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44、044重现 莫君一当街

　　莫君一当街下跪的事情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因为，时隔十年，阴杀再现的消息盖过了一切。
　　十招之内，将人断骨、去皮、挑筋，眼耳口鼻，七窍皆废，手段残酷，更甚从前。
　　最让人摸不清的是，凶手似乎有意挑衅，刻意在墙上留下了阴杀二字，将众人目光引致十年前的种种。
　　北朝死去的是负责查探阴杀案件的廷尉刘素，南朝死去的是礼部尚书贺天。都是当朝重臣，且皆被屠戮满门。
　　“尚大哥，人呢？又去了贺大人家？”她皱了皱眉头，好看的小脸紧巴巴的：“榆林也是，这段日子，整张脸像是涂了黑炭一样，阴沉的不能再阴沉了，我都不愿意见他了。”
　　“贺大人德高望重，素有良臣美誉，此次逢难，确实令人惋惜。”
　　“他和尚大哥呢，一个为自己的恩师报不平，天天追在刑部后头跟案子进展，一个呢，天天自责，没有尽到护卫职责，在眼皮子低下发生了这样的血案。而你呢，天天在这绣这劳什子的香囊，我们出去走走吧。”好不容易老实在家呆了几日，这丫头骨子里的玩心又起。
　　“上回去赌场的事情，你忘了，回来被娘教训了许久。”上回惹了萧浣，虽不知道这丫头用什么法子全身而退，但是手段倒是不错的。萧浣不但不曾找麻烦，反而在隔日送了许多礼物来赔礼道歉，到底是图叔手把手教出来的女儿，智谋胆略没有一处输人。
　　“这回小心一点便是了。”她拉着我起身往门口走，连衣服都懒得换了。
　　“小姐，小姐，莫大人来了。”叶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险些一头撞在图灵身上，好在图灵手快，拉住了她。
　　“你家小姐到底偏心，常常说我毛躁，你这样莽撞，也不见她尊口多开半句。”见我倒了杯茶给叶儿，图灵假意生气起来。
　　叶儿是少数在尚家和谢家婚事告吹之后，依旧留在我的院子里照顾我的丫头。府中的流言蜚语没有一日止息过。我夜半的噩梦也如此。
　　不是尚流之的，而是属于楚瑜的噩梦。
　　“喝杯茶，慢点说。”
　　“莫大人带了好多礼物来，还有一方君子砚。老爷喜欢的不得了。叫奴婢来请小姐出去。”
　　她话音才落，门口就有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图灵眼尖，已经先看见了他：“看看，我叫不动你出去，自有能叫动的人来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厨房找些吃的来。”自从跪了那十里长街之后，图灵对他的印象便很不错，有几次，明里暗里的，帮着他开口说话，敲敲边鼓。
　　叶儿也被她拉着一起走了出去。
　　他递了一包药给我，“吃了。”
　　“府中熬药不便。”这几日胎像不稳，或许这个孩子还等不到出世？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先看看。”他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我打开纸包：“药丸？”
　　“尚郁之是个聪明人。”他没来由的开了口：“却不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你想说些什么？”将药丸放到一边。
　　“你哥哥若是出了事，你会怨我吗？”语气和话语完全对不上，根本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需怨你的事情，何止这一件？”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他忽然笑出声来，他很少笑，平静时像是一尊雕塑，常常一两个时辰都可以保持同一个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你说得对。该怨的许多，不差这一桩？”
　　“刘素和贺天的事情，是否与你有关？”话里透着可疑。大哥近来在查贺天的案子，能与他有冲突的大概便只有这个了。
　　“你为什么不怀疑血九呢？阴杀一个一个可都是他调教出来的！”他靠近我的脸，尽的我垂下眼帘便能看见他的鼻尖：“包括你我！”
　　与他一起时，心里总有恐惧，即便我竭力忍耐，有时也还是忍不住后退却步。
　　推开他靠的过于近的身子：“不会是他。”
　　“你倒是笃定。”他靠回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细细打量我的神情，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窥探出什么：“可以肯定不是他，那又为什么怀疑我？”
　　起身进屋，不想纠缠这个话题。
　　他想问的，无非是血九的下落，不，更准确的是地图的下落。
　　刘素和贺天的死，想来应该同地图残片有关。
　　“告诉尚郁之，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他言出必行，我并不怀疑。只是能让他这样出言警告，大哥是查到了什么吗？
　　最终还是出了家门，却是应了奉昭之邀。
　　端起杯子的瞬间，闻到酒味，慢慢放了下来。这一幕，无疑，被眼前人看了个明白仔细。
　　“你说不要孩子，该注意的倒是一点不拉。”赛半仙是个性子爽直的女人，也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审美真的狠成问题。
　　“流之小姐莫怪。”奉昭笑眯眯的替她打圆场：“保护孩子是母亲的本能。不管是不是真心期待，至少这一刻，同气连枝，共同呼吸。”
　　“奉大人，找我有事？”
　　“刘素大人身死，做了多年同僚，接到消息，奉昭也很是悲痛。”他试图挤两滴眼泪，不过还是宣告失败。
　　“不必兜圈子。”悲痛的话，不是应该食不下咽吗？对着一桌山珍海味大快朵颐，嘴里还有没嚼碎咽下的饭菜，说服力太强，我无法忽视。
　　他从一旁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块白布，将对折的布，慢慢打开。
　　“这是——我的字？”若不是肯定没有以血为墨的爱好，眼前这以假乱真的字迹，我真的会怀疑自己梦游时写过了。
　　“这是从案发地的墙上拓下了。流之小姐第一眼就认出了，看来仿写者功力不浅，惟妙惟肖，可以以假乱真了。”他咽下口中的白饭，喝了一口茶，将铺在地上的白布拉了起来，一头悬在一旁的梁柱上，自己拉着另一头：“流之小姐请细看。”
　　“恕我眼拙。”除了阴杀两个字，并没有看出其他与众不同。
　　他伸手指了指犄角格拉里不起眼的一个地方。
　　“这只是个血点。”
　　不对，
　　血点似乎带着些发光的银粉。
　　“这个点在杀字的点下，同其他字笔触上有所不动，应是两个人写的。”
　　仔细端详了杀字的那一点：“这个点——”
　　“应是有人写好了字，后来有人改了这一点，不小心落下了一点。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指了指这相连的两点。
　　“这点上有些银色。像是鱼鳞一般。”
　　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心里莫名觉得忐忑：“你想说些什么？”
　　“血九有一把千鳞剑。”他直接开口。
　　“你认为他会笨的用这把剑来留下破绽吗？”血九已经死了，而那把剑，同他一起下葬。
　　“若是有人故意让他用呢？”他玩笑的笑容让人深思。
　　我却只能装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例如，想要向某些人传达，他——还活着的消息。”
　　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真是让人讨厌。
　　奉昭，
　　或许是个十分棘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