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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皇位无人太子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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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锦年交给云霄组织的人,然后一路护送着他回到了洛曦国,当时在战乱中离去得太冲忙,根本没有时间把梦云的尸体也带回来,而当自己命令云霄的人返回找梦云时,她的尸首却早已不见。
好不容易回到皇宫中,见到了潇帝,潇帝得知太子打了胜战,自然是极为高兴,第二日的早朝上,潇帝就宣布了两件事,一是黎耀国被攻下,国土一分为二,洛曦蓝芷各半,并且翟帝已被软禁,第二件事就是决定退位,让太子继承帝位,而太子终于如愿以偿得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好像失去了梦云,一颗心也就随她消失了,胸口处空荡荡一片,连那万人之上手揽天下的帝位,也似乎引起不了自己的兴趣,可当时在朝堂中,望着所有对自己恭喜的大臣们,自己还是扬起了嘴角,只不过那笑有些苦涩。
早在得知打胜战的那一刻,潇帝便已让礼部准备太子的登基大典,所以此际太子凯旋而归,登基大典也即将要举行。
日子就定在三日后,那日一大早,太子就被一群宫女们服侍着穿上一身体贴合理的新衣,当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时,才发现脸色苍白更甚从前,因为梦云的死,自己日日都如行尸走肉般过活,身体又怎会好?而慧心的死,也让自己无法解去一身病态,如今的身体里全是金蟾和巨蝎的剧毒,剧毒攻心,该是无药可救了吧。太子没有去找太医,而是故意留着这一身病痛,以此来惩罚自己对梦云的狠心,“病太子”,这个称号怕是要陪伴自己一辈子了。
瘦弱的身躯依旧,好像在预兆着自己根本就无法撑起这件裳,更无法撑起这至尊无上的宝座,,即使这个位置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但原来命定中不属于自己的就永远不属于,比如说皇位,比如说梦云。
宫女们为太子服侍好,妥善安排好一切后,便陆陆续续离开,留下太子一人在寝宫内稍作休息,可就当感怀一切物是人非之时,许是心中疼痛太过,竟一个没忍住想要咳嗽,结果忙拿出怀里的黄色绢子捂住嘴,好一阵猛咳后才将绢子收回。
没有去看明黄的绢子被染了何种颜色,嘴里已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又何必再去看那触目的殷红?
终于等到了登基的时辰,太子在众人的视线下出现在了殿前高高的阶梯上,汉白玉铺就而成的阶梯,能够拾级而上恐怕是所有人的梦想,而此刻站在最高位置的太子,却早已只剩一颗平静的心。
潇帝站在太子旁边的不远处,眼里含笑地看着儿子,这个拥有天人之姿的儿子,即将就要继承帝位俯瞰苍生了,这让自己如何不高兴如何不欣慰?
因是极为重要的登基大典,所以这个宣读圣旨的人是丞相,丞相是太子的人,在宣读圣旨时自然是喜得合不拢嘴。
等丞相宣读完了圣旨,便是由潇帝亲自为自己披上龙袍,带上天子冠冕,望着潇帝那双欣喜而期许的眼,还有那开始悄悄泛白的青丝,忽然觉得他已经开始苍老了,那么多年的执政,竟是让他比常人老得更快,心下有点不忍,毕竟自己这身体究竟能撑到几时,自己也不清楚。
龙袍加身,冠冕及首,太子便不再是太子,而是这个国家的王,是百姓们心中的天,下方所有大臣们下跪叩拜,声声说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望着那一颗颗低垂的头,那下面所有人都在表示对自己的臣服和尊敬,正准备让他们平身时,胸腔内一口气血似乎又要喷涌而出,努力忍住,平息住气息,让那下面的人起来,下一步就是要说说自己会如何做好这个皇上了,那些客套的话语早在很久前便想好,此刻也是熟记于心,根本不担心没有话说。
可一张嘴,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一些洒在汉白玉的地面上,一些沾染在这身高贵的龙袍上,那些鲜血自己早就看过了无数遍,可每一次看仍旧是那么得触目惊心,像极了战场上那些士兵留下的红河,也像极了梦云胸口处缓缓流出的一小片红色溪流,耳旁全是大臣们慌乱喊人传召太医的声音,以及父皇担忧地叫唤自己的声音,可那意识却已经渐渐变得迷糊,连眼睛也累得想要闭上,双腿一个无力,便倒下了,倒在了潇帝的怀里,此时的太子,脑中闪过的是梦云调皮可爱的笑脸,以及潇帝那张苍老悲伤的脸,于是自己唯有很用力很用力地扯扯嘴角道,“父皇……对不……”对不起父皇对自己极高的期盼,一声对不起还未说完,却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抱着太子的潇帝望着如此年轻便逝去的儿子,一时悲从中来,也晕倒了过去。
这似乎是上天对洛曦国开的一个极大的玩笑,新帝刚登基,便传来了驾崩的消息,这一点让百姓们议论纷纷,也让百姓对国家的稳定产生怀疑,如今新帝驾崩,旧帝昏迷,国家大事上没有个真正说话决策的人,自然是让大家心里没个安定。
潇帝因丧子而瞬间苍老,这一点是很多大臣都看到并且担忧的,这国事暂时也就由丞相和御史大夫暂理。
就在潇帝休息到第三日时,一个他特别想见到的人终于回来了——成熟了不少的四皇子潇钦痕带着枕泉剑庄二当家秦洛来到了他的龙床旁。
“父皇,我回来了。”钦痕带着满脸歉意,看着面前似乎苍老许多的潇帝,眼眶变得红红的。
“不孝子,你还有脸回来见朕?”虽然心里特别想念这个儿子,可还是摆了一张臭脸训斥对方。
“父皇,父皇,”钦痕的眼里似有晶莹,想起自己不顾父皇的话执意跑去找秦洛,而且一直到现在才回来,心里抽紧般地难过和愧疚,“你的身子怎么样了,我听少傅说你在蕴哥哥登基之日晕倒了。”说罢才发觉自己失言,怎么可以再提起蕴哥哥以触及父皇的伤心呢?
