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77、077梅屋 马车在赶路

　　马车在赶路，很是颠簸，可是他抱着我，让我觉得很安心，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天微微亮，月亮躲在云里，还带了个小尾巴。
　　睁开眼睛，就见他低头望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被他盯得慢慢脸红，伸手去遮他的眼睛，手心不经意间碰过他长长的睫毛，被他握住，顺势在上头落下一个吻。
　　“你睡觉时真不老实，打呼噜了还流口水了。”他笑起来，单侧梨涡轻点，我伸手戳了戳，被他握住：“别闹。”
　　“你长的真的很好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顺势窝在他的怀里。
　　被我这样赞美，他竟然红了红脸。
　　伸手去板他的脸，对上他的目光，伸手去摸他的耳垂：“我给你穿个耳洞怎么样？你打扮起来一定比姑娘还漂亮。”
　　“流之。”他有些恼了：“别胡闹。”
　　见我不松手，他伸手想要抓我的手，我挣扎的躲开他的手，手指顺势滑过他的脸颊，小指头一勾，抬起他的下巴，“君子如玉，摸起来果然也如玉一般温润。”
　　他有些无奈了，只能摇头苦笑了下：“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我本来就是个孩子。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孩子的年纪，管哥哥——”故意拉长了语调，他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似乎是故意的，弄乱了我的头发。
　　“原来平日里那些老成淡然都是装的——”
　　十六岁的年纪，是可以像孩子一样撒娇的年纪，是疼了可以哭，受委屈了可以大声说出口，被欺负了可以狠狠欺负回去，不用忍气吞声，不用闭着自己看淡一切，可以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年纪。
　　真好的年纪，
　　结束在这样的年纪或许也算是一种幸运。
　　他先下了车，朝我伸出手，身后是青山远绕，真美的景色，真美的人。
　　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握住他的手，跳着下车。
　　被他及时抱住。
　　“偏挑着受伤的时候撒娇。”
　　“不然挑什么样的时候呢？唯有这时候才会叫你心疼吗？”
　　疼了就哭出声，难受了就有人可以抱着，轻轻拍着背安慰着，这样的感觉真好。
　　他拉着我的手，肩并肩的往远处的小竹屋走去，远远的，便问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很是好闻。
　　“这儿是哪？”
　　“我母亲生前养病住的小屋。”提到母亲，他眸子暗了暗，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我的手，力道太大，手指都有些发麻。
　　冬天的早晨，稍稍落了点雪花，装点着梅花树，红白相间，很是美丽。
　　我靠着他的手臂，回头望着我们走过的路，两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一大一小，走向同一条回家的路，心头一暖。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头望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虽没有说些什么，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的笑意。
　　“好冷啊。”终于到了小屋，我朝手心呼了两口气，用力搓了搓。
　　他已经找来柴火，开始烧火了。
　　火带来了温暖，原本清冷的屋子，因为跳动的火焰，渐渐有了些温度。
　　“靠过来，烤烤火。夜里赶路，风大。我看你一夜都睡不安稳。一会睡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我的身上。往门口走，我伸手拉住他。
　　“我去看下涪陵走了没，顺便将刚刚带来的那些吃的拿进来。你等我一会儿。”
　　衣角慢慢从手心里滑落，被抽了回去，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在一片苍茫之中，捂住胸口，握紧挂在胸前的药瓶。
　　管玉，
　　你应当不会怪我的吧？
　　你那样爱我，
　　应当会明白我的决定吧。
　　他回来的很快，靴子有些湿了，周身带着些寒气，头上还有没来得及落下的雪花。
　　“下了点小雪。”他伸手拍了拍头上的雪花，坐在我的身边。
　　“你恨我吗？”一直逃避的事情，并不能因为逃避了它就不存在。
　　他双手在火上烤着，可动作分明停滞了下。
　　“我不想谈论这个。”他心里还有疙瘩，并没有放下，只是将它埋在心的某一个角落，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而已。
　　“管玉——”
　　“流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不去想，你也不要去想。”他打断我的话，替我拉了拉身上的外袍：“这是我母亲的屋子，我不想在这儿提这件事情。”
　　“对不起。”即便这三个字其实是最无用，最无耻的三个字。
　　即便说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无法赎上半点曾经的罪孽，只不过是求自己一点心安而已，用旁人的痛苦求自己的一点心安而已。
　　他张着嘴，想说些什么。
　　我起身，俯下身子，替他脱了靴子。
　　他有些震惊。
　　端来刚刚烧好的热水，将他的两只脚慢慢放了进去。
　　被冰雪冻伤的脚趾，看上去有些扭曲，他有些尴尬的想要起身，被我伸手按住。
　　见我的手指慢慢拂过他受伤的脚趾，他有些结巴的开口：“这个，天气太冷了才——”
　　“会疼吗？”将热水一点点的淋上。
　　他摇头，脸红的可疑。
　　“我很疼。”被他伸手捧住脸的时候，眼眶里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流之。”
　　“莫君一强要我的时候，很疼。望着哥哥躺在床上，爹娘怪罪我，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很疼。吃了堕胎药，看着孩子一点点剥离身体的时候，也很疼。听到永远没有子嗣的消息时，很疼。被亲妹妹拿刀相向，毁了脸的时候，很疼。疼的我想哭。”他伸手替我擦眼泪，动作那样笨拙。
　　“想哭就哭吧。”
　　被他抱在怀里，眼泪顺着面颊缓缓落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沾湿了他的衣襟。
　　吸了吸鼻子。
　　想要推开他，
　　他却没有放手。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以后想哭的时候，就到我的怀里来，我抱着你。在这儿哭，没有人会看到。在我的怀里，你永远不需要坚强。”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情话。
　　比他送给我所有的东西都让我感动。

　　“他十岁时站在他母亲的坟前发誓，要手刃仇人，为外祖父报仇。要斩尽阴杀。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极少违背我的意思。却为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我。我知道他只想拖延三天，他在筹划着带着你离开。阴杀犯下多少人命，我要你一命作赔，于你，并不算冤枉。半月说过，你那样重的伤势，虽活下来了，却命不过三年。我不能让我儿子，再经历一遍我经历过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做个了结。若是你无法做出选择，我总有法子，叫他亲自动手。这样的结局想来并不会是你期望的，如果你心中有一点爱着他的话。”管枢的话在耳畔久久回旋着，我转身，望着身后睡着的男人，睡的那样安详。
　　嘴里不经意的呢喃着——娘亲。
　　想要触碰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慢慢紧握成拳。
　　管玉，
　　你心中其实也很想替你外祖父报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