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枫仆不知道这几天空空是怎么了，总是时不时以诡异的眼神来看着自己。
如果要更准确的形容那个眼神，枫仆想那一定是凶狠。
但是……为什么？
“疯子！”走在前面的空空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枫仆虽然在走神，却也停下脚步，一副但凭差遣的样子。
不得不说，枫仆的样子实在很好看。就算穿着朴素，依然无法完全遮掩住他的当世风华。
但空空就是看不顺眼。
只要一想到是这个小白脸让姐姐和二姐姐伤心，她就郁闷。
更何况上次姐姐所说的那句……
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空空便脱口而出，道：“你喜欢我？”
枫仆苦笑，对于这直白的问话，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只听空空又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不喜欢你。”
枫仆心下暗叹，却仍未出声。
空空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道：“我讨厌你。”
枫仆失笑。
他活了这么些年，喜欢他的女子不知凡几，明明喜欢他又说讨厌他的女子则是更多了。
空空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只是看着他并不做声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同时心里也暗自猜想是不是姐姐说错了？
哎呀……不想那么多了……
空空自顾自的下了结论，对着枫仆宣判道：“总之，你不可以喜欢移花宫的任何人。除了我的两位姐姐。”
枫仆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三宫主的性子果真奇怪。不过也当真护短的紧。
如果说邀月那句话是个饵，那空空的话就是因，直接导致的便是枫仆未来的苦果。
当然这两人如今还不知道那个因果会是如何。
就算是邀月和怜星，也是无法知道的。
空空这边，只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瞬间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就算对枫仆也是难得的和颜悦色。她算了算时间，道：“再不去看小雀，我就只能等明天了。”
听到她提起小雀，枫仆心内五味杂陈。
他是否该恨邀月和怜星让他们一家四分五裂。
他又是否该感谢邀月和怜星让他跟着空空，以便有机会看见自己的一个儿子。
虽是自己的儿子，但枫仆已非昔日的江枫，只是移花宫的花枫仆。
他的妻子，也不再是昔日善解人意的花月奴，而只是一个为了自己能过的更好，抛弃了那段感情的贱奴罢了。
事实上，枫仆关于那个女人想了很多。每日每夜都在想，辗转反侧的想。
尤其是，每当他看到空空天真活泼的样子，他就会一次次的扪心自问，花月奴真的值得自己爱么？
好像是在一夜之间，那个花月奴，变得陌生、自私，不复最初。
枫仆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留下那个最初的花月奴在自己的心里，就像曾经那些女人一样。至于贱奴，就当他们从未有过任何干系吧。
“小雀小雀~我又来找你咯~”看了眼跑去逗弄男婴的空空，枫仆只觉得世间最幸福的一幕就在自己眼前，如自己以前所预料的那样，但却是换了个身影。
比起花月奴，让自己感觉更轻松愉快的女子。
想要守住她的这份单纯洁净，这样的心情，能算是喜欢么？
花无缺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生长的环境很奇怪。
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叫做枫仆的男子外，这个地方满是女子。
世人都说绣玉谷移花宫是女子的天下，如今呢，这里有了两个男性。
不过据说几年前，移花宫里也是住过两名男子的。但再问详细的，小姑姑却不肯再说。
说到小姑姑，花无缺不得再度感叹世间谣言不可信。
移花宫明明是有三位宫主，却不知为何外界说只有两位。
花无缺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他只知道他有三位姑姑。
大姑姑邀月姑姑，是移花宫的大宫主。他每次见到那个冷冰冰的姑姑时，都是有些怕的。
二姑姑怜星姑姑，是移花宫的二宫主。比大姑姑爱笑，却也让他感到怕怕的。因为二姑姑的性子总是有些阴晴不定。
最后是他的小姑姑，他最喜欢的空空小姑姑。世人所不知道的移花宫三宫主。
平时负责教导他武功的是大姑姑，教导他移花宫事务的是二姑姑。