看着钦痕那张红通通的眼眶,还有那眼里真诚的悔意,潇帝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唉,你皇兄去世了,你能回来看看朕,之前的事就算了,不提了。”天下父亲的心都是一样的,无比地爱着自己的孩子,即使他们犯了任何错误,也会打心里原谅,只不过很多的爱表现的形式不一样而已。
钦痕点点头,“那父皇你的身子好些了么?有没有吃药?太医们怎么说?”一连串的话语蹦出来,出走的这一段日子,虽然和秦洛在一起,但还是会时不时想念这个父皇,因为父皇真的很宠爱自己。
潇帝听闻这些关心的话语,心窝里泛起暖意,钦痕这孩子似乎真的长大了,会关心人了,“好多了,就是时常会困乏,体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啊。”
“父皇要多多休息,不要再那么劳累了,痕儿可是会心疼的,”看着潇帝点点头,又继续道,“父皇,痕儿此次回来还有一事请求父皇。”说罢悄悄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秦洛。
好像意识到钦痕要说什么,潇帝的眼中似乎又有怒火燃烧。
见潇帝不语,钦痕便继续说道,“痕儿请求父皇废除皇子之位,将痕儿变为庶民,”潇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眉越来越紧蹙,钦痕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痕儿……痕儿想以后都和秦洛一起……我们要闯荡江湖……父皇……”说到最后却是“噗通”一声跪下,头低垂着不敢看面前之人,似乎这个请求很过分,但自己真的很希望能永远和秦洛在一起。
“混账!”潇帝一愤怒想要从床上坐起,结果因脑袋昏眩而又倒了下去,秦洛本想上前来扶,潇帝却拒绝了,所以秦洛唯有和钦痕一样跪了下来,虽然洛曦国男风盛行,但要一个皇子丢下尊贵的地位然后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确是所有做父亲的都难以接受,对于这一点,秦洛自知愧疚万分,可谁让自己和钦痕两情相悦,并且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呢。
“你,你个不孝子,真真是个不孝子,朕白生你白疼你了。”潇帝一时气急,倒回床上后仍训斥着钦痕,心里极为恨铁不成钢。
“父皇,您别动气,注意身子。”钦痕抬头,很担心父皇再次晕厥。
“你还会在意朕的身子?你要在意就不会要朕废你皇子之位来气朕了。”
“父皇,我不是故意要气您的,”钦痕的眼中泪光闪现,“可是我和秦洛是真心相爱的,父皇……”声声哀求凄苦悲凉。
“皇上,我会好好对钦痕的,绝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秦洛也在一旁极力说服,自己的幸福总是要自己争取的。
“你拿什么来给他幸福,你有钱还是有势,你有什么?你拿什么保证?”矛头指向秦洛,要不是秦洛的出现,钦痕怕是还乖乖呆在宫中陪伴自己。
几句质问似乎是把秦洛问倒了,可就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秦洛才真诚而认真地答道,“我会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他,就连我的性命也是他的,只要他幸福,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的效果确实有些震撼,但对于潇帝来说还远远不够,口说无凭,又何来的信任?“好,你自己说你的性命是痕儿的,那你现在立刻在朕面前拔剑自刎,若你敢这样做了,朕就放你们走。”这话似乎是最后的让步,却也是死路中的死路,若秦洛自刎死去,谁能给钦痕幸福?若不自刎,那两人就永远被潇帝禁锢住,同样没有幸福可言。
潇帝这话要是对别的人说,可能会让别人放弃,可这话偏偏入了秦洛的耳,秦洛是个怎样的人?正直仗义、关心他人、诚实善良,最重要一点是负责。却见秦洛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抽出随身佩戴的剑便直接往脖子上抹去,连钦痕急切的叫唤也阻止不了。
可就在剑刚染上一丝鲜血之际,潇帝终于认命地喊了一声,“停下吧。”他不能真的拿钦痕的幸福开玩笑,就算两人同是男人,一来钦痕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二来秦洛的确是个真诚可靠的人,所以,身为父亲便也只能妥协了,“明日我就会废除了痕儿的皇子位,把他贬为庶人,秦洛,你要好好照顾痕儿。”
“谢谢父皇。”钦痕高兴得紧紧抱住潇帝,连秦洛的眼里也似乎有了被认同之后的感动。
“朕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痕儿了,”潇帝的声音越发苍老而无力,“朕不想痕儿恨朕一辈子,与其这样,不如让你们走,只要时时回来看看朕,朕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痕儿跟了你,那你自然也是我们潇家的人了,你该叫朕什么?”原来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解脱,让钦痕跟随着自己的幸福,自己做父亲的也就欣慰了。
“父皇,儿臣定会让钦痕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