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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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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其实根本没喝多少,这会儿也不过是借着酒意壮壮胆而已。从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吓醒了。过了一会儿,陆明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果然看到喻为恪一脸的怒气,他紧张地抿抿嘴,发现自己还真有点儿怕他发火。
只是陆明慌张之余,还有些佩服自己——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如果亲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喻为恪下巴上的小胡茬扎到……
神游的片刻,喻为恪已经一脚踢开了休息室的门,陆明立刻重新紧紧闭上眼睛装晕,不多久,便被人不算温柔地丢到了床上。
他瞬间打了个激灵,不是吧……这里居然有床!心跳莫名奇妙地漏了一拍,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恰好却在这时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
“酒好喝么?”
被喻为恪问到的陆明暗暗吐了吐舌头,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平淡语气里暗藏的危险因子。他下意识地想装着头晕的样子坐起来,谁知刚动了动,便被人按着肩膀压住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喻为恪的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慌张,“不要一个人来这里。就算想来,也要等我带你再来?”
陆明自知理亏,吭哧了两声,便忍不住偏过头去装晕。虽然喻为恪只用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可那只手上的力气大得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片刻,喻为恪终于松开了一直按着陆明肩膀的手,可还没等陆明缓过劲儿来,那只手竟一路游弋着抚上了他的脸颊。从额头的轮廓开始,轻轻划过不停颤动的睫毛,接着流连过英挺的鼻梁,最后,终于停在因为喝了酒,而变得色彩粉嫩的唇上。
陆明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一直紧张地盯着喻为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忍了又忍,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憋死了。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觉浑身都软得动弹不了。于是他试图咳嗽一声,以唤回喻为恪的注意力,谁知声音出口,却是软得要滴出水似的一声轻吟。
一直在他唇上来回逗弄的手指终于滞了一下,之后便迅速地挪开了。陆明暗暗松了口气,谁知他刚把头向旁边歪了歪,就被人掰着下巴转了回来。骤然袭来的气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霸道,却隐约带着几分温柔。
陆明的眼睛被喻为恪抬手遮住,除了唇上炽热的吻,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抓紧身前那人的衣襟,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无能为力,只有凭着本能勉强支撑神智。
不知过了多久,覆在眼睛上的手掌终于挪开,陆明剧烈地喘息着睁开眼,眼神却仍是毫无焦点,满是迷茫。只是视线却在看清喻为恪近在咫尺的脸庞时,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陆明试着抬了抬手,发现力气已经恢复了些,下一秒,他倏地抓住喻为恪正欲抽离的手,迫使他重新低下身子,之后毫不迟疑地重新吻了上去。
最后,居然是喻为恪先认输。
他强硬地掰开陆明一直紧紧攥着他衣领的手,猛地站起身来往窗边走去,简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被喻为恪吓了一跳,陆明睁开眼,没有立刻吱声,而是静静地看着站在窗边的背影。刚才的吻来得太意外,他还没能从剧烈心跳中静下神来,鼻息间似乎还留着喻为恪的味道,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偷偷舔了舔红肿的嘴唇。
沉默蔓延过夜色,并不宽敞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暧昧地交错起伏。
而陆明终于能从令人脸红心跳的遐想里回过神来,只不过跳进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下初吻没了。第二反应……是小胡茬果然扎得下巴有些痒。
正胡思乱想着,喻为恪忽地转过身来,几步走到床前,一伸手把陆明从床上拉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家。”
陆明怔怔地看着喻为恪再次变得冷淡的表情,几乎完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陌生人似的喻为恪,同刚才那个跟自己亲吻时热情似火的禽兽联系在一起。
无名怒火悄悄被点燃,陆明心一横,一把拍开喻为恪的手,赌气扭过脸去不看他,大声道:“我不回去!反正明天周末,我爸妈今晚又都出差都不在家,我不想回去了。”说完,摆出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喻为恪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孩儿乖顺地贴在额头上的刘海,不由在心里叹口气,明明就是一副乖宝宝的长相,怎么脾气就这么倔呢。
他明明早就打定主意,在陆明成年之前绝对不会碰他,谁知这死孩子这么不知好歹,净往枪口上撞,就算他是柳下惠转世,也受不了这种折磨啊。
不过……趁这机会吓吓他也好,省得他以后三不五时就来这么一出,自己迟早得被他搞得阳【好久没“哔”过,人家手都痒痒了~】痿。
打定主意,喻为恪掩嘴低低咳了一声镇定下来,保持居高临下的姿势,一字一句道:“你确定,你不后悔?”
