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41、041归家 我承认我的

　　我承认我的脸很容易让人有一种误解，很好说话，同时我也尽量在避免与人产生争执。多数时候我认为吃一点小亏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离开阴杀之后的十年间，我再也没有动过武力。不过有些东西，即便时光如何流逝，刻下的痕迹，永远都不会磨灭。
　　赛半仙是有些功夫的。但凡有点医术、容貌尚佳，又会点拳脚的姑娘，多是骄傲的。
　　就像是顾沅陵，
　　她的古怪便是她骄傲的表现方式之一。
　　也如眼前这人。
　　“你要是觉得可以在十招之内杀死我，或者是十招之内喂我吃下毒药，可以试一试。过了十招，便没有机会了。”若是十年前的阴杀，根本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不会有多余的废话，三招之内扭断她的脖子，五招之内砍断她的手脚，十招之内割破她的器官，刺瞎她的双目，废了她的双耳。
　　不让你多留一滴无用的血，让你在痛苦和煎熬中慢慢磨灭求生的意志，却陷入了无法摆脱的困境，连死亡都是奢侈的。
　　“尚姑娘误会了，半仙只是同你开个玩笑。”奉昭调查过阴杀，想来是十分清楚十招是什么意思：“不过，姑娘此举确实叫我们为难。你若是说了，我们会被五马分尸，可若给了你堕胎药，我们会被剁成碎片，横竖都是死，而去死法都挺痛苦的。倒不如我们自己买包耗子药，吃了到头闷睡的好。”
　　“耗子药还用买吗？”赛半仙白他一眼，用力掐了他屁股一把，又是嗷嗷两声惨叫。
　　“你们走吧。”
　　“尚姑娘。”奉昭有些不可置信，小心的试探着。
　　“我累了，想休息了。”本来也没存着折腾他们的心思，要不是赛半仙打算动手的话。
　　晚上，睡到一半，忽然有一双手，按着被子，慢慢靠近我的肚子。
　　气息很熟悉，也很——陌生。
　　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他周身散发的杀意还没有收敛起来，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别动。”他的手很用力，可是在真的靠近的时候，又忽然放松了力道。
　　“连擦干净脸上血的时间都没有吗？”很明显，在他脸上显现的，是一场屠杀的余韵。
　　“你倒是惹了大麻烦？”他侧着头靠在我的床边，窗外的月光照着他花了重妆的面孔，过于幽深的眼眶和有些异常色彩的眼睛。
　　“萧浣的人？”四皇子的殿下若是在对自己的兄弟上能有对表兄的一半热情，那么南朝皇室大概会兄友弟恭的让人感动落泪了。
　　“不杀了你，大概是不会罢休的。”他歪过头，对上我的目光。
　　红眸，犹如暗夜厉鬼一般。
　　“那些刺客呢？”
　　“在厨房。”说话的瞬间，眼角的动作带动了额上的一颗血珠，慢慢滑落，眼看就要落在他的眼睛里。不由自主的便伸出手替他擦去。
　　“尚流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下一秒，发出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防心还真是重，不由弯了嘴角。
　　“我可以容许你算计很多东西，但是仅仅在我容许的范围之内。”
　　索性坐起身子，他却忽然翻身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了我：“我比你年长七岁，可你记住一句话，我绝对不会死在你的前头。”
　　这真是叫人十分难过的一句话。
　　回家的事情，终于被提上了日程。在避免我的伤势更加恶化之前。
　　堕胎药在我手里攥了好几天，甚至有几次，莫君一还出言提醒我，不要放在枕头下面，那味道熏的他睡不着。
　　太精明的男人，就像是披着刺猬皮的狼，不能靠近，更别提伤害。
　　啪啪啪！
　　响亮的三个巴掌，在尚府上空久久回荡。
　　我想，
　　莫君一大概穷其一生，也不会有机会连续挨上三个耳光吧。
　　“娘。”拉住娘的是大哥，他安抚了一下母亲大人的情绪，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望着莫君一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那个，冰块和鸡蛋已经准备好了。”
　　看来，那三巴掌是故意的了。
　　拿着鸡蛋揉着脸的莫君一，看起来有些怪异，画面的不和谐，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在娘的注视下，大哥默默的拿过他手中的鸡蛋，剥开，干脆的吃掉了。
　　只留下望着自己莫名空掉的手掌，发愣的莫君一。
　　“莫大人，尚家好歹是书香世家——”
　　啪！
　　藤条欢快的响了一声。
　　爹爹很快闭上了嘴巴。
　　“尚家的女儿不是谁想娶就能娶的！”娘不及他高，站了起来，稍稍增加了一些气势。
　　“愿闻其详。”莫君一的态度恭敬的让我心里犯嘀咕。
　　“首先，不能和皇家有关，不能是高官权贵，不能牵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明谋暗算。”
　　“君一来自图穷小国，虽是王子，却是君上样子，无缘皇位。这点，尚夫人，可放心。”这如沐春风的笑意，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的。
　　娘咳嗽了两声：“其次，不能花里胡哨，不能长得太好看，至少不能比鱼儿好看——”
　　“娘——”大哥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着娘亲，这明显就是找茬？
　　“你闭嘴！”
　　“烦扰尚大哥吩咐人打盆水来。”
　　“毛巾。”莫君一重复了三遍，大哥才愣愣的把毛巾递了过去，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哇，好平凡，真的好平凡。”
　　图灵和爹也不由的开了口：“鬼斧神工，神乎其神。”
　　我有些犹豫，瞥了他一眼，你能洗脸的时候再洗干净一点吗？
　　两层妆容，明明才洗掉了一层而已。
　　化妆，是件神奇的事情，可以变美，亦可以变丑。
　　娘喝了两口水，坐了下来，大概站累了：“最后一点，文采上不能输。至少字要写的比她爹好。”
　　能达到这一点的大概只有管家人了。
　　“请移架到院子里。”
　　他没有用笔，而是拔出了腰间的剑，以剑气凝聚落叶，飞身而起，在空中很快留下一行字。
　　“献丑！”
　　以剑招比书法，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最后一点——”
　　“娘，刚刚不是最后一点了吗？”大哥扯了扯她的衣袖。
　　“你闭嘴！”
　　她走到莫君一的面前，提高了音量：“跪下！”
　　“娘！”若是刚刚还能存着看热闹的心思，现在多少觉得有些过分了。莫君一登门拜访可不是因为爱我而来的，惹毛了他，没有好处。
　　扑通！
　　“你——”
　　先不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的，就是娘此刻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他能够忍受，也真的是——
　　“不是跪我，从这儿跪着走到谢府，磕上一百个响头，求得他们的同意，我便将女儿嫁给你。”
　　“夫人——”站在一旁原本安静的爹都忍不住开口。
　　“谢澜虽然无缘同流之结为夫妻，到底为她送了一条命。尚家对谢家有愧。这份愧疚，她忘不得，她的丈夫也忘不得。”
　　“娘！”
　　“娘！”
　　“夫人！”
　　“都闭嘴，我听得到！”
　　她缓步走到莫君一的面前，伸手拉了他起身，还俯下身子，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落叶：“若是做不到，便回去吧。我不会强求。圣旨于我而言，不过一张废纸。能让我心悦诚服的人，才能娶我的女儿。”
　　“我跪。”他吐字清晰，最可怕的是神智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