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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缘误情深痴人肠 ...

  •   在燕云部落待了近十天,体内剧毒已完全消解,唯有身子尚有些虚弱,估计再待个两三天就要离开。
      趁着这日潇漓出去为别人看病,这天气又晴朗无云,碧空如洗,若儿便打算出去走走,随意把青丝束起,穿了件月白色的中衣,习惯性地把银舞白练缠在腰间,正好代替腰带,而后便出了帐篷。
      燕云部落处于三国交界,地面上常是草地和沙地混合在一起,没有完整的青青草原可以策马奔腾,也没有无垠的黄沙漫天品位沙漠风情,沙与草的混合,却独有一番清新自然的古韵。
      漫无目的地乱走,却始终没有走出燕云部落,倒是这部落里居住的人不多,而且分布极为散,所以走了百余米都未见别的人家,但这一路踏着沙与草的独特风情,倒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可走着走着,就想起了遗月那双温柔的桃花目,想起了他留给自己的誓言,心里好像被一根绳子纠着,越抽越紧,然后猛得疼痛起来……
      每一个脚步都走得极缓,眸子望向远方,目光悠远而迷离,那眸中的霜天梨舞似乎黯淡了不少。
      本就是极安静的环境,忽然传来不和谐的“啪”一声,身后有草屑飞扬起来,沾染在衣袂,飘落于脚边,转身,看见一身红衣的女子,浓密的睫毛,白瓷般的肌肤,唇瓣殷红,蛾眉皓齿,目若余霞,端得上是艳惊四座倾国倾城,手中握着一条蛇皮长鞭,鞭尾正乖乖伏在沙草地上。
      “锦年。”低低喊出对方的名字,目光由适才的悠远变为清灵,直直地看着锦年那双闪着火花的漂亮眸子。
      似乎丝毫不在意若儿知道自己的名字,反倒像是在意料之中,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太子已经被你带走了吧,云霄组织首领锦年效忠于潇帝,那么这个决定肯定是潇帝的意思。”本来自己还想取了太子性命,却被她坏了事,而如今看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找自己的,“你来找我的么?”声音不大不小,一如清澈溪流缓缓徜徉,有着空谷般的轻灵。
      “我是来杀你的。”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而且毫不隐瞒,直接果断,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与凌厉。
      若儿看着那条蛇皮长鞭,忆及独属于锦年的红皮玄荆长鞭,当时在黎耀国,她为了打破翟皓的鹰群而牺牲了它,说起来,那条红皮玄荆长鞭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绝顶武器,而眼前的,明显比之差了许多,发挥起来的威力减半。自己的银舞白练依然安静地蜷缩在腰间,可即使有如此绝世名剑在手,自己也未必能打得过对方,原因无他,唯独那还有些虚弱的身子。
      自己虽曾和锦年交手三次,但也算是无怨无仇,为何她为要取自己性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杀了不该杀的人。”好一个惜字如金的锦年,一脸的冰冷寒霜与一脸的仇恨愤怒,却是愤然,唇瓣的颜色便越是鲜红,像极了一朵正开得姹紫嫣红的芍药。
      眼见着锦年还没有动手,当下便细细思忖,想来想去锦年杀自己的原因唯独一人,那就是柳岑木,如果说之前柳岑木夜探丞相府和为太子效命这两件事让自己想不通的话,那么加上锦年,或者加上云霄组织,一切似乎可以解释了,其实柳岑木根本就不是为太子效命,也许暗地里根本就是属于云霄组织的人,夜探丞相府是为了监视丞相,而为太子效命就是为了监视太子了,看来潇帝对这两个人都不信任,帝王多疑原是真的。而锦年要杀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杀了柳岑木。
      “我有两个问题,还望你在杀我前给个答案。”脸上笑意浮现,浅淡而安然。
      “说。”总算潇帝身边的人都不错,这锦年的耐心和定力不是一般的好,看来绝不是个遇事冲动的主。
      “第一,柳岑木也是云霄的人么?第二,是你对他有意还是他对你有意,亦或者是两情相悦?”柳岑木值得锦年来杀自己,那他对于她而言定是极为重要,所以此番才会有这样的猜测,倒也挺佩服自己,在如此境地下还能从容地调戏对方。
      第二个问题似乎问到了要点上,只见锦年的脸微微地红了,仿佛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和尴尬,“第一,他是,第二,没必要告诉你。”
      看着面前红衣女子的脸色,还真是让人的心情瞬间愉悦了点,可转而又敛住了神情,“锦年,我是我难得遇见的对手,我们曾经三次对决,可似乎每一次都没有完整地分出胜负,我尊敬有你这样的对手,所以也请你尊敬我,告诉我答案。”认真地说完这一段话,眼眸中毫不隐藏的诚恳。
      似乎被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微微触动,锦年的眼中少了点狠厉,却是多了几分赞赏,“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的武功的确是不可多得,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你也必须回答我,除了安公子,你到底是谁?”
