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32、032真心 他坐的很端

　　他坐的很端正，一动不动的，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只是看着我太过专注的眼神，让我总是忍不住躲闪。
　　“你不必一直这样坐着——”萧琅答应了替管玉在陛下面前说话，条件是我替他画一幅画。在我提出要找他帮忙的时候，大哥和图灵都一直担心他会借着这件事情而再次提出婚事，可出乎我们的意料，他并没有提及，甚至一个字也没有说。
　　“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白白帮你，让你欠着我的人情，更不会日后用这个人情要求你做些旁的。你替我画一幅画，我的画像。”这是他唯一的要求，简单却也不简单。
　　为了画好这幅画像，他这半个月都在尚府和皇宫来回走动。
　　他坐累了，停下喝茶，余光也一直瞥向外头的一池白莲。
　　“谢谢你的礼物。”
　　“这半月我来，都不见你的反应，还当你不曾发现。”他索性推开窗子，正大光明的看：“只可惜花才开了一月，入冬严寒，便看不得了。”
　　“花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你用了很多心思。”叶儿后来告诉我，那是他每日夜半头头去种下的，一点一点，从零开始。
　　“我并没有存着希望，你会答应我的请求。”他对管玉的怨恨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这次的事情，我很谢谢你。我知道，一幅画并不能抵消一条人命的恩情。”
　　“那就嫁给我吧！”他伸手握住我的肩膀，忽然一下子靠的很近，近的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眼脸。
　　“看你吓的！”霍然松开了手：“若想要得到你的人，早在父皇收回赐婚时我便会据理力争。”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慢慢放在自己的胸口，那儿是跳动的脉搏：“我想要的——是你的心！”
　　想要抽回手，可是他握得太过用力，挣脱不开。
　　“殿下——”
　　“好啦，不必说了。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也都了解。我会等。反正时间是我现在最不缺的东西。”他收起一旁的披风：“天色晚了，我先回宫了。过几日得空，便来取你的画稿。”从他答应救管玉起，或许更早，从他种下这一池白莲开始，我就不能再将他当做一个孩子。
　　管玉平安离开了死牢之后，曾经到过尚府，想要同我见面，不是正大光明的求见，所以我也没能拒绝。
　　“你可以喊出声来，吸引那些家丁下人的目光，我不会逃跑也不会辩解。”见我转身，他索性走到我的面前，挡住我的去路：“我知道正大光明的求见你，只怕永远都见不着，所以才冒险过来。”
　　“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玉簪和那副碎画，你是真心的吗？”没有想到他摸黑进来还会带着这些东西：“你想让我死心，让我接受三公主的好？”
　　“我确实想让你死心，至于你是否愿意接受三公主的好，这不是我能强求的。”索性不再躲避他的目光，永远的迎上。
　　“流之。”
　　“我们之间横贯着的是一条人命，那夜谢澜漂浮在水上的尸体，死不瞑目的模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已经毁了我的婚事，难道连我余下的平静也要一并毁个干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日既然说到这话，索性说开了。管玉，管先生。你才华横溢，天人之姿，流之自问不是你的佳配。你因为一段遗憾对我苦苦纠缠，是否有想到过，因你的举动，深陷泥沼的并不只是你。谢澜的死已经是最好的例证了。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我，可你何时有征求过照顾过我的心意。我只想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不希望同你牵涉上半点关系。”话已经足够狠了，从他的表情便可以窥探出我这一刀在他心上拉开了多大的口子。
　　“我只是想要弥补你。”
　　“弥补我？是为了弥补我，还是为了平复你自己的心情，了却你自己的遗憾？你说你爱我，说你爱着死去的那位姑娘，可我看来却不是如此，你爱的是你自己。你这样做，不过是想从我的身上寻到一个慰藉，想要开脱你自己罢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咄咄逼人，也没有想过这样去伤害一个人，即便我心里其实比谁都要明白这些话。
　　他走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走时神情复杂，好像永远不会回来一般。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他会一切平安的回到北朝。
　　我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图灵敲开我的窗子，与我对视许久，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是不是有些恶毒？”用那样的话去伤害一个刚刚为我背负了一条生命的男人。我因为谢澜的死而于心不安，不过只是亲眼见证。而那个男人却是用自己的手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他心里的煎熬只怕比我多上百倍。
　　“你说得对，你和他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她俯身，抱住我的头：“我只是担心，担心你日后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