小姑姑什么都不教，只是在清醒的时候陪他玩一会儿。
据小姑姑说，她每天只醒来三个多时辰，而她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地孝顺小姑姑。
这三位姑姑长相虽然相同，但花无缺总是认为最漂亮的是小姑姑。
因为在这个冷冰冰的移花宫里，小姑姑的笑容就像是这世间最甜美的事物。
他总是喜欢窝在小姑姑怀里睡觉，直到大姑姑把他叫醒练功。而那时，小姑姑已经去睡觉了。
“小雀小雀~我来了~”
小姑姑什么都好，只是每次都会叫错他的名字。
“小姑姑。”花无缺没有躲闪的任由她抱住自己，然后像每次都做的那样，伸手回抱。
空空抱着他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改而牵起他的手，口中则说道：“小雀~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哦！”
“嗯。”他乖乖的任由她牵着，然后一起坐到玉石椅子上。
“小姑姑我的明玉功练到第九层啦！”她喜滋滋的坐在位子上，摇头晃脑的似乎是在等着他的表扬。
花无缺奇怪的看她一眼，“小姑姑，你不是半年前就已经突破到第九层了么？”
“不能那么算。”空空对他摇起了食指，“那时候只是刚突破，我现在则是完全稳定了。不会像姐姐说的那样，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啦。”
花无缺认真的听着，听到“走火入魔”时突然老成的皱起了眉毛。
“嗯？小雀？你怎么啦？”
为了不让她知道自己的担心，他故意换了个话题，道：“小姑姑。我是无缺，不是小雀。”
空空也难得的皱起眉，“对不起啦。小雀。我曾说过好像对你的名字感到很熟悉，可最近只要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头疼。”
花无缺自然是知道她这番话毫无深意，只是担忧的伸出小手，摸向了太阳穴的方向。
“小姑姑……”他有些无奈的说道，“移花接玉不是这个时候用的。”
“抱歉抱歉。条件反射。”空空嘻嘻笑了起来。
“该说抱歉的是我。小姑姑。我不知道你会难受。”
空空捏捏他的小脸，道：“不是你的错。”
花无缺道：“小姑姑仍旧叫我小雀吧。我以后就是小姑姑的小雀。”
空空大萌，忍不住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治愈系小雀~”咦？治愈系是什么？
花无缺脸上的笑意，却在看到不远处微笑着的枫仆时转为深思。
江小鱼。小鱼儿。小霸王。小恶魔。
这些称呼中他其实最喜欢最后那个。
他知道自己生长的环境是极其诡异、甚至可以称之为残酷的。
这里是昆仑山，恶人谷。
而他这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呢，就是这恶人谷里的小恶魔。
小鱼儿自认自己很了不起，相当了不起。因为他有很多了不起的师傅。
应该说，只要是在这恶人谷里的恶人，便全是他的师傅。
他有一个断臂的师傅，十大恶人里排名第一。
“血手”杜杀，杜老大，据说他当年以“血手”威震江湖。但其实他擅长的并不只有掌法。还有刀法。现在，“血手”杜杀用的是钩子。代替了他半个右臂的冰冷银钩。
他有一个整天没事就笑的师傅。
这位师傅平时最喜欢做的事便是逼他笑。小鱼儿每次只敢揉揉僵硬的脸皮，却也不敢在他面前停止笑容。
他有一个轻功师傅。只是这师傅半人半鬼，搞得小鱼儿有时也快半人半鬼了。
他还有一个喜欢吃人肉的师傅。每次小鱼儿看到他，总是恨不得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好倒尽他的胃口。
排名在十大恶人里的师傅，唯一能让小鱼儿松口气的，便是教他易容的师傅。
屠娇娇不止教他易容方面的绝学，还教他怎么去算计别人。
不得不说，这恶人谷里，第一有头脑的是屠娇娇，第二有头脑的，便是小鱼儿自己了。
小鱼儿有很多师傅，同时他也有很多秘密。
他对于能够把这些秘密藏好不被这些恶人发现的自己，感到非常自豪。
他的第一个秘密，在药学师傅万叔叔的家里。
万叔叔的屋子里，有一位“药罐子”叔叔。
小鱼儿虽然很同情这位每天要吃很多很多苦药的“药罐子”叔叔，但同时，他也很佩服他。
他细数过他身上的伤口，也仔细的辨认过。那些伤口无疑是他的师傅们造成的。
小鱼儿跟着师傅们，自然是知道他们的看家本事。自然便对这个被师傅们联手压制的“药罐子”叔叔极其崇拜。
按照小鱼儿的思维来推断，这位“药罐子”叔叔的武功一定很高，普通高手光凭阴老鬼便能轻松刺杀，能促使十大恶人的五个联手，这人一定很了不起。
而这么了不起的人，小鱼儿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人。
但既然万叔叔现在不打算告诉他，师傅们看起来也只想瞒着他的样子，小鱼儿聪明的选择了闭口不谈。
小鱼儿的第二个秘密。