      看来关于自己身份的这个问题,好像很多人都不解,也好,也差不多时候让众人知晓了,点点头,“好。”
      “柳岑木喜欢我,他被你杀死了,我替他报仇,只是单纯的报仇。”自两人在云霄组织里共事以来,锦年就知道柳岑木喜欢自己,而自己也想喜欢上他,这样心里就不会时刻想着那个人,那个让自己爱得疯狂又恨得绝望的人,可经历多次尝试,发觉还是喜欢不了柳岑木,所以对他的这一份爱是有些愧疚的,不知道怎么回报他,现在他死了,唯有替他报仇以平衡自己内心对他的亏欠。
      “明白了,”若儿了然,又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情事,又一个情,伤了多少人的心,“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但至此之后,我们就会成为敌人了。”
      “你说吧。”很果决也很期待对方的答案。
      “安之若。”简短的三个字被轻吐进了空气中,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回自己了,言罢一手扯去头上束发带,任凭青丝披落于后背,融入了月白色的衣裳中。
      锦年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惊讶了一番,一直以来总是在探查对方的身份,却总身在一团迷雾当中,现下突然得知真相,却是震惊异常,原来她就是蓝芷国唯一的公主,也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安之若,也难怪她会说成为敌人,因为彼此的身份注定所站的立场不同,所为的目的也不同,“安之若,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敌人。”
      “呵呵,我也是。”浅笑依然,散落的发丝衬着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映着那杏目中梨花香雪的曼妙风情,整个人恍若谪仙般轻灵飘逸,举世夺目。话尽于此,相信二人早以有了战斗的准备,手指抚在腰间,轻轻一弹就抽出了银舞白练剑。
      剑影银亮,错眼的一瞬间二人就如一道光般迅疾掠去,长鞭凌厉,不断从各种角度攻击对方,却在近身之际被剑气逼退,试图以长鞭卷住剑,却发现如此质地的鞭子完全近不了剑身,光是那剑芒便足以把长鞭震裂。银舞白练在若儿手中收缩自如游刃有余,剑和主人有感应,主人的气息薄弱,它的气息就强,识得保护主人的剑,才是好剑。
      如此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若儿的气息渐渐微弱,也开始有些气喘,脸色泛着一丝苍白,而锦年手持蛇皮长鞭依旧不依不饶步步逼近,终于在又一个触碰的当口,长鞭触及若儿手腕,银舞白练被甩落于地,若儿急急往后退去,站在离锦年十米远处,背脊挺直,气息不定,唇瓣苍白。
      紧抿嘴唇,不让胸腔里的气血有喷薄而出的欲望,微微的热风袭来,拂起来后背的长发,飘扬了月白衣角,此刻的若儿看起来极为单薄,似乎只要风再猛烈些,便能跌落于地。
      若儿看着对面的锦年缓步走来,眼中没有恐惧,却是有些淡淡的迷蒙和执着,第四次对决,自己败了,败在体虚气弱上总有些不甘,但银舞白练比蛇皮长鞭强上百倍,所以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试,尽管比试的目的是要自己的命,可总算,死在这样一个强劲敌人的手里,也算是心服口服了。
      轻轻合上眼皮,脑中出现遗月的样子,遗月坠落悬崖十余日,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他说过会来找自己的,就绝对不能食言。
      锦年缓缓走近若儿,知道她已经认输,就等着自己取了她的姓名,只是,当手中长鞭还未扬起之际,锦年看到了若儿身后疾步跑来的青年——一袭浅色蓝衣,一双让人看了便忘不了的温暖眉目,以及那唇边恍若三月骄阳的微笑,虽然此刻的青年并没有笑,相反是万分急切地奔跑着,嘴唇抿着,额头上有汗珠滴落,但这样一个人,他的那些温润如玉般的柔和表情,却是全都刻印在自己心里。
      等青年逐渐跑进,却停在刚好看清锦年眉眼的距离上,突如其来地停住脚步,证明他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身紧身红衣的女子,手持蛇皮长鞭,眉目如画,唇畔殷红,一如开得烈艳的芍药,丝丝动人心弦,点点诱人目光,这样一名女子,从二十一岁装死那年到现在,一直就是自己心中难以忘却的爱与痛。
      若儿听到身后有人疾步跑来的声响,而前方的锦年又无丝毫动静,睁开双眼,就看到二人直直地对视着,目光中爱恨交错,莹莹泪光闪动,心下诧异,潇漓和锦年这又是唱的哪出?难道……
      “王妃?”一声疑问低低述来,面对着锦年,却是看着二人脸上的表情,也许锦年就是那个和潇漓生活了四年,但是自己却从未谋面的王妃了。
      “潇漓,真的是你么?”没有理会若儿的话,只是那眼中的狠厉早已不见,取而代之是见到心中所住之人的柔软与深深情意,锦年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了点细微的哭腔,一丝莹润在眸中盈盈动动。
