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怀乡情节与水土不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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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都要被烧爆了。
路明非敢确定这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十来年最窝囊的一次。
“师兄……我的眼睛鼓起来了么？”思虑再三，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楚子航，“很难受呜……”
楚子航放下电话，回头。他刚刚拨了校医的电话。
听着他这么说，楚子航真的去碰了碰路明非的眼皮：“没事。”忽然他又突发奇想，去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棉球，面无表情道，“热胀冷缩，自然规律。”
“……”路明非不想搭理这丫。
楚子航把棉球扔到床上，转身拉开小冰柜的门，倒了一浅盘的冰水。他犹疑了一下，用两指夹起两个棉球浸到水里。
“别睁眼。”楚子航先打了个预防针。
路明非很给面子地屏住呼吸，哆哆嗦嗦地揪住楚子航的衣服：“师兄你要对我做什么？”
楚子航刚刚温柔不已的手顿时凌厉起来，两个棉球果断压在这厮的两个眼睛上面。
“呜呜呜呜呜呜——”
恺撒端着水盆来到二楼，刚想推门，便被强大的声波震回几步。他心下一惊，这是怎么，跟要分娩一样叫的这么凄厉？
他把水盆放到一边，保持着良好的贵族礼仪敲了敲门。没得到里面的响应，他正要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一脸惺忪的苏茜从走廊另一端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早安。”
恺撒轻声问候着，把水盆往里挪了挪，腾出条大路给苏茜走过去。苏茜满面见鬼，声音带上了些颤抖：“你怎么站在子航门口？”
“啊？……”恺撒傻了一下，猛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死对头门前还温情到极点地端着水盆，连忙解释，“是路明非发烧了。”
苏茜沉浸于两人变好的感情，根本不管恺撒的辩解。黑发的东方少女一边飘着步子下了楼，一边夸奖：“好嘛，好好沟通感情也是好的。”
被她四个好弄得尴尬的不行的恺撒：“……”然后不淡定地臭着一张脸钻进出楚子航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恺撒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和平真好。
“这是怎么了？”边把水盆放下边回头看床上的路明非，后者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小声呜咽着捂紧自己的眼睛。
楚子航耸了耸肩，装出一脸无辜：“稍微让他安静了一下。”
“……”恺撒叹了口气，劝道，“这个小废物是个连皇帝都不怕的人啊。”恺撒把重音放在了【人】上。
——你这条龙，少欺负一个普通人啊。
“所以更用不着手下留情了不是。”楚子航接下恺撒的话茬，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他连皇帝都不怕啊。”
恺撒不跟楚子航斗嘴，向来少言寡语的男人毒舌起来可是无人能敌的生物。他转身笨手笨脚地把毛巾叠好、浸到凉水里，中间向大地母亲友好播洒出新鲜水滴无数。
楚子航还没有戴上隐形眼镜，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发出的光芒比那清晨的阳光更甚。恺撒被盯得脊背发凉，忍不住回头道：“你看我干什么？”
说着他越来越气愤：“看我就罢了，还用双龙眼？有双龙眼怎样了啊？大早上晃来晃去的，招致众生苦痛么？”
楚子航无谓地撇了撇嘴，金黄色的眼眸露出些许不屑：“龙眼？你以为我的眼睛是桂圆么？我看你做什么？是你的血统天生害怕我的眼睛而已。”
这句话是事实。楚子航一直安静地坐在路明非床边，用自己低温的手掌来回抚着路明非的额间，只是用余光看着恺撒那边的进度。
“我说，这种事儿还是我来吧。这边换你。”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脸，起身去弄毛巾。
这次换成恺撒坐在床边，看楚子航手脚麻利地弄好毛巾，迅速地返了回来。他把毛巾敷在路明非额头上，如愿听见路明非舒服地哼了一声，高热的手臂环上他脖颈。楚子航呆了一下，漾起了恺撒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笑容。
