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30、30牢狱 他放下手中

　　他放下手中的食盒：“东西已经送去了，你真的不去看他？”
　　“有劳大哥了。天色不早了，我要歇息了。”起身往床边走去，却被他一个箭步挡住了去路。
　　“他现在被关在大牢里，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问斩，你真的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你知道他看到你让我送回去的那些玉簪和那副被拼起的碎画，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那一刻，我是愿意相信的，他是真心爱着我的妹妹。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那样的喜欢。”
　　我当然知道，为了保全我的名声，审讯时，他只说是自己轻薄我而与谢澜动手，将一切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不能去。”
　　“脚长在你的身上，你想要去的话谁能够拦得住你？”
　　“谁都可以去，除了我。我若去了，谢澜便死的太冤枉了。”
　　“流之。”
　　“大哥，之后，你也不必再去。他不会有事，至少，三公主不会看着他出事。”
　　让他死心绝望，三公主才有机会救他。
　　“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看女子总归准些。”茶会上，三公主并不是相不中合适的，只怕是早已心有所属。
　　“流之。”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对不起，大哥刚刚话说重了。爹娘都很担心你，谢澜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苍白如洗的面容确实让人担心。
　　“明日他出殡，我想送他一程。”说到底，是我害死了他。
　　“这——谢家如今沉溺悲痛之中，只怕不会愿意见到——”他有些为难的开口。
　　“好。”爹娘因为此事与谢家已经翻脸，我确实不应该再强求。
　　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谢澜慢慢上浮的身体，被血色环绕，以及那双睁得硕大的眼睛，像是在质问，指责，那双手好像要掐住我的脖子一般。
　　啊！
　　猛的坐了起来，再也无法入睡。自从谢澜死后，夜夜噩梦，梦醒之后，再不敢闭眼，只能坐到天明。
　　早早起来，披了件外袍，坐在回廊吹风，屋子里憋闷，叫人透不过起来。
　　“外头都说小姐是个扫把星呢？先是被严家拒婚，现在又克死了谢少爷，怕是日后不好嫁了？”隐隐有声音传来，透过树丛，果然看到几个手拿簸箕和扫帚打扫院子的。
　　“何止是不好嫁？只怕是嫁不出去了。这南朝还有谁不知道这事，还有哪个男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犯险？”
　　“倒是可惜了管先生，平日里还送些吃的用的分给我们这些下人，小姐要是早答应了他就好了，怎么会落到现在这地步？”其中一个丫鬟隐隐有些可惜。
　　“小姐眼界高呗，拒绝了管先生，又拒绝了七皇子，真不知道她究竟想找什么样的？难不成想要嫁皇帝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现在是阿猫阿狗只要肯娶的，老爷夫人应当就会二话不说的把她嫁了吧？”
　　“你们没听见这些日子，侧院夜夜都有尖叫声，服侍小姐的丫鬟说，”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小姐怕是神智已经不正常了？”
　　“啊，那怎么办？这个月就我才刚刚调到小姐的院子里，四儿这死丫头坑我的？”其中一个丫鬟咋呼了一声，握紧手中的扫帚。
　　“你自求多福吧。避着些小姐，虽说不一定，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和小姐亲近的，一个入了死牢，一个进了鬼门关，小姐带煞的话或许是真的！”
　　后头有脚步声传来，我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爹。”
　　“要不要爹吩咐下去——”
　　“不必了。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说的。”家中下人尚且如此，外头的闲言碎语只怕更多。若是要禁又怎么禁的过来？
　　“又是一夜没睡。”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解开身上的披风，替我披好。
　　“白日睡多了。”不想让他担心。
　　“谢澜的事情，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切有爹在，爹替你在前面挡着。”他抱住我的肩膀，拍了拍：“尚家不少你这口粮，即便是一辈子，爹也养得起。”
　　“爹。”眼眶有些酸，心里好像被绒毛针扎过一般，兹兹的疼。
　　“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一早就答应——”我的心里明明也是喜欢管玉的，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自己的那份心气，为什么就不能早点说服自己，即便是替身又如何？
　　尚流之对任何东西都能够做到不争，为什么非要偏执的在自己爱的男人心里争一个独一无二？
　　“不是你的错。”他轻轻拍着我后背，就像是小时候我生病时，他将我抱在怀里一样：“你同你娘一样，都心软。你是怕他日后后悔啊。”
　　“爹。”
　　“南朝北朝是否会永远和睦下去，也不好说。你不想他为难，不想爹娘担心。孩子，你没有错。”虽然我什么都不曾对他说过，可是爹心里却比谁都明白我的想法。
　　“他——怎么样了？”自他出事之后，我再也没有去看过他。
　　“不算好，却也谈不上太糟。”爹不由苦笑：“丫头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
　　“大哥说三公主在陛下面前为他求情了？”大哥总是有意无意的透过图灵将这些消息告诉我。
　　“条件是娶了三公主。”
　　爹爹点头：“他没答应。这一点上，至少我的女儿没有选错。”
　　“他会有事吗？”我并不希望他这样固执，这份固执只会害了他自己。
　　“管枢先生给我来了信，希望我能从中周旋，他的其他好友，大概也收到了同样的信，都在尽力为管玉说话，只是谢御史是丽妃的哥哥，牵扯到四皇子，并不容易。”爹叹了口气：“管玉是北朝皇亲，又是一代名士，若是这样死在南朝。南北之间的矛盾，怕是化不开了。”
　　“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陛下爱惜四皇子和三公主，他们的话都有些分量，现在只能看是谁的分量更重了，只是管玉拒绝了三公主——”
　　萧琅！
　　“七皇子可回永宁了？”
　　爹有些疑惑的望着我，很快明白过来：“你是想——”
　　陛下如今最疼惜的莫过于这个小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