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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尘封 我一直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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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相信着那些经过了修正的记忆,也一直希望七岁那年,我只是在永宁城中失踪了三天而不是整整一年。那段空白了的一年,见过太多东西,想要遗忘的,永不再记起的。
“君一在找你,一直没有放弃,他找过很多地方,偏执的相信,你还活在某个角落。”席地而坐,周边是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尸体,雨水冲刷着血迹,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天昊死了、燕雀也死了,总有一天,会轮到我们。”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的就像是一只清晨树枝上停顿的百灵鸟,好像说的不是生死,不是这样沉重的话题。
裙子浸在血水中,边沿已经染上了血色,好像那一瞬,我又回到了那种无法逃离的孤寂之中。
“我们就在这儿分别吧。”
我起身,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只会令我想起更多不愉快的事情。
尚流之只是永宁城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姑娘,除了这个之外,其余的我都不愿意去想起。
她没有拦住我,事实上,她大概也明白,拦或许并不一定拦得住。
“谢家的人出了很高的价码,要你的性命。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刚刚那些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惊动君一。这些年,他问过许多人,你的下落,却从来没有来问过我。他不信我或许知道。他说从我嘴里从来听不到一句真话。可有一句话,我却从来没有说错过,没有骗过他。七岁的楚瑜或许惊才绝艳,但是十年二十年后的她,一定泯然众人。这是她的聪明,也是她的绝情。”
“好自为之。”我能留给她的只有这四个字。
当初三千六百多人中活下来的我们,五个人却是一条命,可那条命,早就应该结束了。
才走了不远,就被四周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包围起来。
被猛的抱进了一个怀抱,差一些透不过气来。觉察到我身上的血腥味,瞥见我裙子上的血迹,他的眸子变得深沉,变得难以捉摸。他挥手,示意弓箭手上前,而后便是有力的下挥。
我并不担心破庙中的她,她总是古怪又聪明的。
因为聪明,所以古怪,因为古怪,所以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久。
“殿下,里头只有十几具尸体,已经气绝多时,刀口齐整,看上去像是长剑所伤。”箭雨之后,那些侍卫小心翼翼的查看了破庙。
“那些人的身份——”
“十三个,都是男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都退下吧。”他拿了一条大毯子,将我紧紧抱住,生了炭火,让我取暖:“除了这些擦伤之外,还有受伤的地方吗?”
摇头。
“你还记得那些人是什么人吗?或许他们说过些什么?”他问的很小心,好像是担心这些问题会引发我不好的回忆。
“我没有事。不过是些流盗,想要劫掠钱财而已。”喝了口手中握着的热茶。这儿是城郊一处院子,离着永宁城有两天的马程,没有想到萧琅真的会找到这儿。
“天子脚下,不会有这样大胆的流盗。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他透过毯子,抱紧我,像是想要用怀里的温暖来安抚我,可是他自己的身子却抖的厉害,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没事。”只是那一刻,那样冲动的伸出了手,却到底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没有握上。
“你若是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总是说这样让人动容的话,明明就是个什么也不懂得小鬼头罢了。
“你不必原谅自己。不管我是否出事,都不是你的错,谈不上原谅。”
“流之。”
“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替我关上了门,我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是真的想杀了我吗?”她倒挂着出现在床头,我慢慢直起身子,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即便我真的知道你的下落,却不一定会告诉君一。”
“萧琅是个谨慎的人,没有确定破庙里的情况,不会轻易靠近,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离开。”放下手中的杯子,推开窗户,任凭风吹了进来。门外不远处守着的人见了我的举动,先是一惊,而后很快闪入草丛中,再不见身影。
“明明是个聪明至极的人,却总要装糊涂,不觉得疲累吗?还是乐在其中?”她不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反而站在窗边,探出头去,深吸了两口气。
“我见过谢澜,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听说是个榆木脑袋书呆子,你为着这样一个人自请到休宁庵为他祈福三年值得吗?况且他的亲人还要下手杀你?”伤春悲秋并不是她的性格,她会有这些疑问,只可能是在试探我。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君一的行踪?”她忽然咯咯笑出声来:“他无数次从尚家门口走过,只怕没有一次会想到尚家平凡至极的小姐会是他魂牵梦萦了十年想要亲手杀死的人?”
“你可以告诉他。”
“你应该惧怕的向我求饶,让我保守秘密,抬出昔日的情分,或者用重金许下承诺——”她摇头晃脑犹如在背书,还伸出手指慢慢的数着。
“有用吗?”
她立时漾开一个笑容:“没用!”
“我不会和你联手杀掉君一,也不会和你们联手杀掉血九。君一已经成为了他想要成为的领袖,血九也付出了他该付出的代价。一切早就已经结束。剩下的,都该是些平静的日子。”血九手染的罪孽到此结束,君一继续的杀伐也与我无关。
“血九不死,君一不会罢手。君一不死,你想要的平静不过是个笑话。”她忽然正色,姣好的面容蒙上一层月色的清寒,白的犹如鬼魅。
“那位皇子看起来很喜欢你?”她移动的速度很快,瞬间便到了门口,猛的打开了门,就听得砰的一声,一个人影倒地。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关心他听到了多少,倒是关心他是否受伤?楚瑜不愧是楚瑜,即便如今扔进人堆里也认不出,可一开口,那股子聪明劲却是掩盖不了的。”
“你虽古怪,却不会冒一点风险。”她的谨慎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若不是如此,今日的我,同天昊、燕雀一般,也成了荒野中一付白骨。”
“你走吧。”远处的侍卫虽然打发走了,但是一会轮班势必会过来察看的。
“你不向我要解药?”
“需要吗?”她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她忽然一把抱住了我,十分用力,“我真的还是那样喜欢你啊,鱼儿!”
“放手!”话音才落,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夜空中了。
萧琅醒来时,神智还有些不大清醒,按着太阳穴,揉了好久才睁开迷蒙的眼睛。
“昨天夜里是不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我睡熟了,不曾察觉。”
“我感觉谁好像打了我一擀面杖——”
门边不远处果然立着一根擀面杖,果然是个古怪的丫头,用力瞪了一脚,将它踢到了床底下。
“许是昨夜风大,睡着了着凉了吧?”只希望他不要起疑心。
扶着他慢慢起身,坐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他,可窗外却莫名飞进了一张纸,正好被萧琅伸手接住。
这是——
已经来不及截住了。
顾沅陵到此一游!
硕大的字印入眼帘,果然做事从不遵从章法,是吃准了萧琅不知道顾沅陵是什么人才这样肆无忌惮吗?
他却骤然变了脸色,不顾自己还有些晕眩,握着那字条冲出了门口,焦急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顾沅陵,莫君一,两颗捉摸不透的石子落了水,怕是再也无法平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