这个秘密他到现在还不确定恶人谷里的师傅们到底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也便罢了，如是知道却放纵的话，小鱼儿想，他将来也许会有什么大麻烦。
很大很大的麻烦。
这个秘密是在每年的七月十五才能揭晓。
一旦到了十五的夜晚，不管他睡在谁的房里，他都会被人带到恶人谷的后山，被迫习武。
这位神秘的师傅脸上总喜欢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小鱼儿第一次被抓去后山的时候，便听到面具里传来神秘师傅冷冷的声音。
“你，跟我习武。”
小鱼儿当时不哭不闹，反而笑嘻嘻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师傅在上，请受小鱼儿三拜。”
等花无缺十岁的时候，空空依旧如当初那般抱着他，时不时的蹭蹭。
也许空空不介意，但花无缺是第一次推开了空空，语气淡雅温柔，他说道：“男女有别，小姑姑请自重。”
空空当即大囧，绕着花无缺走了十几圈，直到自己快转晕了才停下。
“小雀……”她最后有些郁闷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蹲地画圈圈，口中喃喃道：“小雀讨厌小姑姑了……小雀讨厌小姑姑了……呜呜……小雀讨厌我……”
花无缺即使再老成，也还是个孩子，当下慌乱的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疾步走到空空身边将帕子递了过去，轻唤道：“小姑姑。”
空空不理，起身换了个地方，接着画圈圈。
“小姑姑……”花无缺无奈叹息。
在旁围观许久的枫仆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他不急不缓的向空空走去。
两人距离三步远的时候，空空突然站了起来，回过身，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眶湿润，还有些泛红。
枫仆心下苦涩，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重新退回了原位。
花无缺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举动，心中思绪万千。
空空吸了吸鼻子，低头道：“小雀。你是不是嫌弃小姑姑没用。”
花无缺听到问话，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缓缓摇头，道：“小姑姑怎会这样想？”
空空扁嘴道：“我这十年学下来，连轻功都学不好。”
花无缺安慰道：“小姑姑只是比常人更加畏高罢了。”
空空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拿得出手的只有明玉功和移花接玉。”
花无缺道：“小姑姑的明玉功已至顶层。移花接玉也比其他人用得更加熟练。”
空空听到表扬，暗自高兴，嘴上却还是说道：“哪有可能有人只用一招走遍江湖的。”
花无缺笑道：“若是别人暂且不说，我门的移花接玉，确实可以。”
空空不信，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花无缺道：“那等我出了移花宫，无论何种情况下，只用移花接玉。”
空空这时才抬起头，道：“你保证？”
花无缺笑道：“我保证。”
“唔……”空空刚要笑出来，却发现他们的谈话歪楼了，忽略歪楼是什么的同时，她直接问道：“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花无缺脸上一红，轻声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小姑姑，我已经十岁了，再和小姑姑搂搂抱抱……着实有违男女礼教。”
空空皱眉，道：“小雀。如果没记错，我是你小姑姑。”
花无缺脸色一白，艰难道：“是。”
空空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当即笑着扑了过去，抱着他说道：“我是你的长辈。拥抱是长辈对小辈的亲切体现。”
花无缺却是笑不出来。
尤其是当他对上枫仆的眼睛时，有种被看穿什么的感觉。
尽管，那双眼睛与自己的如此相似。
空空抱着他蹭了许久才放开，她半是抱怨的说道：“以前小雀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现在小雀的身体变得硬硬的，开始硌人了。”
花无缺听她这样说，一下子红了脸。
他仰头望着她，眼中一片湿润，道：“小姑姑是嫌弃小雀了么？”
当下，被戳中萌点的空空立刻又抱住他好一阵乱蹭，口中则是不住道：“才不会嫌弃小雀呢~唔唔~小雀可是治愈系萌物啊~~”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