陆明的脸“唰”地烧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眼睛该看哪里,手该放哪里,心跳的速度太快,他几乎想要伸手去摁着自己的胸口,阻止那里强烈的撞击声。
半晌,他抬手用力捏着自己红得几乎透明的耳朵,轻声,却再坚定不过地回答:“不后悔。”
喻为恪暗暗叹口气,这孩子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那好吧,起来,我们回去。”
“回哪儿?我都说了不回家的。”陆明紧张地盯着喻为恪。
“少爷,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我在这儿要了你,回头被人发现,我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即使已经有过再多的心里准备,可到底还是个孩子,被人这么赤果果地说穿心思,陆明还是觉得血在往脸上涌。于是,他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乖乖跟在喻为恪身后走出了酒吧大门。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路都沉默着。陆明有时候走得慢了,喻为恪会放慢脚步等等他,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倒是陆明总是走神,然后便一不小心撞上喻为恪的后背,除了鼻子有点疼之外,对方身上的气息也是让他心猿意马的罪魁祸首。
好在路并不远,只走了几分钟喻为恪便回过头来,朝着斜前方一栋灰蒙蒙的六层居民楼指了指:“我就住四层。”
陆明已经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了,闻言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又全神贯注地埋头走路。
喻为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作不知。
上楼的时候,喻为恪才想起来3楼和4楼的灯泡坏了,于是下意识地把手递给了身后的陆明:“这里黑,你当心脚下的台阶。”
陆明暗自庆幸黑暗能够掩饰自己的脸红,当下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喻为恪手上,任由他拉着一步步往上爬,却又担心他会察觉自己心跳得这样快。
喻为恪打开门,伸手在墙上摸索壁灯开关。
陆明之前已经适应了黑暗,灯光一亮,反倒有些不习惯。他抬手遮了遮眼睛,喻为恪已经弯下腰去,把一双看上去尺码偏大的拖鞋摆在他面前:“没多余的了,你就先穿这双吧,是我平时穿的。”
“哦,好。那你穿什么?”
喻为恪又在鞋架上翻了一阵,最后掩着鼻子,翻出一双落满灰的人字凉拖来:“我穿这个就行。”
陆明想笑,但又不敢笑,于是迅速别开眼去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比想象中要小一些的房子,一室一厅带个小小的卫生间,厨房大概在阳台上。同从前看过的那些邋遢的男生房间不同,喻为恪这里虽然不大,但是却收拾得还算干净。一组单人沙发,大概是租房子的时候就有的,很老式的模样,明显不是喻为恪的风格。倒是一旁的那张躺椅,上面还摊着一条白色的毛巾被,看样子倒是常有人坐。
陆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换好鞋的喻为恪,想象他平日里躺在上面打瞌睡的模样。
喻为恪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先去洗个澡吧,被你搞得我也是一身酒味。”
陆明愣了一秒,别开视线,强作镇定地“哦”了一声,安静地跟在喻为恪后面进了浴室。
喻为恪帮他调好水温便出去了。
陆明盯着头顶的花洒怔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抬手去解第一颗扣子。
谁知手刚抬起来,忽又听到喻为恪在外面敲门。不算大的声音,却震得陆明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似的,他冷静了几秒钟,才有些结巴地冲门外问道:“怎……怎么了!”
喻为恪的声音却是一丝不乱的:“给你送浴衣。”
陆明把差点儿蹦出嗓子眼的心略略放回去,几乎是挪到门边,伸手把门打开一条小缝,低头接过喻为恪手上拎着的白色浴衣,用鼻音憋出一句:“谢谢。”
喻为恪却没有立刻松手,陆明于是疑惑地抬头看他,却听到他又一字一句地问了一遍:“真的……不后悔?”
回答喻为恪的,是“砰”一声被摔上的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