      不得不说事隔三年之后还能见到锦年,自己的心中是带着喜悦的,可再次见到,又会回想起她对自己所做的事,他爱她至极,她却伤他甚深。那是一段没有对若儿说过的回忆,也是关于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皇兄金蝉脱壳的原因,记得皇兄在自己十七岁那年就把锦年赐给自己做正妃,自己本是不愿意,可当成亲那晚真正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儿时,却已然动心了,是一见钟情,对视的那一眼就注定把自己的心全都给她,她是一个令自己很着迷的女子,除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外,便是爱极了她的眼她的笑和她的柔情,成亲后,两人就过着甜蜜亲近的生活,一直到第四年,才无意中发现她的秘密,原来她是皇兄派来监视自己的人,皇兄害怕皇位被抢去,所以就派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偏偏让自己爱上了的人来到了身边,这,算是背叛么?也许不是,因为锦年从来忠于的都是皇兄,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执行使命中必须存在的人物。当年发现这个秘密,一颗心早已被伤透,没有告诉锦年,却是自己跑去找皇兄,在得到他的承认后更是心伤,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伪装来面对锦年,唯有和皇兄提出金蝉脱壳这个办法,既让皇兄放心,也不用因为见到锦年而忍受心中撕扯般的疼痛了。
      此番再次相见,好像感觉淡了些,也好像不那么难面对了,那一丝丝喜悦和激动似乎暴露了自己的心,“的确是我。”尽量克制住自己,于唇边绽出一抹惯常温暖的笑。
      “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锦年的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滑落,清泪落在唇畔,更艳了红唇,“当年潇帝宣布你的死讯,我一直不相信,你不可能突然因病去世的,我们在一起四年,你的身子一直很好……”
      那共同生活四年的点点滴滴,锦年全都记得,可是当潇帝宣布潇漓的死讯,而潇漓也已失踪之时,她真的很恨他,恨他什么都不说就抛下了自己,而他也永远不知道,自己已经准备退出云霄组织,无论什么代价,只要不是离开潇漓,只要不是失去性命,她都愿意舍去,然后便能和潇漓白首偕老相伴一生了,可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潇漓失踪,自己遍寻而不得,最后唯有回到了云霄,继续帮助潇帝。
      “其实……”潇漓望着锦年哭花的泪脸,很想走上前去帮她拭去那些晶莹,却还是生生抑制住了,“我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让皇兄帮助我离开的,我不能……面对你……”
      锦年震惊得后退了一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是怪自己背叛了他么,可他难道真的感受不到自己的真心?踌躇了片刻,才缓缓说出一句,“对不起……”
      “呵呵,没事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话到底是安慰谁,潇漓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里那仍旧没有熄灭的爱意,却没有表达出来。
      “你……还爱我么?”狠了狠心,问出一句自己不敢猜测答案的话语,若他回答不爱,那自己该如何?这颗给了他的心该如何?泪水渐渐消失于眼角,只是仍旧倔强地充盈在眼眶中,衬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楚楚动人。
      完全没想到锦年会这样问自己,还爱她么?爱,当然爱,爱着并痛着,自己独自一人来到燕云部落的每一个日夜,都在思念着她,却也在一遍遍舔着那被她打碎的心,看着锦年期许而有些支离破碎的目光,心里又是一痛,既然爱着,那么那些伤害都能承受的住的吧?于是极为认真地看着锦年的双眼,缓缓答道,“一直爱着。”
      一句话便冰释前嫌了所有,不管是锦年对潇漓的隐瞒和欺骗,还是潇漓的不辞而别而让锦年的苦苦等待,这一切一切都似轻烟般飘散,一个爱便是整片天地了。
      “潇漓,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再也不要……”似在梦里的呓语,断断续续朦朦胧胧,却执着万分坚定万分。
      听到对方的表白,潇漓的心里忽然填满了历尽辛酸后的甜蜜,走上前,紧紧握住了锦年的手。
      被忽略了很久也看戏看了很久的若儿总算明白了当年的事,而这时候轻咳出声,就是试图唤起二人的注意,也提醒他们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过分亲密。
      二人被打扰,这才发觉了若儿的存在,于是唰得一下都烧红了脸,有些窘迫得不行,好在潇漓很快恢复原状,出来打圆场道,“年儿,给你介绍,这个就是当年你一直没见到的妹妹若儿。”
      若儿浅浅笑来,心中欣喜这二人的终成眷属,却又伤感于遗月的离去,只是二人一点儿不知她和遗月的事,“不用了,我和嫂子认识,刚刚都交过手了,嫂子身手非常好,以后可以保护哥了。”
      一个极为亲密的称呼,似乎顷刻就把若儿和锦年的距离拉近,虽不知到了现在,锦年还会不会对自己下手,但刚才那句话,也正是提醒她,潇漓不会允许她杀了自己的,他们的感情不能够再因为别的事情而被割断了。
      锦年当然知道若儿这话的用意,可就在适才,自己已经打消了要取她性命的念头,只是顾及到她的身份,潇漓是她哥,那就应该不会对其下手,两人忽然由刚刚你死我亡的敌人变成现在的亲人,一时转变太快,却也免于一个悲剧的结局,锦年对若儿回以一笑,柔声道,“那我就跟着潇漓叫你若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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