恺撒怔怔地看着路明非跟楚子航亲昵的样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你对哥哥，是怎么看的？】
【换一个问法好了。你，喜欢哥哥么？】
不久之前才接到的、却被忽视掉的问题，猛地在耳边悠悠响起。小小恶魔的嗓音清亮亮的，一下子打醒了恺撒。
这算什么？
恺撒脸色微妙地变了变，生硬地抢下楚子航手中的毛巾。白色毛巾拿来的时候软软的，沾了水之后沉甸甸地，让他的心都沉起来了。
“我来。”
楚子航露出不解的表情。
很快他闭了闭眼，“好吧，你来。我先去洗一洗隐形眼镜。”
没有说什么，恺撒只是垂下眼眸，模仿着楚子航的动作，细心地擦起路明非的脸。
这回换成楚子航了，瞥了异常暧昧的两人之后好不自在地出去了。
“……”
长长地叹了口气，恺撒把路明非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沉默地摸顺路明非的黑色乱发。
他搞不懂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嫉妒和失落，弄得他快疯了。竟然开始抱怨自己不是东方人，让楚子航可以凭借血统优势让路明非更亲近他。完全没有什么贵族的样子，刚才他就像是可笑的小丑一样胡乱发火，弄走了楚子航，现在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路明非就像是一个莫名其妙闯进他生活又莫名其妙留下涟漪的人。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失了方寸。
将诺诺一个人抛在舞会大厅，来加入他们的脑残游戏，被楚子航嘲笑又被苏茜怀疑这件事让他懊恼了很久。
同性恋啊……
不仅是家族里的荣耀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情，连自己本身的骄傲，都不允许自己将自己暴露在世俗厌恶的目光之下。
他是……爱着诺诺的。
强迫自己这样想，像是催眠一样，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而后他霍地把头颅埋进双臂之间，像是落单的野兽一样，又是一遍一遍地、不停地向自己缔结婚约的女孩子道歉。
——他在侮辱诺诺。
……
路明非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谁在他额头上一遍一遍地抚摸。
是婶婶么？
不……不像是婶婶一家。啊啊，他不是已经被那个家所抛弃了么。不由得心里小小地一酸，这样想着路明非更加用力地绕上面前人的脖子。
忽的他被人强硬地拽了下来，刚想再缠上去，他又被一股强力拉向了后方，稳稳地落进后面人的怀抱。
也是凉凉的。
……算了。勉强原谅你们了。
“爸爸……”
路明非嘴唇掀动，烧到恐怖温度的眸子在眼皮下转来转去，像是不安，又像是安心一般的激动不已。
恺撒正在这边忧愁着，路明非突然没头没脑地呢喃出一句。恺撒嘴角一抽，把路明非扔到床上，低声咒骂：“我的怀抱这么像父亲么？”
“他没见过他爸爸。”
门被轻轻推开，门后露出楚子航一张面瘫脸。除去金色眼睛之后的面孔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恺撒突然庆幸刚才自己放下了路明非，脑后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让他看见就好了，好让他也死死心……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恺撒就不由得浑身一悚。
“他生下来之后，就被他亲生父母寄养在他婶婶家里。”楚子航挑衅一般扬起眉，“你都不知道么？”
恺撒又莫名其妙地生起了闷气。
“他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楚子航语调中显露出微小的怜悯，“只是被人告诉……你的父亲叫做路麟城，你的母亲叫做乔薇尼，他们生下了你，他们的伟大任何人难以望其项背，他们独自背负起所有人难以想象的债。”
“真是恶心。”最后，楚子航用四个字的精简评价，结束了他对路明非父亲与母亲的解释，开始回到自己的面瘫状态。他看着路明非夹好温度计，和恺撒一起坐在旁边。
“我说。”恺撒拉开路明非房里的冰柜，拿出一盒牛奶。业务纯熟地倒了一满杯，转而问道，“你……”
楚子航听他挑起了话头又什么都不说，不禁疑惑地向那边望去。
恺撒吞了吞口水，喉间艰涩：“你……喜欢他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怀乡情节与水土不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