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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落胎 可惜,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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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大哥和爹爹一夜,天蒙蒙亮时,叶儿来接替我,将我吩咐的一些随身衣物打包好带了来。
“马车已经等在外头了,小姐不用过饭再走吗?”一夜未睡,脸色应是苍白可怕的,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担心。
“我没事,一会在车上睡一会儿就好了。”瞥了眼母亲的屋子:“图灵一夜都在守着吗?”
叶儿点点头:“天快亮时才睡着。夫人像是魔怔了,一直抱着图灵小姐叫少爷的名字。”
“你和尚伯多费些心,我——我可能要去上一些日子。”
“小姐,不去和图灵小姐说一声吗?”
“她才刚刚睡着,不了。”她扶着我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握紧包袱中的药:“走吧。”
车子缓缓行驶着,清晨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来往,倒也一路通畅,很快便出了城。
到了花房,打发了车夫离开,让他回府保平安。
车夫驾着车离开不久,沅陵便驾着马车而来。
“上车。”她稳稳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朝我伸出手,在我握住之后,用力,很快便上了车。
车子在一户小农户家里停了下来。
“这位是——”
“有过许多经验的接生婆。我特意找来的。落胎这种事,我可没经历过。”
“谢谢。”她虽性子古怪,可行事却坦荡无比,某些许下的承诺倒是能全心去做。
拿出药,接过她递过来的水。
她伸手按住我的手:“你可想好了,吃下去了,便不能后悔了。”
点点头,仰脖将药咽了下去。
药效发挥的有些慢,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小腹开始一阵绞痛,就像是刀子在里头一刀一刀的刮着,一片一片的向下削,开始时,还能同顾沅陵说上几句话,到后来,只能咬牙忍着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开口,便是因为抽痛而抽气。
抓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用力。
她看着我狰狞的样子,大概也有些吓到了,起先还能同我说几句笑话,到最后,干脆走出屋子了。
我能听到她和那个接生婆的对话。
“真的要疼上一天吗?我看她那样子都快要昏过去了,有没有让她舒服点的法子——”
“姑娘,这药性大概很强,可没有痛上那么长时间,落胎怕是不干净,对身子也不好。”
“你不是接生婆吗?没有什么法子吗?”
“姑娘,当娘的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扭头瞥了我一眼,我用尽所有力气冲她笑了笑,她一咬牙,索性扭头走了:“我出去一会,你好好看着她。”
不知道疼了多久。
我知道疼痛一波一波的,疼过一阵,缓一些,而后又是一阵,无始无终,到最后,连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嘴唇被自己咬的稀烂,再用力时都能感觉到那些咬碎了的碎屑和浓浓的血腥味。
那样子应是极吓人的。
不过我也看不到了,眼前因为疼痛早已一阵一阵的发黑,起初还能看着外头的日头推算着时间,到后来,入眼都是一片黑暗,只知道每一刻都是煎熬,却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尽头。
“下来了,下来了。”是接生婆的声音。
“这就是孩子吗?只是一滩血吗?”
孩子——
已经没了吗?
有人在替我情理着,可是疼痛没有因为这些有丝毫的减缓,从刀割般的疼痛转化为了一阵一阵的钝痛,头也隐隐觉得有些发蒙,像是针扎一样。
“不是已经掉了吗?血怎么还没有止住。”
“大概还要几天才会干净。”接生婆小心翼翼的回答。
“要几天?”顾沅陵的声音有些不友善。
“两——两三天吧。”
可这两三天却好像一生那样漫长。
“鱼儿,楚瑜,尚流之,睁开眼睛啊,你看看我,喂,别睡啊——”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好像很遥远,声音好小,好像听不见,我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可是眼皮好沉重,怎么都无法睁开。
“姑娘,请大夫吧,血——血止不住了?”
那人放开我的手,东西碎裂的声音:“你不是说两三天吗?四天了,告诉我血止不住?你的性命不想要了吗?”
“姑娘,你这药性太歹毒了。”
“大夫,这儿哪有大夫?”
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声音也越来越遥远,手脚早已没有了力气,好像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一般。
原来是这种感觉。
生死之间的挣扎。
好漫长的一个梦。
我骑在爹爹的脖子上,看着他为我赢来最漂亮的花灯,还有那可以放的好高好高的风筝。
“爹爹,流之要在上头写上你和哥哥的名字,让你们飞的高高的,远远的。”
“那流之和娘呢?”温柔的女声,带着暖意的手掌。
“娘和流之一起牵着线,等着爹爹和哥哥回家。”
回家?
可是家在哪里?
“我叫鱼儿,我爹爹姓尚,你知道我的家在哪儿吗?”
“爹爹,风筝跑了,我想追回来,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回家,我要回家!”
“鱼儿,再也不调皮了,爹爹,娘亲,来接我回家吧。”
若是一切能够重来,
希望上苍能够让我回到那时,
希望爹爹,
你能牢牢握住我的手,
再也不要将我弄丢。
我保证不会再哭,不会再闹,不会再乱跑,不会再调皮,乖乖的听话。
只希望,
你握紧,
七岁那时的我那双松开的手。
可惜,
时光,
再无法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