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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076管枢 捂着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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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胸口,尽量不去牵动肩膀上的鞭痕,伸手取了一旁的披风,慢慢起身。
还真是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刑罚了,才一动作,就疼的一阵阵头皮发麻。
他坐在窗前,出神的望着外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过凝神,思绪飘远的同时,好像人也随时会飘然远去一般。
伸手将披风披在他的身上。
他转头望了我一眼,眼眶看上去有些泛红,看上去又是一夜没睡,眨巴了两下,深吸了口气。
“怎么起来了?”伸手扶住我。
“躺了一天一夜了。”或许明天过了就要这样躺上一辈子了。
握住他的手:“你不必为我去违背王爷。”管枢掌握北朝朝政数十年,有多少手段我大概可以猜得到。比起管玉而言,他的父亲更加冷静沉稳,并不是一个容易糊弄过去的人。
“你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他替我拉好被子,尽量避开了我身上的伤口:“这大概也算是上天给我的一次证明的机会。”
“你这算是在记恨我吗?”有很多东西,在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即便我们都试着不会正视。
“主子。”涪陵在外头探头探脑,他起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返身,将帷幔放下。
“王爷他——”涪陵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管玉推着出门了。他让我放心,一点会让人担心的话都不会在我面前提。
他离开后不久,门被推开。
“王爷。”起身太过着急,被一旁的椅子绊了一下,险些摔了过去,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柱子,才堪堪站住了脚步,可是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太过用力已经震裂开,细微的血腥味在四周蔓延。
“玉儿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未曾合眼。怕的是一转身,本王就会食言。”他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指了指床榻,“你身上有伤,躺着吧。”
“王爷来这儿想说些什么?”旁人见了我们这副样子,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我身上的伤势全都是他吩咐行刑的。
“在酷刑下都问不出的话,本王不会多费那心思。今日来,只是送些东西来。”他话音才落,便有人从外头拿了许多的画轴来和信件。
“这是玉儿回到滨州之后画的,还有他从南朝收到的关于你的消息的信。”他让丫环送到了帷帐之中,交到了我的手上。
“流之不明白王爷的意思。”这个时候将这些交到我的手上,是为了说明什么?
这些画,
脑海中闪过赛半月的话,
他伤了手,
再也拿不起画笔。
“听说云山雪莲对活血舒骨有奇效,图巴尔为你哥哥弄来了两株。”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他可有说那两株是如何来的?”
“王爷有话不妨直言。流之愚钝,这样的哑谜我猜不出。”并不想同他兜圈子。
“莫君一伤了他的手,倒也不至于让他从此拿不起画笔,可被云山之巅的冰雪冻伤了手脚,筋络阻塞凝滞,并不是那么容易恢复过来的。”他垂着眸,晨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与管玉的样子重叠起来,叫我有一瞬间的错觉。
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起身:“本王与尚云也算知交,敬重他的为人,会让你走的不那么痛苦。”
一小瓶药水已经透过帷帐扔了进来,抬手接住。
“希望你能明白本王这么做的原因。”
明白。
铜镜中的自己,嘴角的笑容太惨然。
南尚北管,天下齐名,不仅造诣非凡,而去玉面风流,情痴一片,叫天下女子为那两个得到老天爷眷顾的女人艳羡不已。
爹为娘种下一池红莲,更是在迎娶当日,以十里白娟作画相迎,成为当世佳话。
而与他齐名的管枢,同妻子赛半梅的故事更是缠绵悱恻,叫无数人羡慕追捧。
滨州本无梅,却因管王妃名字中带梅一字,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为她种下一城白梅,更在梅开之日求亲迎娶。
他本有缘帝位,却因王妃不耐寒,而放弃江山与她迁往南北朝交界小城生活,甘愿为妻子放弃皇位,放弃江山。
甚至后来有这样一句话流传下来,梅开满城皆闻香,只恨不是赛半梅。
可佳话,
却不到十年,
便结束了。
赛半梅病重离世,管枢为她一夜白发。在梅花树下不吃不喝七日,几乎送了半条性命。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我死,
他不想他的儿子同他一样,
学会疯狂,
尤其是因为一个女人而疯狂。
有亮光进了屋子,透过开着的门,风微微进了屋子,是管玉的脚步声。我将那药收好。
他手上端着吃食:“先吃些东西,一会,我先送你去城郊外的别院。”他的身后站着涪陵,扫过床上的枕头,很快便撇过头去,看起来颇有些心虚。看来他是看到我藏那瓶药的动作了。
管枢大概是故意叫他支开管玉的。
“好。”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的食指和小指弯曲的有些别扭。伸手握住,将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里。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主动。他有些吃惊,不过很快覆上另外一只手,暖意透过手背,形成一股暖流,慢慢流进我的心里,我冲他甜甜一笑,眉眼弯弯。
他却发了呆。
“出了什么事吗?”他总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人的心思,让人在他面前觉得无所遁形,真是个不讨喜的男人。
涪陵偷偷抬头望了我一眼,喉结上下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那副紧张到心快要跳出来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他很有可能就这样因为一口气而把自己憋死。
“没什么。”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递给他:“尝尝这个。”
真的很想告诉他,
从来没有一刻,
这样肯定,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
喜欢到即便这样为他死去了,
心里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