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29、029决断 萧琅走时说

　　萧琅走时说要送我一份礼物，可到他离开的时候，我都不曾看到礼物的影子。
　　直到他走后半年，我偶然推开窗子，才瞥见远处的小池塘里，随着月光水波而浮动的点点影光，等到走近了才发现——竟是满池的白莲。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三公主的茶会后，我没有再进过宫，他也一直忙于宫中事宜。陛下将修筑建安城外水渠的事情交给了他来处理，听大哥说，他这段时日一直在建安勘察，昼夜不分，很是辛苦。
　　走前，他来找过我一次，言辞恳切的让我答应他，在他完成水渠修筑从建安回来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给任何人许下任何承诺。太过认真的样子，让我有一瞬间的错觉，他是真的喜欢我的，而不是将我当成谁的影子。那之后，便不曾再见过了，不过却时常叫人捎信给我。
　　管玉倒是常常来找我。
　　他是个极其擅长揣摩女子心思的男人，至少，我对他的心动是在一点点的增加，再一点点的抑制下去。
　　“鱼儿，管先生又派人送东西来了？你这回还是不收？”图灵拎着一大袋包袱进来，往椅子上砰的一放，看起来颇有些沉。
　　点头：“你不是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分了吗？”
　　“是管先生聪明，知道你不会收，这几次送的都是些吃用的东西，还拿小袋子装好了，方便分给府里的下人。省的我拿回去之后他不要，你要让我分给丫鬟下人还要头疼怎么分的均匀？”图灵一边打趣我，一边伸手将那包袱往外头拎，临了还不忘说一句：“对了，差点忘记了，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递给我：“他说别的可以分给旁人，这个是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
　　我伸手接过簪子，打开柜子，轻轻放了进去，加上这一支，里头一共有十五支了，旁边还收着那副被萧琅撕碎的画的最后一块碎片。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把我当成替身，为什么又要这样示好，让自己深陷其中——
　　除了一张同他的旧爱一样的脸，我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地方？
　　他又约了我出行。
　　这次，我决定不再拒绝。
　　严榆林和图灵渐渐放缓了脚步，同我们拉开了距离，只剩下我们俩人并肩而行。
　　永宁城的夜晚灯火辉煌，江上点点花灯，煞是美丽。
　　“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回北朝了。”我们缓缓走着，直到江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父亲说这段时日，受管先生点拨颇深，十分感谢。”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挽留，还是送别。这两者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喜欢你，爱你，想娶你。”迎着夜风，他回头望着我，握住我的肩膀，不许我有半分逃避：“我不明白的说出口，你好像总有法子装作不知。”
　　“先生应当明白，你的心中只是无法忘怀过去的一段感情。”慢慢将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我不是铁石心肠，他这半年来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不动心？
　　只是，太明白了，那些都不是属于我的。
　　不想他后悔，更不想自己之后后悔，后悔戴着别人的面具做一个永远要胆战心惊的小偷。
　　“爹娘已经为流之谈了一门亲事，是谢御史家的公子，先生若是不急着走，可喝上一杯喜酒？”
　　“我第一次发现，女子的心原来也可以和石头一样硬。”他席地而坐，拖了靴子，将脚浸进冰凉的江水中，似乎想要借助冰凉的江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一向进退有度，很少看到他说这样的话：“我到现在，是真的有些恨你了。”
　　“不必怨恨，流之宁愿先生自此将我当做陌路。”怨恨也是一种费劲的感情。
　　“是不是做错了一回，就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了？”他双手撑着地，往后仰着，顺势倒了下去，望着满天星辰。
　　“先生还可以遇见自己所爱，届时好好珍惜便是。”能帮他走出过往的绝不会是一张相同的面容。
　　“若我说，我所爱那人便是你呢？”他的手慢慢握住我的手掌。
　　“先生玩笑了。”用力抽回，他却不肯放手。
　　“从来没有旁人，只有你。你信吗？愿意信吗？”他手掌忽然用力，将我一把拉到自己怀中，翻身压住我，两人靠的太近，似乎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流之小姐！”岸上忽然传来一个男声，而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谢，谢公子！”
　　谢澜一把将管玉推开，将我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等到看清管玉的面容，原本高高举起的拳头却慢慢放了下来，不过语气中尽是隐忍：“我当是哪个登徒子啊？原来是管先生，流之不日就将与谢某成亲，成为谢某的妻子，希望先生言行注意些——”
　　砰！
　　管玉神情阴鸷，已经一拳挥了过来，而后一拳接着一拳，半分没有手软，我在后头拉住他，可他力气太大，根本撼动不了。
　　挨了两拳的谢澜似乎也恼了，伸手回敬了一拳，他也是武将，拳头力道也不小，这一拳过去，管玉嘴角立时破了，吐出一口血水。
　　两人招招进逼，步步相迫，最后互相用力瞪了一脚，只听哗啦哗啦两声水声，两人同时落了地。
　　水面瞬时被血水染红，一片艳色，不知是谁受了伤？
　　“杀人啦！杀人啦！”
　　一旁围观的人见了这局面，尖声大叫起来。

　　正月十五，花灯节，谢御史之子谢澜落水，头触硬石，命丧，时年二十一。