，乞求他的言灵、乞求他的帮助，而是快快乐乐地跟着身边两个人一起赴死！
哥哥这样的笑容，与千年前他安抚我去寻死时候的笑容，根本就是如出一辙！
无论怎样的轮回，无论自己怎样的阻止，哥哥总是会爱上这两个人吗？
哥哥……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千百年来都只有自己一直爱着哥哥，为什么哥哥在这时忘记了他？！！！
快叫他的名字啊！哥哥！哥哥！
路鸣泽赤红着双眼，难以置信地浑身颤抖，死命盯着路明非，周围因为龙王起舞而带起的雾，湿漉漉地蒙在他的眼睛上，啊，这是哭吗？
“不行……哥哥会受伤的。”
路鸣泽突然狂笑了起来，疯狂地踢向岩壁。这样做了一段时间，他总算冷静了一些。路鸣泽低低笑着，身后恶魔的翅膀与头上恶魔的尖角若隐若现。
他得做些什么……
他得做些什么，让哥哥好好记起这两人曾对他犯下的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我们一起坐动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